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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沈婉瑜、唐糖、许青禾、白星澜安静的看着阳台的苏鸣和温祈。
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们全都听到了。
余梦念这个名字，她们曾听过很多次。
谁料下一秒，苏鸣便会回答了。
回答的坦荡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他本以为温祈会问为什么。
可温祈却轻飘飘的掠过这个话题，反而问起了融合场景的情况。
听完苏鸣的讲述，温祈点头：“就叫做旧日世界吧。”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旧日遗骸。”
“至于五级场景的旧日律法。”
温祈沉思片刻说道：“先不要着急。”
“一旦指定，便无法重新修改。”
“而这个旧日律法是针对整个旧日世界的，所以的确需要好好思量。”
苏鸣点头下，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倾身，小声追问：“校花姐姐，余梦念的梦境炸弹？”
看着苏鸣好奇的表情，温祈弯起眉眼，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我刚刚只是好奇，想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实际上都没有任何区别。”
“诸神降世是余梦念带来的。”
“就算你不终结她，祂们也会出手，绝不会放任血肉山脉肆意成长。”
“而祂们出手，必然会从根源上将这个余梦念这个威胁抹除掉。”
“到那时，余梦念便会彻底消失，不会留丝毫痕迹。”
“而她成为你的养成角色，是她唯一的生机。”
温祈说的很清楚。
这也是为何在2003年，温祈就说余梦念所携带的末日优先级是最低的。
因为关于她的末日，就算苏鸣放任不管，祂们也会自行处理。
“除此之外。”温祈补充道：“据我们所知，祂们知晓过去、当下、未来发生的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祂们根本不畏惧余梦念所带来的威胁。”
“诸神降世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肆意成长下去的确会威胁到祂们。”
“可这是未来最不可能出现的未来，祂们绝不会允许这个未来出现。”
“而我刚刚提到的梦境炸弹，只成立于理论，现实里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苏鸣微微皱眉。
他总感觉温祈刚刚那番话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甚至他怀疑，温祈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而自己的选择，她似乎也很满意。
“别胡思乱想了。”
“来。”温祈牵着苏鸣的手进入房间。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
前段时间比较忙，她们还没好好聊过关于2019年的末日线。
在2019年，苏鸣短暂的成为了祂们。
回归人间后，自然会保留不少关于祂们的记忆。
“这个嘛。”
苏鸣先是摸了摸脑袋：“以人类的思维格局与认知边界，很多未知是完全没办法理解的。”
“我短暂成为祂们时，的确理解了。”
“可我回归人类后。”
“怎么说呢。”他酝酿了一下言辞：“不是想不起来了，而是以人类的大脑和认知体系，完全看不懂了。”
这一点，大家其实都能理解。
苏鸣如今能诉说的，仅是人类心智能够承载和消化的有限内容。
更多终极真理，早已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先说你能理解的那部分就好。”温祈开口说道。
苏鸣点头，眼中闪过回忆：“祂们没有实体，是无形的意识。”
“在没有受到外力干扰下，祂们会永远陷入沉寂，亘古不醒。”
“一切变故的源头，能追溯到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前的远古时期。
“远古时期的某一天，有一只原始猿人，第一次抬头，仰望漫天星空。”
“就在他抬眸凝望星海的瞬间，心底生出了世间第一份对未知星空的好奇。”
“好奇催生了想象，未知孕育出了遐想。”
“而这份凭空诞生的思绪，彻底打破了宇宙亘古不变的秩序。”
这是苏鸣在成为祂们时得知的秘密。
“在那个猿人之前，蓝星上的所有生命，从不会对星空产生好奇，也不会出现所谓的想象力，它们一直都遵循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我曾以祂们的视角，见过那段古老的岁月。”苏鸣嗓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震颤，“在想象力诞生之前，整片宇宙如一潭亘古静止的死水。”
“所有的星辰、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规律，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也从来没有人试图理解。”
“万物就这般漠然的存在，没有缘由，没有意义，也不需要意义。”
餐桌旁一片静谧，无人出声打断。
苏鸣诉说的真相，颠覆了人类千万年来的认知，打破了世间所有的既定规则。
光是听闻皮毛，就足以令人心神震荡、悚然动容。
“当第一个生灵对星空生出疑惑时，一种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东西诞生了，它叫做疑问。”
“疑问滋生想象，想象衍生无限可能。”
“于是就在那一刻，亘古不变、绝对静止的宇宙，第一次出现了变数。”
苏鸣梳理着纷乱的高维记忆，试图用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来描述这个变化。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的描述。”
“用游戏来解释吧。”
“从前的宇宙，像是一套固定死的单机游戏，只有唯一版本，亘古不变，永远不会更新、不会变动。”
“可当想象力与疑问诞生后，这套游戏开始无限迭代、不断更新，衍生出了无数种未知走向。”
温祈眸光微动，轻声追问：“平行宇宙？”
苏鸣摇头：“不是。”
“宇宙只有一个，它是恒定不变的。”
“改变的只有走向。”
“当一款游戏开始更新时，注定会有游戏关服的那一天。”
“而最初祂们的世界，恒定、静止、圆满，没有变数，也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一切都顺着既定轨迹永恒流转。”
“可想象力不一样，它是凭空诞生的变数。”
“也是整片死寂冰冷宇宙里，第一次出现的无中生有。”
温祈指尖微顿，再次追问：“所以，祂们被惊扰了？”
“是。”苏鸣坦然点头。
“除了想象力外，人类乃至所有生灵的七情六欲，同样是祂们无法理解的知识。”
“冰冷荒芜的宇宙秩序里，本不该存在任何温热、任何情绪、任何执念。”
“相较于浩瀚冰冷的宇宙，渺小的蓝星，就像是一个突兀诞生的BUG，是打破永恒秩序的异端，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就连生老病死，也是祂们在遇见生灵之后，才初次知晓的概念。”
“于是，一部分沉睡的祂们，被惊醒了。”
“最开始，只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涟漪，落在了蓝星上。”
“祂们只是好奇，想观察这颗渺小星球上，为何会诞生出如此诡异的变数。”
“可生灵会繁衍，情绪会蔓延，想象会迭代，记忆会传承。”
“一代又一代人类，积累知识、叠加遐想、交织爱恨嗔痴，无数细碎的变数不断汇聚、不断壮大。”
“日积月累之下，越来越多沉睡的至高意识被惊醒。”
苏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直到1996年，人类文明数千年的积累抵达了一个临界点。”
“无数人的情绪、想象、执念、求知欲，形成了一道足以穿透一切的意识洪流，彻底触碰到了祂们的底线。”
“于是，触发了祂们的清理机制。”
“而想要彻底清理错误、抹除异端，就必须先了解变数。”
“唯有完全洞悉人类的一切，祂们才能做到极致清洗，抹除所有隐患，让宇宙重归永恒秩序。”
话音落尽，屋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鸣的言论所震惊。
她们从未想过，在祂们眼中，人类才是不该存在的错误与异端。
而祂们，才是正常的宇宙产物。
是人类的诞生，人类的思绪与情感，打破了宇宙的亘古平衡，从而触发了祂们的清理机制。
可苏鸣下句话，才是所有人最窒息的一句话。
这句话若是传进蓝星人们的耳中，哪怕最坚定的人，都会陷入无尽的绝望与崩溃中。
苏鸣说：“祂们无法战胜。”
“消灭祂们的代价，等同于覆灭我们自己。”
“因为，祂们才是正确的。”
“我们，才是不该存在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