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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我到底干什么了？(第1/2页)
飞过来的东西，差不多有个鸡蛋那么大。
陈默头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年头还有人舍得拿鸡蛋砸人
？前两天梅去超市，站在冷柜前把一盒十二个跟两盒六个的价钱可是来回算了又算地狱厨房的抗议群众伙食这么好？
后脑勺一麻。
很明显，鸡蛋并不能激发蜘蛛侠的蜘蛛感应。
操，这个可比鸡蛋来劲！
陈默反手将小包抽进了侧面堆空桶的死巷。韦德瞧见陈默的手往哪儿去，一把揽过巷口两个还想看热闹的，仨人往墙根底下一蹲，身后哐当一声，半个铁桶打着转飞了出来。
彼得抬手一粘，铁桶悬在路灯底下晃荡。桶里昨天攒的一点雨水，兜头浇了带路人一身。
隔街那张长椅上，在墙壁之间几个翻转跳跃，几乎是瞬移过来的陈默扣住老兵的肩膀往下一按。
椅子腿吱呀一声，扔炸药的人又坐回去了。老兵还想拿脚去绊，抬头发现红金黑的蜘蛛侠已经蹲在长椅的靠背上。
陈默耳朵里还嗡嗡响，顺手摘下了粘在目镜上的半片烟叶。
“我到底干什么了？以至于你如此恨我？”
这个问题陈默是真想知道。
这是纽约，又不是哥谭。在哥谭挨路人枪子、炸弹什么的，陈默都可以理解，但这是纽约啊。
要陈默回忆一下他今天都干了什么。
嗯，今天出门做的第一件事是替一位理发师傅放下卷帘门，第二件事是给维修车引路，全都是好人好事。
难不成这两项业务在纽约已经让人垄断了？
老兵缩着脖子，左胳膊横在后脑，嘴唇还在动。陈默侧过脸去听。
“十点。”
“什么十点？”
“说十点的。你看看表……我七点就来了。”
老兵右手在身边摸了两下，顺着椅缝摸下去，几根手指一直在抖，碰到帆布，也没能把拧成一股的袋口攥住。
陈默低头，这才看见老兵两脚中间踩着那个空面袋。
“什么？”陈默愣住。
隔壁轮胎店的气泵又响了。老兵猛地向下埋头，左边脸颊几乎要贴到膝盖上，右手死活不肯从面袋上拿开。
“先起来。不会再炸了，刚才那个是你扔的，还记得吗？”
“我扔的。袋子还我。”
这句话听得很清楚。
陈默松了压肩膀的手，捡起面袋往前递。老兵把袋口撑开，举给红金黑的蜘蛛侠看。袋底缝过一次，两种颜色的线，在一小片洗得发薄的帆布上打着架。
“我带了。你瞧。我也登记了。上次那个姑娘说，下次还带这个来。”
“然后呢？”
“你们把门砸了，我上哪儿领去？”
陈默的视线从空袋子里抬起来。
这条街上数得出几把能拦住蜘蛛侠的锁？真要砸门也得是金库、监狱，或者专门把游泳池封起来的某位大富豪的卧室门。街坊领面粉的门？
陈默的眼部战甲微微眯起，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哪一扇，你给我指指。”
老兵反复朝马路那边扬下巴。带路人的手机也跟着转了过去。彼得已经站在那扇碎了玻璃的门前，透过半拉窗帘往里面看。
“老板，我看见帘子动了，我知道里面有人。您别怕，我想问问这扇窗是怎么回事。”
里面还是悄无声息。
“我是你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信任我一下好吗？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彼得喊道。
里头的脚步往门边来，停住，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问：“就你一个人吗？”
彼得往身后看。有个把炸药扔了的，有个挨炸的，还有个从头湿到脚、仍然坚持拍蜘蛛侠的人。要说就一个，好像有点欺负人家玻璃让砸了，看不见外头。
“我们站帘子后头行吗？外面看不见您的。”
门闩总算响了一声。
路灯下的铁桶慢慢停了。
韦德把那俩路人扶起来，其中一位坚持认为鼻子歪了，揪住韦德，要个说法。
韦德摸出手机调到前置镜头，热情地邀请这位先生欣赏一下全纽约最幸运的鼻子。
鼻子主人照了照，发现连眼镜都没磕掉，悻悻地走了。
陈默原来还等着老兵交代下一句，老兵却捏着袋子两边，等着陈默往里放东西。
“你把东西扔过来的时候，前面有人。你看见那俩人了吧？”
“看见了。”老兵的嗓子发哑，两条破外套袖子跟着面袋一起往下耷拉，手腕上露着几处结了痂的针眼，“我是往你身上扔的。我扔东西还没那么差。”
“那咱们得谢谢你投得准。麻烦下回也替我想想，我他妈万一接不准呢？”
老兵望望巷口，那两个人还在拍打身上的土。过了一阵，袋口垂下来。
“我没想扔他们。”
“他俩还不知道，待会儿碰见他俩了，记得跟人道个歉，现在你告诉我，怎么非挑我扔炸弹呢？”
这回老兵抬起手，指头在陈默胸口那只蜘蛛上碰了一下。
陈默让碰。
那根指头抖着画了半个圈，又去找带路人胳膊上那一只。
“这个我认得。他们说你给做主。门都砸了，问就是你给做主。你的主意是黑蜘蛛的主意，他们不支持，斯塔克也不支持那个叫洛基的神。他们支持你。”
手挪回空袋子上，那只蜘蛛原封不动地留在陈默胸前。
“政府答应我的东西，没了。”
马路对面有个人在门缝里跟彼得争执。听清是在争什么以后，陈默隔着街，把招呼打在前头。
“我挡着镜头呢。老板，您说您的，他拍不到。”
陈默往手机前面一站。镜头往左边挪，红金黑战服就跟着往左。带路人识趣地把手机暂时贴在胸口，那位老板才敢把门推开一点，外套上挂着两撮面粉，一只胳膊还托着块用来钉窗的木板。
“我认得他。上个礼拜来过，上上个礼拜也来过。名单上有名字。你问我有什么用？我今天要是真的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我明天这家店还能开吗？”
彼得把木板往上托了托：“他们砸窗以前，说什么了？”
“让我他食物给他钱，就得连没当过兵的也一块儿给。说只给当过兵的，叫什么来着？对，不够多元包容。他们倒是去给我弄点够全纽约吃的面粉来啊。今早有人问了句凭什么光给当兵的，玻璃就叫人敲了。钢铁侠捐的那几十袋，现在全在那儿。你看，就这几十袋，砸完窗一袋都没发出去。”
彼得从门缝向里望，靠墙的袋子堆到人胸口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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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使了使眼色。
柜台底下靠门的一格，几袋面粉已经分好，最外一袋压着张写了名字的小纸条。
彼得揭起来，念了姓。长椅上的老兵闻声，习惯性地应了声到。
听到这一声，老板忽然把板子塞给彼得，弯腰抱起那袋面粉，快步走过街。
“给。下次下雨别来这么早，我这里九点半才上人。”
老兵慌忙把带来的袋子撑开。袋口卷进去了，越着急越弄不好。
陈默接住一边，两个人一块儿撑着，老板才把已经包装好的那一份原样放了进去。
面袋沉下去。
老兵用手压了压，担心纸口漏，隔着帆布又理了两下。
陈默的指尖从袋口撤出来，有点儿想骂街。
很明显，现在因果逻辑是捋顺了的，虽然店长和老兵他们说的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这个店原先是一处救助点。
专门救助老兵的救助点。
然后有一帮人打着他的旗号，宣传这里不够多元自由，然后把人家救助点给砸了，强行收取保护费。
招人的时候，上战场，给你发一把冲锋枪，给你发一件防弹衣，再给你一大摞承诺。
然后。
等子弹打光了，防弹衣也破成他妈的碎纸片了，让我们猜猜看，那原先那一大摞承诺呢？
答对了，
什么都他妈不剩！
还得提着自己的袋子，比发面粉的早到两个半钟头，叫人家相信自己确实该领那一份。
老板还站在长椅边上。
想回去，惦记着后头那几袋，瞅见那个举着手机的，舌头又跟牙齿打架。
陈默把扶袋子的手腾出来，往耳朵旁边拢了拢。老板总算说了出来。
“跟他一块儿登记的还有几个，年纪比他还大，块头也比他大。你今天帮我发出去这一袋，明天换他们来，我开不开门？”
这还真把陈默给问住了。
蜘蛛侠要是应一句有事你就叫我，明早十点，比那帮拿棍子的迟到两分钟，玻璃都得再换一块。
老板也没逼着当场答应，只伸手把老兵腿上那袋摇摇欲坠的面往里扶了扶。
带路人的手机就从这条胳膊底下伸了过来。
“正好，您跟这位叔叔往中间靠靠。叔叔，袋子提高点，蜘蛛要挡住了！”
带路人脸上还有两道没擦干的水，招呼得相当起劲。
屏幕上方已经有人送出了今天第一颗爱心。黑蜘蛛亲自给退伍老兵发放物资，多好的一件事，再把脸上的水痕也拍进去，今天这一裤子雨水简直没白挨。
陈默简直没理解面前这个带路的家伙是怎么还敢如此态度站在他的面前，还要求合影拍照留念的。
陈默把手伸到镜头底下。
“给我。”
带路人还当蜘蛛侠愿意自拍，欢天喜地把手机递过来。
陈默低头看见屏幕底下一行滚动的字，已经有人在问，愿意给黑蜘蛛捐物资该上哪儿。置顶的收款地点，多眼熟，报价单背面那行地址抄得连邮编都一样。
“刚才我叫维修车进去，你拍没有？”
“拍了！大家都看见您做的好事了。这回老板要知道您还亲手给人发了面粉——”
“呵呵”手上用力，将带路人的手机捏得粉碎，陈默抬手，一下敲晕了带路人。
彼得托住往前栽的那条胳膊，把人扶到长椅空着的另一头。陈默把直播关了。
老兵抱紧面袋，抖着手往椅子里面挪了一点。
“你没认错。他们戴的是我的标志。”陈默在老兵面前蹲下来，“但这扇门不是我叫他们砸的。我会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面粉你拿好，没有什么宣传素材，没有什么拍照留念，回家去吧，好好吃顿饭。”
“那你还揍我吗？”
“炸药这笔账我记着，刚才吓着的那两个人，你也得去赔个不是。拿面粉是你参军的时候人家答应你的。你就是把美国总统的屁股炸开花了，这袋面粉也是你的。”
“那个我可瞄不准。”老头嘀咕。
陈默怔了一下，笑了。韦德的脑袋伸过来，好像颇想就这种特殊目标的收费问题交流一下。陈默把连同两份报价一起卷着的名单，往韦德嘴上一拍。
“走，改道。不能就这么去人家大本营了。谁知道待会儿人家是准备请我进去喝茶呢，还是准备叫我亲自给自愿挨揍的街坊颁奖啊？”
……
陈默把关掉直播的手机塞回原主的外套兜里。彼得用蛛丝兜住带路人的手腕，另一头留在椅背上。
挨炸那俩人还没走远，老兵隔着马路招手。那个捏着鼻梁的听清一句对不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下回买鸡蛋！
陈默跟着弯了弯嘴角，把带路人先托给了街口等着交班的巡警。
弗兰克从拐角过来时，犀牛人正努力把一边肩膀从路灯跟栏杆之间拔出来。
沙人正给维修队挪货，顺着轮胎底下的缝钻过来，拍了拍老朋友卡在外面的那一半。
“地狱厨房那边呢？”彼得问。
“红脑袋带着斯塔克的两套铁家伙换了班。那两个俘虏待得比我舒坦。”弗兰克看了看长椅，“你说那个需要找地方歇歇的是哪一个？”
“抱袋子的。另一个我们初步怀疑也是外星人。”
陈默把彼得拉近一点。
老人这副样子再叫一圈人围着问，就他那副明显有战争创伤后遗症的样子，十有八九还会有东西朝脑袋上飞。
地狱厨房一带哪处街坊肯讲实话，谁家能把老人安顿下来，弗兰克最清楚，可以带彼得到处走走。
“那你呢？”
“我、韦德、沙人、犀牛人，我们四个一路。先弄明白哪儿来的炸药。”
陈默朝正扳着灯柱给肩膀腾空的那位看去，“别舍不得，你也镇不住沙人和犀牛人啊。”
“我听得见！”犀牛人把肩膀拔出来，伸手把快倒的栏杆扶好。
“好的好的好的，犀牛。劳驾把路灯也往左扶一点。”
彼得伸手想替老兵提面袋，老兵不肯，倒把歪在一旁的旧外套递给了韦德。
雇佣兵替人把外套抖开，准备帮忙往身上披，手一掂，再往兜里摸了摸。
“宝贝，你说要弄明白哪儿来的炸药。我觉得咱们最好再多问一样。”
韦德把外套披到老人肩上，掌心里多了一枚用旧布包着的家伙。
“谁家发面粉，还给退伍军人配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