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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火药补给,那二十门万斤重炮,瞬间变成了废铁。
没有了十万石粮草,三万龙武军,只剩下随身携带的两天干粮。
朱勇再也不敢强攻白水关,只能含恨下令全军后撤三十里。
带人退守赵家凹营地,派人四处搜刮粮食。
而梁杰则率领三千得胜铁骑,押着鼻青脸肿的朱世勋和几百名俘虏,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晋阳城。
晋阳城南门外,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身穿绸衫的士绅豪强。
前两天成国公大军压境时。
这些人家底殷实的乡绅,不少都在暗地里,跟锦衣卫眉来眼去。
准备等城破之日,开门迎王师。
谁能想到,梁杰居然只带了三千骑兵。
一夜之间,就把成国公的后路给端了。
还把国公世子,拴在马后头游街!
马蹄踏过青石板,梁杰看都没看地上连连磕头的士绅,径直策马进了晋阳总兵府行辕。
“铁塔,把朱世勋关进水牢,找个郎中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
“另外,照着云歌审出来的那份名单。”
“带人去把城里那十几家,跟锦衣卫勾搭的豪强,全给我抄了。”
“男丁充入矿奴,家产一律充公!”
交待完军务,梁杰解下染血的披风交给亲兵,迈步走进了行辕后堂的书房。
书房里暖意融融,四面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厚厚的账册和公文。
苏清寒正站在铜盆架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修身袄裙,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髻。
因为连日操劳,脸色有些苍白。
但看到梁杰全须全尾的走进来,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喜意。
“侯爷!”
苏清寒拧干热帕子,快步迎上来,替梁杰擦去脸上的硝烟和血迹。
“白水关的炮声,响了三天三夜。”
“震的晋阳城里人心惶惶,妾身真怕您来不及赶到……”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梁杰一把抓住她擦脸的小手。
顺势将她纤细妖娆的身子,往怀里一拉。
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幽香。
“倒是你,我走之前让你好好休养,怎么又瘦了一圈?”
苏清寒脸颊微红,没有挣脱,反而顺从的帮梁杰解开沉重的胸甲。
“前线在打仗,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几十万流民等着安置,妾身哪敢偷懒?”
胸甲落地,梁杰直接弯腰,将苏清寒打横抱了起来。
大步走向书房内侧,那张铺着厚绒毯的宽大软榻。
“账目永远算不完,现在先算算咱们俩的账。”
苏清寒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双手本能的环住梁杰的脖子。
外头是刚刚平息的兵荒马乱,书房内却是衣衫尽褪、春意盎然。
足足半个多时辰后。
软榻上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苏清寒浑身酥软的靠在梁杰怀里,身上盖着一件锦被,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
她缓过一口气,伸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过一本蓝皮册子,递到梁杰眼前。
“侯爷,成国公在乌龙峡的粮草,虽然被您烧光了,但晋南一带还有不少大粮商。”
“朱勇手里有朝廷拨的银子。”
“他退守赵家凹之后,肯定会派人四处高价买粮,维持他那三万大军的嚼用。”
梁杰把玩着她滑腻的指尖,挑眉问道。
“苏大掌柜有什么毒计,直说吧。”
苏清寒白了他一眼,指着册子上的条目说道。
“这叫釜底抽薪,如今中原大旱刚过,加上朝廷连年征战,南边的粮价早就涨上了天。”
“那些大粮商一个个精明的很,见铜钱和银子都未必肯撒手,因为银子不能当饭吃。”
“所以呢?”
“所以妾身前天,就已经动用了边关商会的底牌。”
苏清寒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笑意。
“妾身让人拉了五万斤,咱们工坊提纯的雪花精盐。”
“还有一万坛蒸馏出来的高度烈酒。”
“直接摆在晋南的交界处,告诉南边的粮商,不要银子,只换粮食!”
“一斤雪花盐,换五十斤糙米。”
“一坛烈酒,换两百斤麦子!”
梁杰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一斤盐成本不到两文钱,换五十斤粮?”
“你这算盘打的,连阎王爷见了都得哭!”
“那些粮商肯换?”
“抢破头了!”
苏清寒语气里透着得意。
“雪花盐和高度酒,在南边权贵圈子里有价无市。”
“他们换过去,转手就能赚十倍的暴利!”
“短短两天工夫,晋南周边方圆三百里内,所有粮商手里的存粮,全被咱们商会吸干了!”
“等今天下午,成国公的采买官,带着银子去买粮的时候。”
“别说糙米,连一粒麦麸,都买不着!”
梁杰翻了翻册子后面。
“不仅如此吧?”
“刚才铁塔去抄的那十几家城内豪强,里头也有不少货吧?”
“侯爷英明。”
苏清寒翻开最后一页。
“照着云歌妹妹审出来的口供,咱们直接挖开了王家和刘家,藏在城外庄子底下的秘密地窖。”
“里头囤着他们准备献给成国公的八十万石陈粮,还有一百二十万两现银。”
“现在已经全部贴上了,咱们幽灵军团的封条!”
梁杰从软榻上坐起身,拿过衣服穿好。
“八十万石陈粮……好!”
“传我的令,明天一早在晋阳四门同时搭设粥棚。”
“把这批陈粮拿出一半,敞开了赈济涌过来的流民!”
“凡是年满十八岁、身体健壮的流民汉子。”
“只要肯加入,咱们的屯田营和工程营。”
“当场发两石粮食安家,再分十亩无主荒地!”
苏清寒披上衣衫下地,替他系好腰带。
“此计甚妙,用豪强的粮养咱们的兵,不出五天,咱们在晋阳就能拉起十万民夫大军。”
“至于赵家凹里头那三万饿肚子的龙武军……”
“妾看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三天后,赵家凹,龙武军大营。
往日威风凛凛的京营精锐,此刻全都蔫头耷脑的瘫坐在泥地上。
营地里的战马,已经杀了一大半。
连马骨头,都被敲碎了扔进大锅里熬汤。
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树叶和草根,连一粒米星子都看不见。
几名士卒饿的两眼发绿,正围着一口锅,抢夺一块还没煮烂的马皮。
一言不合,就拔出刀子,互砍起来。
被巡逻的督战队,当场砍翻在地。
中军大帐内。
成国公朱勇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完全没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一名从京城,快马赶来的黑衣密使,站在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