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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仪冷笑一声,收起折扇,冲着带队的警卫队长,小手一挥。
“全拖进大牢里,把嘴撬开!”
“今晚天亮之前,城里哪个王八蛋带头散的谣,哪几家黑心商号,往外抛了盐引子。”
“顺藤摸瓜,给我全抄了!”
“我要把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家产抄的连块砖头都不剩!”
当天夜里,晋阳城内火把通明。
三家联手配合张承恩,造谣搞鬼的本地老字号商号,大门被撞破。
当场从地窖里,抄出现银,高达两百二十万两。
全数充入军库,直接没收!
这些商号,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裤衩子都亏没了。
与此同时。
远在漠北十里外的狼窝沟残营里。
局势也到了不得不摊牌的时刻。
破败的防风羊皮大帐里,连一个完整的火盆都凑不齐。
海都坐在几块碎石上,看着外面冻的瑟瑟发抖的残存部队。
又看了一眼,对面低头擦拭军刀的沃罗诺夫中将。
突然抓起桌上的炭笔,在羊皮地图,那条蜿蜒的黑线上,重重画了个圈。
“将军!咱们不能再跟梁杰那个怪物,在断狼堡硬碰硬了!”
海都两眼泛红,指着地图上,距离断狼堡南边三十里处的一个弯道。
“你看这儿!”
“这是黑水河湾!”
沃罗诺夫抬起布满血丝的蓝眼睛,盯着海都,手指点住的那个地方。
“黑水河湾?那有什么用?”
“梁杰的铁道,就在河滩边上,我们的步兵冲上去。”
“只会被那三十挺可怕的转管机枪,撕成碎片!”
“那是他有气,有水,有煤的时候!”
海都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凑上前去。
“将军别忘了,我在落雁关安插的探子,早就打听清楚了。”
“那头吃煤喝水的铁怪物,每天光是烧锅炉,就得吞掉上万斤好煤,和十几大车淡水!”
“整个漠北草原上,只有黑水河湾这一处地势平坦,河冰下面有活水。”
“他们昨天铺轨的时候,特意在河湾,修了一座大水塔,和露天的煤炭囤积场!”
沃罗诺夫眼神猛的一亮,迅速站起身。
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黑水河湾到断狼堡的距离,仔细比划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黑水河湾,就是这头钢铁巨兽,唯一的软肋?”
“没错!”
海都一拳砸在地图上,震的碎炭粉,四处乱飞。
“现在断狼堡前面,虽然挡着那个女将军的三千重骑兵。”
“可那火车每天,都要往回跑三十里,去黑水河湾加水加煤!”
“再说后面那条,三百里长的铁轨,全靠那点破木头架着!”
海都站起身,狠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将军!”
“今晚风雪这么大,正是咱们报仇的好时候!”
“咱们把剩下的,两万哥萨克步兵,全留在这儿。”
“点起大火盆,竖起大旗,装作明天一早,还要强攻断狼堡的样子。”
“拖住那个姓楚的娘们,和呼延烈那个狗贼!”
“至于咱们俩,亲自挑出,一万五千名最精锐的轻骑兵,和罗刹火枪突击队!”
“一人双马,裹上马蹄,借着风雪掩护,连夜从西边山沟绕过去。”
“直扑三十里外的黑水河湾!”
海都越说越兴奋:“只要咱们把那座水塔炸塌,把那堆煤炭点着。”
“再撬毁三里地的铁轨!”
“那个姓梁的铁怪物,就成了一堆冻死的废铁!”
“他手里那一万号幽灵精锐,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上,没水没煤没退路。”
“不出三天,全得活活冻死饿死!”
沃罗诺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他看了看,外面惨败后士气低落的兵马。
又想到,如果不打一场大胜仗,夺回那十八门克虏伯大炮,自己就算逃回圣彼得堡。
沙皇也绝对会把他送上绞刑架!
“干了!”
沃罗诺夫猛的停下脚步,抽出腰间的礼服军刀,狠狠砍在木桌上。
“这是一场豪赌,可老子别无选择!”
“把所有炸药包,和工兵铁撬,全部带上,半个时辰后出发!”
两人想的挺美。
可海都和沃罗诺夫,绝对想不到。
就在他们刚刚定下,这条毒计的时候,三十里外的黑水河湾。
一处用几根粗木头,搭起来的简易站台上,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黑水河湾水塔旁边的铁轨上,十几个穿着油腻棉袄的检修工。
正抡着大铁锤,使劲砸着,停靠在那儿的靖难一号的底部铁架。
锅炉上的大烟囱,毫无动静,连半缕白烟都不冒。
车厢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车头,挂着两盏,昏黄暗淡的小煤油灯。
在狂风里,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灭掉。
“妈的!这破铜管子,真他娘的娇气!”
一个大胡子工匠,狠狠往雪地里啐了一口,故意扯着大嗓门,用汉话抱怨。
“跑这么远的路,连个水箱阀都冻裂了!”
“王爷也真是,死守着前面断狼堡干啥,害的老子半夜,还得在这冰窟窿里,给这死铁猪修腿!”
车厢顶部一片死寂。
只有几个裹着厚皮袄,扛着步枪的哨兵,抱着膀子在站台上,跺着脚哈气。
看起来散漫极了,连远处黑暗里的雪坡,都懒得瞄一眼。
而在那黑漆漆,看似完全熄火冷透的车厢肚子里。
此刻却挤满了上千名屏住呼吸,擦亮了枪刺的幽灵特战队员!
梁杰就蹲在第二节车厢,一个密闭百叶窗后面。
手里攥着一架观察镜,静静盯着外头。
“王爷,都大半夜了,那俩老狐狸,真能钻进咱们挖好的冰坑里?”
旁边的瘦子压低声音问道。
“为了配合演这出戏,咱刚才可是故意,当着远处的敌军哨探,把列车火炉压灭,空车开回这儿假装大修的。”
“要是那帮毛子,脑子犯浑不敢来,咱们岂不是白冻了一宿?”
“他们一定会来。”
梁杰放下望远镜,指着外面结的光滑平坦。
实际上,底下早已被炸药,凿穿了冰层的黑水河湾宽阔冰面。
“沃罗诺夫是行家,吃过咱们铁道机动的苦头。”
“他比谁都清楚,断水断煤,能掐死蒸汽火车。”
“他已经输不起了,不来偷家,明天一早,就要被咱们那十门重炮……”
“还有剩下的四十二门大炮,一起轰成渣,他完全没得选。”
说完,梁杰拿起旁边的铜线起爆器。
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连着的三根,包裹着生胶绝缘皮的粗铜线。
那线另一头,直直通向,外面那三百步宽的黑水河冰面底下。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敌人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