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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将计就计(三)(第1/2页)
“怎么会……”
孟楷颇有些难以置信。
见状,黄巢微微摇头道:“崔安康既肯私通我等,甚至主动相约里应外合,可见其处境本就岌岌可危,镇将之位随时不保,故铤而走险,然而刘勍却仍叫他率麾下曹州兵守西门,还不派郓州兵监督,你不觉得奇怪么?若换做你是那刘勍,你可会如此,抑或是打散崔安康麾下兵马,叫信任的军将统之?”
“这……”
听黄巢这么一说,孟楷也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心底依旧抱着几丝希望:“可万一能成呢?”
黄巢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那便试试,试试也无妨……你叫那曹通前来。”
孟楷派人去唤曹通,不多时,曹通便再度来到大帐。
待其施过礼,黄巢和颜悦色地对他道:“经某思虑一番,不如就约定明日夜里发难,劳镇将与崔刺史先率人于城内起事,纵火为号,一旦望见城中火起,某会派大军杀入城内。”
“这……”曹通睁大双目,愕然道:“若是这般,郓州兵必然惊觉……不如我等设法打开城门,待王首领遣兵进入城内,再一起发难……”
黄巢听罢嗤笑一声,故意道:“那某如何肯定,这并非是你天平军用计诈我?”
曹通一怔,正要再解释,却见黄巢大手一挥,不容反驳道:“须望见城内火光,某才会派草军杀入城中。”
曹通无可奈何,正准备告辞,回楚丘复命,却被黄巢又喊住:“等等,还有一事,请镇将转告崔刺史,黄某欲借他木契一用。”
所谓木契,便是木质符信,其中涉及发兵、调兵的木契,实则便是兵符。
与朝廷所用的铜鱼符不同,木契多用于地方藩镇境内,崔安康此前为曹州刺史,他手中自然有一份木契,用以督令曹州各县。
“王首领要木契做什么?”曹通当即惊道。
黄巢轻笑道:“此事与镇将无关,镇将只管传话即可。”
曹通终是没敢再多问,告辞离开。
孟楷撩帐而出,目送曹通远去,旋即回到帐内,对黄巢道:“巢帅何不警告他俩?”
“为何要警告?若警告了他,他与曹通还敢动手么?”轻哼一声,黄巢淡然道:“崔安康作为曹州刺史,暗通我军,虽本是一枚好棋子,然他结怨刘勍已深,此番若其谋事不成,必被刘勍所罢黜,届时于我草军而言,几无大用,何不放手由他作乱,我等坐看成败。……此外无论其成败,我等皆趁机取济阴。”
“巢帅高见。”孟楷抱拳附和。
约一个时辰后,曹通匆匆回到楚丘西城门外,用约好的信号通知城上崔安康的亲兵,那几名亲兵便再度放下吊篮,将曹通吊回到城上。
稍后见到崔安康时,曹通将事情经过一说,崔安康当即大怒,压抑着声音骂道:“他……竟要我等做先驱,他自坐收渔利?!”
原本他心中想的是,只需开启城门,将草贼放入城中,届时便可坐看草贼与郓州兵厮杀。
没想到黄巢比他想的更狡猾奸诈,以“不知是否是计”为由,竟叫他与曹通先在城内作乱,以纵火为号。
这一纵火,城内的郓州兵难道还会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竟应下了?”崔安康难以置信地看向曹通。
曹通颇感委屈,忿忿道:“巢贼以不知是否有诈为由,一口咬定,先要你我先动手,我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我有什么办法?”
这庸才!
崔安康恨恨地瞪了眼曹通,旋即环抱双臂陷入沉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三十四章:将计就计(三)(第2/2页)
良久,他长吐一口气,叹息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了……”
“还有一事。”曹通在旁小声道:“那厮开口,希望借刺史木契一用。”
崔安康当即便是一惊:“他借木契何用?”
“我也问了,但他并未答复,便将我打发了。”
“……”崔安康似怒其不争,看了眼曹通,旋即皱着眉头陷入思忖,思索黄巢讨要木契的用意。
拿这物事威胁他?大概不是。
毕竟这物事也可仿制,只要他一口咬定黄巢所持木契是仿制,旁人谁会质疑?
既然无法以此威胁他,那么……
“他这是要袭我曹州?”崔安康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旋即骂道:“宋州远比我曹州殷富,他只需将其攻下,城内财富唾手可得,何必惦记着我曹州?”
可骂归骂,他还是从怀中取出木契,交给曹通,叫后者转交给那黄巢。
毕竟他眼下最要紧的,乃是借草贼之手,诛杀刘勍、盖威、李崇义还有那陈泰,只要那四人一死,三千郓州兵覆灭,纵使节府日后怪罪下来,他也有法辩解;反之,若此番谋划不成……
那还管什么曹州?
当晚,曹通再次出城,往草贼临时驻地,一来将崔安康的木契交给黄巢,二来,与黄巢约定明日夜里共同起事,里应外合。
待天亮之后,孟楷奉黄巢之命,佯作进攻楚丘,麾下一万三千草军于城外南郊摆开阵势,又命麾下将领前往城下搦战。
此时他麾下众将中,似郑瑀、田锐等经历过郓州之战的旧将,唯恐被陈泰一箭射死,皆低着头不敢与孟楷对视,唯盖洪所遣邵侯、萧建二将仰首挺胸,孟楷便派邵侯去城下搦战。
临行前,孟楷不忘叮嘱邵侯,称对面天平军中有一名神射手,叫他小心戒备。
谁料邵侯不以为意,带着几十名草贼来到城下,指着城上一番辱骂挑衅,气得李崇义咬牙切齿,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回骂,便叫麾下郓州兵代劳。
于是数百名郓州兵一起张口怒骂,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稍后刘勍、盖威及陈泰先后赶来查看,双方骂得正欢,那种种粗鄙之词,听得刘勍与陈泰几人皆有些不适。
只见刘勍不理会城上城下数百人的相互谩骂,先问陈泰道:“西门那边,崔安康可有何异动?”
“还不曾。”陈泰摇摇头道:“行军且放心,我叫王峻、许穆率人盯着。”
“唔。”刘勍微微点头,旋即目视城外的草贼道:“我以为巢贼急着攻掠宋州,无暇在此与我军纠缠,昨夜便会急着动作,没成想,居然未动……”
是了,其实昨晚上,城内的郓州兵便做好了伏击草贼的准备,结果白白等了一宿。
“虽不中,亦不远矣。”李崇义亦绷着脸道:“巢贼没有空闲与我军纠缠,不是昨夜,便是今夜……总之三五日之内,他必动手。否则再这么耽搁下去,等到各镇援军陆续抵达宋州,届时他亦无能为力。”
此时,他瞥了眼城下的草将邵侯,皱眉道:“这贼厮,莫不是新投草贼的,不带盾牌,居然敢到城下搦战……你不给他打个招呼?”
话音未落,陈泰便已摘下背上的弓,一箭射中那邵侯脖颈。
那邵侯惨叫一声,捂着脖颈栽落马下,惊得其亲兵连忙又将其扶上马背,仓皇而逃。
城上守军,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