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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知微的问题，苏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蹲在树下的周正阳。
周正阳拥有独一无二的记忆存档，可以保留最原始的记忆。
可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苏鸣索性直接开口问道：“老周，你的记忆出现变化了吗？”
蹲在树下的周正阳抬起头来，想了想说道：“大王，没有。”
一旁的陈知微适时解释道：“他察觉不到。”
“因为对这条末日线的周正阳而言，1996年至现在的2016年，一直都是如此发展的。”
“只有主世界线2026年的周正阳才能察觉到变动。”
话落，陈知微望向苏鸣略微好奇问道：“这条末日线是谁的？”
苏鸣脱口而出：“是白星澜的。”
他记得白星澜的个人履历。
2016年3月23日，LH16航班在前往XX国的途中，毫无征兆的离奇失联，成为了人类航空史上规模最大，谜团最多的空难失踪事件。
根据资料记载，当时的航班人员总计239人，全员失踪。
听到苏鸣所言，周正阳立刻调取LH16航班的所有信息。
这条航班目前还在正常运营，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
而现在是2月18日，距离3月23日，仅剩33天。
可苏鸣还有一个疑惑。
他来京城的路上，沿途所见龙国的各个城市依旧平和繁华，没有半点乱象。
但749局明明已经封印了超五百件的污染源。
1996年更是爆发了【749灾变事件】。
那场灾难惨烈至极，足以镌刻进民族记忆。
可大家似乎并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他的困惑，周正阳解释道。
“是1999年的保密协议。”
“749灾变事件发生的六年后，余威依旧席卷天地，影响范围太过广袤深远。”
“局里探查发现，人类大范围的恐慌情绪，不仅会加速污染源的降临，还会滋生无数新生诡物，加剧世间乱象。”
“虽然复苏的一部分诡异被收编管控，但它们的数量绝不能超过人类，否则秩序会崩。”
“因此，在1999年12月，749局下达铁令，所有参战人员一律签订《1999年保密协议》。”
“同时消除了全部非战斗人员关于灾变、诡异、污染源的所有记忆。”
苏鸣看着周正阳递过来的资料。
除了1999年保密协议外。
749局、觉醒者、诡异、污染源等消息，全部从明面转到暗面，没有对外公开。
苏鸣记得，2026年最开始，这些消息的确是封锁的。
直到最近，官方才将这些消息逐步公开。
就和陈知微一开始说的。
整体格局变化并不大，甚至可以说，除了污染源具象化外，格局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人员记录档案中。
没有温祈、没有沈婉瑜、没有唐糖、没有许青禾。
林嘉嘉2015年猝死，记录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变化。
说是变化，却更像是完善。
最开始关于林嘉嘉猝死的原因，是长时间熬夜，心脏骤停，等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如今的记载是，林嘉嘉依旧是陈知微最得意的学生。
她的死因，是遭遇了未知污染源的侵蚀。
等发现时，尸骨无存。
空荡荡的房间里，唯有电脑屏幕上留着两个字“净网”。
档案附文里，记录着后续处理人员的结论：人类互联网络之中，潜藏着特殊的污染源。
这些污染源依托人性恶念滋生，借由人类之手化作代码形态，隐匿于虚拟网络，传播性极强、覆盖面极广。
万幸的是，它们仅能在网络维度上蔓延，无法直接具象现实伤人，却能持续腐蚀人心。
根据特性推断，这类污染源大多依附黄、赌、毒等不良信息中。
所以，林嘉嘉留下了“净网”两字。
是遗言，也是预警。
她死后，龙国开启长久的全网严打，全力净化网络环境、强化网络管控，试图斩断污染源的滋生源头。
可网络浩瀚，人欲太强，再严密的管控，也总会有疏漏。
就连苏鸣2026年的旧手机里，都保留着几个网站。
这么说来。
当时的林嘉嘉看小片片了。
靠。
苏鸣越想越有可能。
食色性也，本就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林嘉嘉本就是社恐，常年宅居独处，私下偷偷看会，很正常。
继续往下翻，苏鸣露出同道中人的表情。
档案明确标注：林嘉嘉消失前，个人电脑、手机等所有电子设备的浏览记录，被全部清空，即便是顶尖程序员，也无法恢复。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
苏鸣收回思绪，继续阅览剩余的人物档案。
白星澜21岁，还活着，就读京城医科大学，大三生，最近在准备论文，备战即将到来的国际医学学术交流会议。
而这场交流会议，就是她乘坐LH16航班遇害的原因。
程瑶还活着，今年16岁，目前在演艺圈挣扎，虽然演过几个有台词的角色，可依旧默默无闻。
她是2018年才小有名气，2020年开始大火，最后在2023年离世的。
顾妍还活着，今年18岁，是749局的一员。
姜倩还活着，今年7岁，刚上小学二年级。
这么一看，2016年活着的人不少。
除去已经消失的温祈、沈婉瑜、许青禾、唐糖外。
白星澜、程瑶、顾妍、姜倩都活着。
余梦念和陈知微也在。
就在苏鸣看的入神时，陈知微悄悄凑到他耳边，幽幽的声音响起：“苏鸣，我们生个孩子呗。”
空气骤然一静。
我靠。
苏鸣本能反手就是一拳。
陈知微啊呦一声，捂着眼睛。
“不生就不生，你打我干什么？”
苏鸣一脸无语的望着陈知微。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在自己认真看资料时，突然凑过来幽幽的开口，尼玛和见鬼一样。
吓了苏鸣一跳，当即就是一个本能反应。
幸好他之前揍过周正阳好几次，下手有分寸。
要不然这一拳头下去，能把陈知微的脑袋打爆。
上万的肉体强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现在能清楚察觉到世界上限。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提前打破世界上限。
见苏鸣想要开口解释，陈知微立刻抬手：“你闭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周。”
一旁的周正阳立刻站直身体：“到。”
“带苏鸣去收容基地转一圈，看有没有他需要的知识。”
“他能彻底杀死污染源。”
说是杀死，实际上是知识转移，再往大的说是自我补全。
而关于这件事情，陈知微没有明说，苏鸣也没有解释。
就像是她刚刚问苏鸣，你认为蓝星的污染源来自无数个祂，还是一个祂。
苏鸣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继续问。
那个话题，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
“明白。”
周正阳立刻点头，恭敬的对着苏鸣说道：“大王，请随我来。”
待苏鸣和周正阳走后，庭院归于寂静。
陈知微抬手，将桌面的记录本缓缓合上，侧头望向淡然饮茶的余梦念。
许久后，她才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念念，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苏鸣会在这条末日线打破世界上限，2026年的诸神降世会消失。”
“而你，无论如何，绝不能死在2026年之前。”
她仰头望着天空，轻声呢喃：“因为，我们没有2027年。”
“苏鸣，也没有18岁。”
余梦念平静点头：“我知道。”
话音还在庭院流转，可侧头，余梦念已经消失了。
恰巧这时有一片银杏叶落在空空的茶杯中。
陈知微怔怔的盯着杯中落叶，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