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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影，正是他之前在那卦象里见过的，被赶进后山的老豹王。
居然跑到南边来了！
陈辰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要是没找到这狍子先撞上豹王，搞不好自己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说不定，这老豹一直悄悄跟在后面，就等着挑个更容易下手的。
“这老豹比人还精，得找个机会弄死它，不然以后还怎么敢上山。”
陈辰暗骂。之前还想着等它饿死算了，可现在它有了吃的，又能熬一阵子了。
豹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停下撕咬狍子肉，慢慢抬起头看了过来。
陈辰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鼻梁上横着一道疤，獠牙又黄又黑参差不齐，嘴边还挂着暗红的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蒙了层灰，但里面的凶光一点没遮住。
一人一豹目光对上，豹王立刻龇出獠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神凶得要命，背上的毛都炸开了。
陈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胳膊上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是捕食者天生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害怕，脚都挪不动了。
贾豪吼道：“愣着干嘛！跑啊！这是豹王，比鬼都精，它要是饿急了眼，保不准真敢把人当猎物！”
贾豪这一喊，陈辰猛地回过神，赶紧拉起自己的狍子就往山下走。
“一块走，不然它可能追上来。”贾豪招呼着陈辰，两人使出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冲。
也许是有了狍子吃，也许是实在老了追不动，豹王并没有跟上来。
一直跑出几百步，彻底看不到那个山头了。
陈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一眼吓得他衣服里子都湿透了。
“嘿嘿，吓着了？”旁边的贾豪喘着粗气蹲下，“头一回见着野豹王吧？没尿裤子算你小子胆肥了。”
陈辰扭头看他说道：“我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豹，有啥好怕的。”
贾豪扛起自己的狍子，说道：“行行行，你不怕。赶紧下山吧。它不会在那山上待很久的。”
陈辰看着贾豪的背影，突然开口：“我要去猎那头豹王，一起吗？”
贾豪猛地转过身，像不认识似的盯着陈辰。
他上下打量了陈辰一圈，嗤笑出声：“真是不要命的愣头青，你想找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送死。”
“那种老豹活得越久越鬼精，会骗人，会下套，以前还能指挥一整个豹群，山里是它们的地盘，最好别招惹。”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发现猎物我叫你，你要是真被豹王弄死了，我给你填土埋了。”
看着贾豪拖着狍子走远，陈辰也拉上自己的狍子动身。
他想猎豹，不是随便说说的。
刚才居然被一只眼看快死的老豹王吓住，回过味来，他心里头蹿起一股邪火。
一个畜生，也敢把他当猎物盯？
这股火气现在变成了杀意，不宰了那豹王，这口气咽不下去。
而且，一只在山里游荡，把人当猎物的老豹王，让他这个经常要上山的人心里直发毛，必须找机会除掉。
“贾豪不知道，这豹王是被豹群赶出来的，没帮手，而且真的老得快不行了。”
一只小狍子不够他吃几顿的，好好准备，说不定真能干掉那豹王。
心里盘算着，陈辰拖着狍子往山下走，路上顺手把套索里那只兔子也捡了。
过河的时候，就有人瞅见他后面拖着东西，凑近了才看清，是只还在滴血的狍子。
“狍子？哪弄的？”有人凑上来问。
“废话，打的呗，没看见脖子上插着箭吗？”不等陈辰开口，旁边就有人替他答了。
“后山还有狍子？我以为都跑黑虎山去了。”
“陈三郎真把他爹那套本事学去了啊，越来越厉害了。”
陈辰耳朵尖，大伙儿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豹王那事让他心里沉甸甸的，高兴劲儿淡了不少，可听着这些，还是忍不住有点得意。
难怪那些钓到大鱼的能在外面晃悠一整天，这打着值钱猎物的猎户，心情估计也一样。
反正这一路回来，没人再喊他“泼皮”了。年纪大的喊他陈三郎，差不多岁数的都叫上陈三哥了。
“三叔！三叔！”
刚进村口，陈志文就第一个冲了出来。自打陈辰抓回山鸡，每次陈辰上山，这小子就守在村口等着。
这会儿小脸都冻得通红，一见陈辰回来，立马跑了过去。
“去叫你爹来，累瘫了。”这公狍子得有五十多斤，从那么深的雪里拖下来，可把他累够呛。
陈志文这才看见陈辰后面拖着的狍子，嘴张得老大。
“哎！”他应了一声，顺手一抹鼻涕，扭头就往家跑。半道靴子一滑摔在雪里，也顾不上拍雪，爬起来就撒丫子狂奔：“爹！三叔打了只狍子！”
陈和很快就迎了出来，看到狍子，吃了一惊：“这狍子你打的？”
陈辰手一松，把麻绳塞给陈和，说道：“不然它自己往我箭上撞？晚上烤狍子肉吃，让嫂子多撒点盐。”
对大哥，陈辰说话一点不客气。
可陈和压根不在意，以前陈辰对他态度比这差远了，还老拿家里东西去换钱。
现在这样，他已经觉得弟弟变好太多了，要是陈辰突然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反倒觉得不像本人了。
看热闹的村民一路都在惊叹，跟着到了陈辰家门口。
眼看他就要进门，有人忍不住问道：“陈三郎，狍子肉卖不卖？”
“对啊，卖点呗，让咱们也尝尝鲜，今年都没沾过荤腥。”这可是正经野味，肉味儿比鱼啊兔子啊，甚至比猪肉都香，能买点过年吃再好不过。
陈辰朝陈和努努嘴说道：“问我哥。”
陈和稍微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大伙说道：“我先看看怎么收拾，要是卖肉肯定跟大家说。”
回家肯定得先处理，剥皮、取角。
整只拿到县城酒楼，少说能卖一贯多钱；要是拆了肉、剥了皮，酒楼就不太爱收零散的了，在村里卖也行。
兄弟俩进了门，外面的村民忍不住感叹道：“这陈三郎，真有能耐啊，居然能打着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