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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
风雪比之前更加狂暴,能见度已经不足十步。
刺骨的寒风迎面刮来。
落雁关那厚重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城门。
在守军合力推动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数人并行的缝隙。
门轴的动静,很快被风声盖住。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甲胄碰撞的动静。
连大军出城时,难免响起的脚步声,也被压到了最低。
一支身穿白衣的队伍,从城门缝隙中鱼贯而出。
入城前还能分辨出的人影,走出几步就被风雪遮住。
城头的守军,也很快看不清他们了。
出城的,正是梁杰麾下的幽灵特战师主力,今夜能调动的兵力几乎都来了。
他们没有骑马,梁杰心里清楚,在深可及膝的厚雪里,战马跑不起来。
沉重的马蹄声,和偶尔的嘶鸣,还会让附近的哨兵察觉。
今晚要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绝不能在赶路时,暴露行踪。
队伍里的每个将士,都穿着纯白色的伪装服,头戴白色兜帽,脸上蒙着白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只要伏低身子往雪里一趴,稍远些就很难辨认,非要走到近前才能看清。
最让将士们感到新奇的,还是脚下踩着的东西——两块打磨光滑的木板。
前端微微翘起,用结实的皮带,牢牢固定在特制军靴上。
脚踩下去,竟不会立刻陷进积雪。
“滑雪板!”
梁杰给这套雪地行军装备,起了这个名字。
出发前,又带着众人试了一遍。
“都给老子听好了!”
梁杰同样穿着白色伪装服,站在城内避风处,对面前的几千名将士压声叮嘱。
“这玩意儿,能让你们在雪地上,直接跑起来,别光顾着使蛮力!”
“重心放低,身子稍微往前,用木杖撑稳,方向和快慢都要控制住!”
“刚才教过的,再练几趟,谁还没学会,自己去后勤报到!”
将士们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精锐,体力和平衡能力都不差。
早前试用时,还有人接连摔倒。
众人折腾了几趟,已经摸到了些门道。
眼下只要跟紧前队,别擅自加速,总能把脚下的木板稳住。
等队伍出了城,将士们才真正体会到,这东西的用处。
他们不用再深一脚浅一脚的拔腿,也省去了不少体力。
木板从雪面滑过去,只留下两道浅痕。
几千人分批穿过城外的空地,在风雪掩护下加快速度,向着十里之外的北蛮大营逼近。
队伍最前方,两道倩影,一左一右,滑过雪坡时都没有减速。
稍一转身,便绕开了露出雪面的石头。
彼此留意着对方的动静,谁也不肯落到后面。
正是楚红缨和云歌。
“哼,狐媚子,别以为穿了身白皮,就能掩盖你那一身的骚气!”
楚红缨手持长刀,滑行在梁杰的左前方。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用只有旁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另一边的云歌冷嘲热讽。
“呵呵,总比某些假男人婆要好。”
云歌手中提着两把锋利的弯刀,身姿轻盈地一个转弯,超过了楚红缨半个身位,回头抛给她一个媚眼。
“姐姐我这叫风情万种,你这种木头疙瘩是不会懂的。”
“将军,您说是不是?”
她说着,还扭头对跟在她们身后的梁杰,特意眨了眨眼,巧笑嫣然。
梁杰一阵头大,心里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女人还有心思争风吃醋!
这点争执,他实在没心思管,只压低声音喝道:“都闭嘴!省着体力,看好前面的路!”
“谁敢耽误今晚的事,回去自己领军法,别指望老子给谁留情面!”
梁杰把军法都搬出来了,两女也不敢继续闹。
她们各自扭过头,拉开几步距离,沿着前方的雪坡分头查看,刚才还较着劲,这会儿谁也没再开口。
望着她们重新配合起来的身影,梁杰才稍稍放下心。
这两个女人都生得出挑,打起仗来也确实有本事。
平日斗嘴也罢,真到了动刀的时候,能把力气用在敌人身上,这份好胜心倒也有用。
北蛮大营。
连日围城无果,天气又一天比一天恶劣,军中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将士们只盼着明早拔营,赶紧离开这处冻死人的关口,回草原与家人团聚。
在他们看来,风雪大成这样,梁杰的部队守着城墙和暖屋都未必肯出来。
又怎么会,冒着冻死在半路的风险,主动出击。
这念头,连想都不用想。
营地里的防备,也就跟着松了下来,许多原本该换岗巡查的人,都缩在帐篷里不肯动。
负责外围巡逻的哨兵,冻得手脚发麻,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躲到帐篷背风的角落。
不少人偷偷喝着劣质马奶酒取暖,喝完还嫌不够,嘴里不停抱怨这场风雪,连带着把梁杰也骂了进去。
他们谁也没有留意,帐篷外的积雪里,已经多了几道伏低的身影。
背风处,一个正在撒尿的北蛮哨兵,忽然僵住。
嘴还没张开,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死死捂住。
他惊恐的低下头,一截匕首尖已经从胸口透出。
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膝盖也开始发软。
来人却没有松手,直到他彻底失去挣扎,才扶着尸体,慢慢放倒。
瘦子抽回匕首,抬眼看向另一处帐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确认附近没人察觉,便贴着帐篷背面绕过去,朝下一个哨位靠近。
大营外围,其他侦察兵也在同时动手。
明哨的站位早已摸清,暗哨躲藏的位置,也经过反复确认。
几处相邻哨位,被一起拿下。
没给敌人留下,互相示警的机会。
直到预定通道,清理完毕,营地里仍没有响起警报。
梁杰带着七千名将士,滑雪陆续靠近。
沿着侦察兵留下的记号,进入营地外围。
绝大多数北蛮将士,还在帐篷里熟睡。
有人搂着抢来的女人,有人连衣甲都脱在了远处,根本不知道帐外已经换了人。
眼前营帐密集,通道狭窄。
营地另一侧的数万匹战马,一起挤在木栏里,不断跺脚避寒。
梁杰停在一处遮风的雪坡后,仔细看过各队的位置,嘴角才慢慢抬了起来。
等铁塔和火枪营将领都望向这边,他缓缓举起手,确认众人看清,猛的向下一挥。
夜袭,正式开始!
随着梁杰手势落下,埋伏在马栏附近的将士,立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