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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之鱼？”
苏鸣看着陈知微的记录本。
许青禾背景故事②的标题，便是缸中之鱼。
只是他现在，还不理解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他指尖微动，翻过纸页。
陈知微的文笔很细腻生动，读着她描写的故事，大脑便会自动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故事的序章，是2020年南县综合医院。
当时许青禾出车祸抢救无效，医生遗憾的宣布死亡。
苏鸣赶来时，虽然能依靠回溯将她的身体修复完整，却无法将她唤醒。
陈知微说，许青禾的肉体虽然活了，但她的灵魂坠入了亚空间。
于是，苏鸣依靠许青禾的肉体作为锚点，灵魂出窍，踏入了亚空间。
故事的开端，由此正式开启。
病房内，陈知微目送苏鸣灵魂进入亚空间，随后表情凝重的叮嘱扶着他肉体的余梦念：“保护好他们两人的肉体。”
“在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之前，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绝不可擅自离开。”
这也是余梦念留在蓝星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只有她亲自坐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见余梦念点头，陈知微才转身迈步，离开病房。
门外，周正阳正紧急对接总部，申请启动最高级别预警。
他计划联动全球各国，全面围剿蓝星境内的所有邪教组织。
毕竟陈知微刚刚说了。
只要摧毁所有邪教教派的信仰根源，邪神在亚空间的形象便会崩塌消散。
看到陈知微出现，周正阳立刻上前汇报：“陈博士，总部已经派人和各国外交部对接交涉。”
陈知微抬手打断了他的后话：“过程无关紧要，我只要最终结果。”
“现在，返回京城。”
“是。”
在周正阳的安排下，返程的航班迅速就绪。
机舱内，陈知微靠窗静坐，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无波。
周正阳却有些坐立不安的望着她，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直到陈知微睁眼，轻笑一声，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问，我该如何杀死许青禾？”
这家伙耳朵灵的很呢。
自己在病房和苏鸣说了什么，他肯定听见了。
“嗯嗯。”周正阳连忙点头，目光充满了好奇。
陈知微语气平缓，却吐出一句颠覆认知的结论：“许青禾，是杀不死的。”
“就算摧毁她的肉体，她也不会死亡。”
“即便苏鸣在亚空间将她的灵魂湮灭，她依旧不会死。”
“就连曾经苏鸣抹杀沈婉瑜的力量，也无法杀死许青禾。”
周正阳听的目瞪口呆，心头巨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那…那…那如果大王无法杀死许青禾，就无法斩断2020年末日线。”
“我记得大王说，任务失败的代价，是彻底抹除。”
陈知微点头：“彻底抹除许青禾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那时，就连苏鸣都会彻底忘记她，她会消散于世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后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疑问。
“但你是否想过。”
“一旦许青禾被彻底抹除，她会从苏鸣养成角色的序列中彻底消失。”
“那么，接替她位置的人会是谁？”
“是一个拥有和许青禾一样人生轨迹的陌生人？”
“还是排在第三位的温祈顺势上位？”
这个问题，周正阳从未想过。
此刻细细思索，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背蔓延全身，他声音发颤：“陈…陈博士，您说大王以前的任务，失败过吗？”
这个问题，就连陈知微后背都忍不住发凉。
没有答案，却细思极恐。
或许，没有失败过。
毕竟每当苏鸣选择温祈后，都会陷入循环闭环。
但谁也无法确定，在这层层往复的闭环里，他失败过吗？
可只要失败一次，必然会有一个与他曾经极尽亲密的人永远消失。
无人知晓答案。
就连苏鸣自己都不清楚。
可失败的代价，却冰冷永恒如宇宙的底层代码。
旧的养成角色被彻底替换，末日线重置重启，周而复始，直到这条无解的末日线被彻底斩断。
“陈博士。”周正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说大王身边的养成角色，会不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更替？”
陈知微抬眸，眼神出现了迷茫。
“我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当白星澜被蓝星清除后，出现了一个人生轨迹与她近乎完全重合的女性。”
“若不是苏鸣记得白星澜，其余人能察觉到吗？”
“她们之间有没有被悄然替代，唯有2026年的你知晓。”
“因为你拥有独一无二的记忆存档，可以永久保留最初世界的模样。”
看到这里，苏鸣浑身冰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本笔记，终于揭开了周正阳隐藏至今的真正能力。
这也是陈知微刻意留下文字，专门告知他的绝密真相。
他再也无法平静，心底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现在，立刻，马上。
他必须见到周正阳。
只能说，陈知微留下的这本笔记，从一开始就给苏鸣扔了一枚颠覆认知的核弹，炸的他心神震颤、头晕目眩。
“顾妍，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匆匆与顾妍道别，苏鸣当即回归现实。
他甚至连温祈她们都没见。
在没确定陈知微这个猜测前，他无从开口，也不敢轻易言说。
此刻，大江市秘密基地内，周正阳正在紧急处理世界修正后残留的各类BUG。
就在刚刚那一瞬，世界又出现了一系列连锁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是。
根据驻守深渊入口的监测汇报：血肉山脉的数据突然归于稳定，不再像此前那样疯狂无休止的生长蔓延。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在周正阳还没有想明白前，一股强烈的电流爆发开来。
是大王来电了。
他迅速接听，可还未开口问候，听筒那头便传来苏鸣沉沉的声音。
“发位置。”
不好。
周正阳瞳孔收缩，心头猛的一沉。
他从未听过苏鸣如此严肃冰冷的语气。
瞬息之间，他脑海飞速复盘了自己与苏鸣相处的所有细节，逐一核对、反复确认。
可以百分百肯定，他没有得罪大王。
带着无比忐忑的心情，他小心翼翼的回话：“大王，我一直都在大江市的秘密基地。”
“对，就是您之前聆听封印物的基地。”
“我现在就给你发…”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空间骤然扭曲、褶皱、塌陷。
一只手从扭曲空间探出，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下一秒，苏鸣踏步而出。
他的表情怎么说呢？
周正阳从未见过苏鸣如此严肃的神情。
依旧不等他开口询问，苏鸣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真正的能力是记忆存档，对吗？”
一句话，就让周正阳呆滞在原地。
大王是如何知道的？
他的这个能力，世上只有陈知微和他自己知道。
不对。
还有一个许青禾。
拥有听心能力的她，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
可自他知晓许青禾拥有听心能力后，一直都非常谨慎。
身上甚至还佩戴着隐藏心声的道具。
这么说来，是在过去的末日线中暴露的？
苏鸣看着周正阳半天不说话，就知道这家伙在思考如何回答。
他懒得听周正阳辩解。
今天他来，不是为了周正阳的能力，而是为了一个答案。
“别乱猜了。”
“是陈知微告诉我的。”
闻言，周正阳浑身一颤，瞬间了然。
既然是陈知微透露的消息，必然有她的深意与安排。
当即他不再隐瞒，点头说道：“大王，不错，我真正的能力的确是记忆存档。”
“我留存着这个世界最原始、未经任何篡改的记忆。”
“所以世间所有修正、轨迹变动，我全部一清二楚。”
“我记得恒安中学、记得深海赞礼号、记得荔枝酒店、也记得平江市。”
说的大义凛然，可末尾周正阳补充道：“可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是陈博士让我藏好自己，说不能告知任何人。”
苏鸣懒得和他扯皮，他盯着周正阳沉声发问：“那我问你。”
“我的养成角色，发生过变化吗？”
周正阳一时怔愣，半天没领会其意。
什么叫养成角色发生过变化。
苏鸣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加重，补充道：“就是换人、更替。”
“名字、年龄或许会发生改变，但人生轨迹、经历过往高度重合。”
“就像白星澜消失后，陈虹无缝顶替了她的一切。”
白星澜曾经是苏鸣专属医疗团队的领队。
自她被蓝星清除后，陈虹凭空出现，完美接替了她的所有位置与经历。
她就像是中年版的白星澜。
这一刻，周正阳终于明白苏鸣的表情为何如此凝重。
这件事情，太大太大。
大到他听懂后，脑子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浑身寒意翻涌不止。
“大王，您稍等。”
他咬了咬舌尖，闭眼飞速调取所有存档记忆，逐一比对世界各阶段的变动与人物轨迹。
比对许久后，周正阳睁眼：“大王，没有发生变化。”
“迄今为止。”
“大王身边第一个出现的是温祈，接着是沈婉瑜、唐糖、许青禾、白星澜。”
苏鸣眸光紧锁，再次确认：“你确定。”
周正阳使劲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大王，我确定。”
“只要她们身上出现一丝轨迹更替、身份替换的痕迹，我必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我的记忆存档是固定不变的基底，无论世间如何变化，存档也不会出现问题。”
听到周正阳如此坚定的回答，苏鸣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刚那会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见苏鸣神色缓和，坐在座椅上，周正阳才小心翼翼凑近，低声询问：“大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苏鸣“嗯”了一声。
他将陈知微专门留给自己的记录本放在桌面。
说实话。
他现在都有点害怕看这本笔记了。
开头就这么劲爆，谁知道后面还写着什么？
“你陪我一起看吧。”
苏鸣对着周正阳说道。
这本笔记，是陈知微专门写给自己的。
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
等你看完后，再决定是否给温祈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