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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爱红吓了一跳,她赶紧拉起卷闸门,瘦瘦小小的咪咪撞了进来,被她抱了个满怀。
咪咪哭得满脸是泪,脸蛋也被冷风吹得通红。
“好咪咪,别哭了。”周爱红心疼的擦拭咪咪的脸,感觉再不干预,她的小脸蛋就要皲裂了。
咪咪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的抓住周爱红的衣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婶婶大人,求求您救救妈妈。”
她语无伦次,想叫周婶婶,又想叫神明大人,最后她也不知道叫成了什么。
周爱红的孩子和咪咪差不多大,她擅长和小孩打交道。
于是她给咪咪顺气,柔声细语的哄着:“好宝宝,不哭不哭,慢慢说哦。”
周爱红的手掌厚实温热,咪咪在她的引导下冷静了一点。
周爱红趁机询问起虎娅的事。
“妈妈流了好多血!”咪咪拍着右腿,夸张的比划着,“那么大的口子!妈妈发热了,妈妈要死了!”
周爱红在咪咪哽咽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咪咪的妈妈被割伤了,大腿流了血,还发了烧。
村里是有赤脚大夫的,叫杨婆婆,应该是个中医。
但村里的药材有限,上个月退烧药用光了。
周爱红想着,杨婆婆大概也是个老人家,腿脚不方便,所以采不到药,咪咪才会那么着急。
周爱红顺了顺咪咪濡湿的发梢,温柔的对她说:“咪咪别担心,婶婶这就去拿药,保准你妈妈没事。”
咪咪泪眼汪汪的看着周爱红,“婶婶有珍贵的药?”
周爱红点了点头,“好了,你在这等着,婶婶带你去药店。”
她麻利的拉下卷闸门,将电动三轮车开出来,带着咪咪到镇上的药店。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咪咪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摆,留下两个湿漉漉的汗手印。
很快,两人来到了药店。
周爱红在路上就问过咪咪,家里都有什么药,结果咪咪是一问三不知。
咪咪自责的耷拉着小脑袋,看起来沮丧极了。
周爱红没有责怪咪咪,毕竟孩子太小,不认得药也正常,她打算一口气补齐全。
“你好,我要生理盐水、碘伏、绷带、棉签、云南白药、消炎药、退烧药……”
周爱红和药师沟通,大致的说了一下伤患的情况。
咪咪则是紧紧的握住周爱红的衣角,站在那比她还高的玻璃柜台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周爱红。
现在任何新鲜事物都无法引起咪咪的注意,咪咪满心满眼都是周爱红,在小小的兽宝心里,此刻的她就是兽神的化身。
周爱红时不时的低头问,“咪咪,除了割伤,你妈妈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咪咪努力回想,看着手心,“虎娅妈妈手上还有水泡!哦,还有牛爷爷的脸,又青又紫!”
周爱红追加了跌打药酒和筋骨贴。
药满满当当的拿了一袋,咪咪听见那个穿白衣服的阿姨说:“三百块,有积分卡吗?”
周爱红说:“没有。”然后掏出手机碰了一下,便拉着云里雾里的咪咪出了门。
回到三轮车上,周爱红拿出药来,对咪咪说:“等下你回去,就把药交到杨婆婆手里,她是大夫,应该会用。如果情况很严重,一定要下山去医院,别拖着。”
咪咪看着四四方方的盒子,为难极了,“婶婶,我们没见过这样的药……”
周爱红惊奇,“西药啊,没见过?你们都用草药?”
咪咪怯怯的点了点头。
周爱红指了指使用说明:“也没事,看得懂字就行。”
咪咪凑过去,看成了斗鸡眼,“这是什么呀?我们没见过。”
周爱红心说:原来他们平时只认草药,没见过成药包装。这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可怎么办呀?
周爱红着急之际,突然看到车头挂着的小书包,这是她女儿的。
她灵机一动,从书包里翻出本子和水彩笔,作起简笔画。
她画生理盐水,再画一个火柴人,用箭头指向它的腿,“这个是外用的,先把草药冲洗干净……”
咪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努力用不大的脑子记住。
不一会,周爱红画满了一张纸。
她刚交代完退烧药的吃法,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真笨!我直接跟你去村里不就行了?我还有车呢!”
周爱红失笑,心说自己真是关心则乱,都忘记这一茬儿了。
不过她的手机电量没多少了,咪咪的村庄也不知道在哪儿,要是上山,车子就开不进去,得步行。
“咪咪啊,你在车上等着,婶婶去小卖部买个手电筒,一会送你回去。”
说着,周爱红下了车。
咪咪看着周爱红渐行渐远的身影,非常为难。
可是婶婶在,咪咪就回不去了。
咪咪咬了咬嘴唇,从小钱包里翻出三张红票票,放在书包上。
“对不起婶婶,咪咪先回去了。”
咪咪紧紧的握着塑料袋,祈求道:“尊敬的兽神大人,咪咪是蒲公英部落的巫,请你送我回去。”
蓝光一闪,咪咪回到了部落。
“咪咪!”羊婆婆的声音第一次这样严厉,咪咪吓了一跳。
羊婆婆和其他族人红着眼睛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摸摸小手,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可咪咪还是吓得耳朵跑出来了,毛也炸了。
羊婆婆赶紧放软声音,“你突然不见,吓坏我们了!”
咪咪眼泪汪汪的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对不起,婆婆……咪咪去换药了,咪咪换到了药!虎娅妈妈不用死了!”
众人灰败的脸上迸射出了希望的光彩。
族长是他们的主心骨,她要是没了,蒲公英部落就要散了。
羊婆婆一个箭步上前,颤抖着问:“是珍贵的药吗?”
咪咪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嗯!快给虎娅妈妈用上吧!”
然而,打开袋子,大家都傻眼了。
这这这,这四四方方的盒子,这一罐罐的水,是药?
它们和兽人认识的药大相径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呀。
“这怎么会是药呢?”
咪咪重重点头,“周婶婶说,这叫西药!她告诉我怎么用了!”
说着,咪咪掏出画纸。
大家没有多余的想法去探究纸张的材质、画笔的精致,都在竖起耳朵听用法。
咪咪更是绞尽脑汁的回忆周爱红的每一句话,“先用这个没有颜色的水,把草药冲干净……再用这个白棒棒,蘸黑水,涂在虎娅妈妈的伤口上。然后,然后什么来着?”
咪咪紧张得鼻尖冒汗,手指头发颤,脑袋上的妙脆角不安的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