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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楚王幽禁!(第1/2页)
李沉鱼出了太孙府,没有直接去找苏星月。
她先回了一趟绣衣卫衙门,把口供重新核了一遍,那人是个软骨头,李沉鱼问什么他答什么,连小时候偷过邻居家一只鸡都招了。
口供核完,李沉鱼把关键几处用朱笔圈出来,收进袖中,这才往太孙府东院走。
苏星月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成婚之后,练剑的时辰比从前少了许多,但每日傍晚这一趟是雷打不动的。
月白窄袖,银冠束发,软剑在手里翻飞,剑光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银线。
院子里那棵老桂树被她带起的风扫得枝丫轻晃,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她的武艺比刚认识章衡那会精进很多。
李沉鱼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苏星月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入鞘,转头看见她。
“沉鱼,你来了。”苏星月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殿下那边说完了?”
李沉鱼点头,把供词和信件递过去,苏星月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楚王?”
“嗯。”李沉鱼把方才在正厅跟章衡说的话又简要说了一遍。苏星月听完,把供词搁在石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封楚王府管事送来的信。
“这个中间人跑了,他手里的东西才是铁证,供词是刺客的,信件是管事写的,但管事可以推说是底下人擅作主张,楚王可以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中间人开口,才能把楚王钉死。”
李沉鱼点头。“殿下让我继续查。中间人原先在楚王府做过管事,后来被遣散了,他跑了,但跑不远,南宫姐姐在查他的落脚点,我这边查他的底。”
苏星月想了想:“我跟你一起查,楚王是宗室,你一个人去查,万一碰上楚王府的人,你不好办。”
李沉鱼看了她一眼:“殿下给了我令牌,可以调燕云骑和沈家资源。”
苏星月微微弯了弯嘴角。“令牌是令牌,人是人,你拿着令牌去调人,人家听你的,但未必尽心,我跟你去,他们就知道这是太孙的意思。”
李沉鱼点头,没有再推辞。
苏星月挥挥手:“张伯,你找四个二流高手,待会跟我们一块出去。”
张伯出现,立刻拱手道:“是!”
两个人进了书房,把楚王府近半年的来往人员名单铺在桌上。
这份名单是赵二之前查楚王时留下的底子,记的是楚王府管事以上人员的进出记录。
李沉鱼用朱笔把跟北匈那边有关的名字圈出来,苏星月则对着绣衣卫的档案,把这些人跟北境的关联一条一条理。
两个人忙到掌灯时分,圈出了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楚王府原先的管事,姓周,就是那个跑了的中间人。
他在楚王府干了十二年,三年前被遣散,名义上是年老归乡,实际上一直在金陵城南开茶庄,暗地里替楚王办事,茶庄关了,人跑了,但他的家眷还在金陵。
第二个是楚王府现在的长史,姓吴,此人跟北境那边的商队有来往,近半年出入楚王府的频率比从前高了一倍。
第三个是楚王身边的一个门客,姓孙,此人自称是游方术士,实际上应该是北匈那边安在楚王身边的眼线,楚王跟北匈的联系,多半是通过此人牵线。
燕王成立太子之后,章衡进一步提升了密探的力量,东宫如今的情报信息网,比绣衣卫还要夸张。
“周管事是关键。”苏星月道,“楚王能让他跑,未必能让他把家眷也带走,家眷在金陵,他就跑不远。”
李沉鱼点头:“那我去查周管事的家眷。”
“不急。”苏星月站起来,“天黑了,留在府里吃饭。”
李沉鱼想要推辞,苏星月说道:“以后想要入太孙府,就听姐姐安排。”
李沉鱼红了红脸点点头。
两个人往正厅走,章衡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看折子,见她们进来,放下折子,让人添了碗筷。
“查到了什么?”他问。
李沉鱼把事情说了下,章衡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周管事的家眷,我让赵二去查吧,楚王府的长史和门客,你们不要动,动了他们,楚王就知道我在查他了。”
苏星月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查?”
章衡说道:“让赵二去蹲人就行。”
苏星月笑了笑:“你是不想让沉鱼吃苦啊。”
李沉鱼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殿下,楚王若察觉了,会不会先下手?”
章衡想了想。“会,所以动作要快,让赵二今晚就去查,明天一早报我,后天,我要拿到周管事的口供。”
苏星月放下筷子:“那这两天,我派人盯着楚王府的动静,楚王若有异动,我们随时报你。”
章衡点头,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给苏星月,最后夹了一筷子给李沉鱼,李沉鱼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低头扒饭,耳根泛了层淡淡的粉。
吃过饭,苏星月回院,李沉鱼回家了。
章衡坐在正厅里,把赵二叫了来,交代了几句。
赵二领命去了,楚王的事,他得快点处理,形成证据链。
章衡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东院。
林诗韵正在灯下看稿子,见他进来,放下笔跟章衡说道:“夫君,我想明日把柳仙的事也办了。”
章衡顿了一下。“女官的事?”
林诗韵道:“嗯,之前你说过的。”
章衡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赵二当晚就动了手。
他带了四个绣衣卫的暗桩,摸到金陵城南一条巷子里。
周管事的家眷住在这里,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不高,门口挂着“周宅”的木牌。
赵二没有急着进去,先让人在巷口两头蹲了半个时辰。
果然,蹲到后半夜的时候,巷子另一头来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但走路的样子不对,脚步太稳,眼神太活,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二没动,看着那两个人走到周宅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应声开门,那两个人进去待了一炷香功夫,出来走了。
赵二让人跟了一段,跟到楚王府后巷,那两个人翻墙进去了。
赵二回来跟章衡禀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殿下,楚王府的人已经盯上了周管事的家眷,他们是想灭口,还是想控制住周管事的家人逼他闭嘴,不好说。但人不能再留在那个院子里了。”
章衡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你带了几个能打的?”
“四个,都是二流。”
“不够,我让张伯再给你带几个。”章衡道,“今天夜里,把周管事的家眷从院子里接出来。不要惊动楚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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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领命去了,当天夜里,赵二带人摸进周宅,把周管事的妻子、两个儿子和一个老母亲从后门接走,安置到太孙府后院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楚王府的人守在巷子口,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家眷安顿好之后,赵二在周宅的正厅里留了一封信,压在主卧桌子上。
信上只有一句话“周管事,家眷安好,你回来,家眷平安,你不回来,楚王先找到你,你和你家眷都活不了,来太孙府找我。”
信写好的第二天,周管事就回来了。
他是自己走进太孙府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全是灰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赵大把他带到正厅,章衡坐在桌边喝茶。周管事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殿下,罪民愿招。”
章衡放下茶盏,看着他:“说吧。”
周管事招了整整一下午。他从楚王三年前派他去北境跟狼牙马帮牵线说起,说到楚王跟北匈那边联络的频率、方式、中间经过哪些人,说到这次行刺北匈叶护的安排是谁下的令、谁经的手、谁出的钱。
他说的每一句话,赵二都在旁边记。
记完之后,章衡又让周管事把楚王跟北匈来往的密信、账目、人员名单一一写出来。
周管事写得手都抖了,写到天黑才写完。
章衡把供状和证据收好,对赵二道:“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赵二拱手去了。章衡拿着供状出了太孙府,翻身上马,往宫城的方向赶。
到了宫门口,禁军统领核验令牌之后便放了行。
章衡一路快步进了御书房,乾帝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章衡把供状和证据搁在御案上。“爷爷看看这个。”
乾帝放下朱笔,拿起供状,看完最后一页,他把供状搁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乾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章衡站在案前,没有出声。
“朕问你。”乾帝的声音有些哑,“你打算让朕怎么处置他?”
章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楚王是乾帝的儿子,乾帝可以废太子,但不能杀太子,同样也不能杀楚王。
乾帝已经老了。
“孙儿不敢替爷爷做主。”章衡道,“孙儿只把证据呈上来。怎么处置,是爷爷的事。”
乾帝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你每次都给朕下难题。”
章衡没有接话。
乾帝站起来说道:“你知道即便楚王联合外敌,朕也不会杀他,朕不是心软,朕是觉得,朕这个位置,坐得太冷了。”
“楚王的事,朕会处理,你去告诉郑同,楚王府的人今晚就动,长史、门客、所有跟北匈有来往的人,全部拿下。”
章衡躬身:“孙儿领旨。”
回到府里时,赵二已经在等着了。
“殿下,宫里传了旨意过来。郑指挥使亲自带人去楚王府了。”
章衡点头。“好,你看着周管事,别让他出事,楚王的事定了之后,再放他走。”
房间里。
林诗韵听章衡说了跟乾帝的对话,她问道:“那柳仙的事,明天还办吗?”
章衡想了想:“办,楚王的事归楚王,柳仙的事归柳仙,两件事不搭。”
林诗韵微微弯了弯嘴角:“好。那我明天去东宫找母妃说一声,把女官的文书走完。”
章衡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林诗韵顺势靠在他肩上,额头抵在他颈窝里。
“诗韵。”他开口。
“嗯。”
“等楚王的事结了,我歇两天,陪你们几个去趟城外踏青,你们不是一直想去吗?”
林诗韵在他怀里顿了一下:“你走得开?”
“走得开,朝堂上的事,有杨正奇他们盯着,我歇两天,天塌不下来。”
林诗韵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窗外月色清冷,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
第二日早朝,乾帝没有提楚王的事。
朝会照常,百官奏事,乾帝批答。
朝会散后,乾帝让刘喜传旨“楚王章元宥,即日幽禁凤阳,非诏不得出府。楚王府长史、门客及一干人等,拿入诏狱候审。”
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出列,没有人议论。
杨正奇低着头看笏板,谢景行面色如常,江修简微微叹了口气。太子章元辙站在班次里,面色沉静,没有说话。
楚王被绣衣卫押出金陵的时候,章衡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
楚王也看见了章衡,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说什么。
章衡吩咐道:“赵大,你派些死士,盯着楚王跟太子!”
现在乾帝还在,他不会对他们动手,但是乾帝一旦离开,那他们几个就要处理了。
同时,林诗韵去了东宫。
霍凝如今是太子妃,东宫的事都由她管着。
林诗韵把柳仙的事说了一遍,霍凝听完,端起茶盏想了想。
“女官的事,可以办。柳仙在金陵这些年,名声不坏,做事也体面,让她进东宫掌文书,不破她的节,也不违乾帝的牌坊,但有一条,她进了东宫,就是东宫的人,不能再在外面抛头露面。”
林诗韵点头:“我跟她说过,她愿意。”
霍凝放下茶盏:“那就这么办。我让人把文书走完,明日让她进府。”
林诗韵谢过霍凝,出了东宫。
她没有直接回太孙府,而是绕去了李府。
柳仙正在院子里晒书。秋末的日头暖融融的,她让人把书房里的书搬出来,一本一本地摊在竹匾上。
见林诗韵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书,迎上去。
“林姐姐怎么来了?”
林诗韵把女官的事说了。
柳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进东宫掌文书,名分是女官。”林诗韵道,“你先在东宫住着,慢慢再说别的。”
柳仙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微微弯了弯嘴角。“林姐姐替我想得周全。”
林诗韵道:“不是我替你想的,是殿下想周全了,他让我来问你,你愿意不愿意。”
柳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书,封面磨得起了毛,是她从扬州带过来的旧书,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我愿意。”
林诗韵点头:“那明日就进府。带的东西不用多,东宫有现成的书房,你的书和稿子带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