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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到盛其臻的办公室时，李朝书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
首先色彩就不符合他的预想，不是冷硬的灰黑，也不是象征权力的深木色。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地毯是暖灰，巨大的落地窗前垂着燕麦色的亚麻帘——整个空间像被晨光浸泡过，温润得不像盛其臻会待的地方。
倒像是…
倒像是他在别墅里房间的喜好。
然后吸引他目光的，是占据整面东墙的书架。
不是整齐划一的精装典籍，而是高低错落，甚至有些拥挤地塞满了书。
李朝书走近，最上层是成套的专业考古报告和学术期刊，其中几本是他研究生时期参与编撰的，市面上早已绝版。
下一层是各种外文时尚杂志，按照年份码放，最新一期的《WSJ》还在塑封里——那是他每周会买，但总没时间细看的杂志。
再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层专门留出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黑胶唱片。不是装饰品，都是被认真聆听过的样子。最外面的几张，封面有些磨损——那是他大学时最爱听的独立乐队的早期专辑，连他自己都找不全了。唱片机就在书架旁的小几上，唱针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备用针和清洁刷。
李朝书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陈列柜上。
玻璃柜里不是什么名贵摆件，而是几个略显粗糙的建筑模型。最左边那个巴洛克教堂的石膏模型，边角有修补过的痕迹——那是他高二参加校际竞赛的作品，做完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没想到居然在盛其臻这里。李朝书脸上没有了笑意，有些恍惚。
内心又酸又软。
即使再有钱，要去收集这些东西，也是要花费很大很大的功夫和精力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鼎仿制品，底部刻着细微的铭文仿刻，是他博士论文里重点研究的器物。
这说明，对方很认真地读过他的论文。如果不是搞专业研究的，很少有人有耐心去认真读完的。
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吗？
他伸手轻轻抚墨那个青铜鼎仿制品，就像是在抚墨某个沉默冷傲的笨蛋，“您倒是，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他四处认真地看着，觉得应该还会有更多的小惊喜。
于是李朝书来到办公桌前。桌面上的笔筒里插着的不是昂贵钢笔，而是几支他画文物草图时爱用的特定型号铅笔，甚至按照使用习惯排好了顺序。
李朝书目光复杂地看了许久那笔，喉结滚动，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喜欢到把对方的生活习惯记到这种程度吗？
李朝书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拿了本书，走到沙发上去坐下，打算看书等对方。
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羊绒毯，和他家里那条一模一样。
就好像…好像这里的另外一位主人时常到来一样。
可是，它同他的主人一样，等了另外一位主人很多很多年。
李朝书在沙发里坐下。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书架、唱片机、模型，和窗外流动的城市天际线。
整个空间像一个精心编织的茧，每一处经纬都缠绕着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生命里散落的碎片。
没有一样东西上写着“属于李朝书”。但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有你的位置。”
他想起这五年的相处，两个人日常生活交谈得不多，但是偶尔在做完，他都还没有从高*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之时，压在身下的男人会没头没脑地问一句——
“最近在看什么书？”
“听什么音乐？”
他觉得奇怪，但是也认真回答了，事后他都抛掷于脑后，现在这些细节却被妥善珍藏放到他眼前。
与其说是一种掌控，倒不如说是一种沉默到近乎笨拙的守望
李朝书靠在沙发里，盖着那灰色的羊绒毯，雪松和旧书页的气息包裹着他，暖黄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
盛其臻推开办公室门时，脚步停顿了下来。
李朝书正盘腿斜倒在沙发上看书。
他穿了件暖橘色的针织拉链内搭，拉链只随意拉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