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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闷的轰鸣声，隔着无尽的虚空暗流，震得护界残戟的青铜甲板都在微微发颤。
林寒眼神极冷。
他左手猛地向下一压，极道气血极其精准地锁死了残戟上散发的所有远古波动。
护界残戟在林寒的操控下，犹如一条毫无生机的死鱼，极其丝滑地滑入了一片灰黑色的巨型陨石带中。
残破的青铜舟身完美地贴合在一块庞大如山岳的陨石背面，将所有的气息与光芒彻底隐匿。
“开阵。”
林寒低声下令。
小胖子强忍着体内翻滚的气血，双手在阵盘上极速拨弄。
“嗡！”
一道半透明的阵法光幕，在残戟的甲板上缓缓铺展开来。
光幕将前方那片深渊断层里的真实景象，极其清晰地投影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清画面的瞬间，甲板上所有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座庞大得犹如磨盘一般的黑色堡垒，正悬浮在无数被锁链贯穿的下位星体正中央。
它那狰狞的外壳上，用极其刺目的上界梵文，烙印着三个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大字。
血炼坞。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关卡，这是一座极其精密、极其残忍的高维屠宰场。
画面中。
三艘刚刚在界海边缘被打捞上来的下界灵舟，正被几条粗壮的阵纹锁链死死拖拽着，极其野蛮地扯向血炼坞那张开的深渊巨口。
灵舟的防御光罩早就被轰得粉碎。
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以万计的下界修士。
他们有的满身是血，有的惊恐绝望，但在周围那些身披暗红战甲的上界守卫面前，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快点！把这批新捞上来的底料全赶进槽里！”
一名守卫头目挥舞着手里的长鞭，极其不耐烦地怒吼。
几名如狼似虎的守卫直接冲上灵舟。
他们根本不把这些人当命看，手里提着长满幽绿倒刺的精钢锁链，极其粗暴地甩进了人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穿刺声在投影中清晰可闻。
那些倒刺锁链犹如活着的毒蛇，极其精准地贯穿了十几名下界修士的琵琶骨。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虚空。
那十几名修士像被钓起的死鱼一样，被守卫极其野蛮地从灵舟上硬生生拖拽了出来，直接甩向了血炼坞最核心的那个巨大磨盘阵眼。
磨盘轰然转动。
一股凌驾于大千世界之上的恐怖抽吸力，顺着锁链直接扎进了那些修士的奇经八脉。
这是一种让人神魂彻底冻结的流水线作业。
那十几名修士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干瘪。
他们体内苦修了数百上千年的真元、旺盛的生命力，甚至连他们感悟的那一丝微弱的天道法则，都被大阵极其残忍地强行剥离出体外。
不到三息时间。
原本活生生的修士，彻底变成了一具具灰白色的干尸。
守卫头目极其嫌弃地走上前，一脚一个，将这些失去利用价值的干尸直接踹进了下方的无尽深渊之中。
而在磨盘的另一侧。
那些被抽离出来的纯粹生机和本源，经过阵法的强行压缩、提纯，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凝结成了一块块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纯净晶体。
几名上界奴仆推着沉星铁打造的推车走过来，像装卸砖头一样，将这些沾满下界生灵鲜血的晶体装箱、打包。
“这批成色一般。”守卫头目拿起一块晶体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箱子里，“装满这一车，立刻送去碎星渊深处，别耽误了主网的大事。”
流水线依然在运转。
惨叫声、抽吸声、干尸坠落的沉闷声，交织成了一首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进行曲。
护界残戟的甲板上，死寂得可怕。
小胖子浑身的肥肉在极其剧烈地哆嗦着。
他那双被血丝彻底布满的小眼睛里，透出了无法遏制的狂怒。
他刚刚在玄辰界跟着林寒打退了绝灵大军，心气正盛。
此刻看到自己的同胞，看到那些同样在下界苦修挣扎的修士，被这群上界的杂碎当成案板上的猪狗一样宰杀、抽血。
那种感同身受的屈辱和暴怒，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晋王握着那柄卷刃的断剑，指关节捏得发白，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
金毛王庞大的身躯死死趴在甲板上，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透着极致杀意的低沉嘶吼。
“这群畜生！”
小胖子眼角崩裂出血丝，他猛地拔出别在后腰的那柄镇海锏残骸。
“老大！我忍不了了！我带敢死队冲过去，把那个破磨盘给砸个稀巴烂！”
小胖子喘着粗气，转身就要去开启残戟的冲锋阵纹。
“砰！”
一只布满暗金魔纹的大手，极其野蛮地、毫无兆头地死死按在了小胖子的肩膀上。
这只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半步仙王境的极道重压瞬间爆发，硬生生把小胖子那圆滚滚的身躯死死钉在了甲板上，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你给我站住。”
林寒冰冷、沙哑，透着碾碎一切虚妄的声音，在小胖子耳畔轰然炸响。
小胖子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
“老大！他们把咱们下界的人当药渣抽！咱们有残戟，有界门，直接杀进去不就完了吗！”
“杀进去？拿什么杀？”
林寒的眼神冷酷如冰，根本没有被小胖子的情绪带动半点。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将小胖子拽了回来，伸出左手，直直地指着投影光幕上那座轰鸣的血炼坞。
“把你的眼睛睁大点，好好看清楚那是个什么鬼地方！”
林寒左胸处，《照真残卷》毫无保留地运转到了极限。
清明神光顺着阵法投影，极其精准地锁死了血炼坞外围的那片虚空。
“看看那些漂浮在磨盘外围的锁链，看看那些被当成掩体的碎星残骸！”
林寒的声音透着极其残酷的理智。
在林寒的指引下，小胖子和晋王强忍着怒火，死死盯向光幕。
在照真神光的降维洞察下，血炼坞外围那些看似随意的防线布置，终于露出了它极其恶毒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巡逻网。
每一根连接着下位星体的惨白锁链，每一块悬浮在堡垒周边的远古陨石，其内部都极其隐蔽地刻满了散发着毁灭波动的连环阵纹。
这些阵纹的气息，与血炼坞中心那个抽血的磨盘彻彻底底地绑定在了一起。
“连环自毁杀阵。”
林寒盯着那些阵纹，眼底的杀意凝结成了实质化的黑色冰霜。
“这帮上界的杂碎，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外围跟任何人硬碰硬。”
林寒极其残忍地戳破了小胖子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现在冲过去，还没等你摸到那座堡垒的城墙，那个坞主就会在千分之一弹指间触发阵眼。”
林寒的声音犹如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当头浇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会瞬间引爆外围所有的阵法节点，把那几万个被困在灵舟上的下界俘虏，彻彻底底地当成肉盾全部炸成飞灰！”
“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去给他们催命？”
小胖子浑身猛地一震。
他看着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透着死寂红光的自毁阵纹，原本沸腾的极道真元就像是被人强行抽干了一样，瞬间僵滞在了经脉里。
晋王那握着断剑的手颓然松开了半分。
老战神死死咬着牙，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无法掩饰的颓败与屈辱。
不能打。
哪怕他们现在手里握着能够砸碎仙王的极道力量，哪怕他们恨不得把那群守卫活活嚼碎。
只要他们敢硬闯，那几万名同胞就会在瞬间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焦炭。
这种被人死死捏住软肋、想杀却不能杀的极致憋屈感，犹如一块万钧巨石，极其沉重地压在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胸口。
太恶毒了。
上界的人根本不在乎下界生灵的死活，他们把人命当成消耗品，当成挡箭牌，当成挂在嘴边的筹码。
小胖子眼眶通红，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镇海锏残骸，指甲把掌心抠得鲜血淋漓。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看着他们被抽成骨头渣子？”
小胖子一拳极其野蛮地砸在沉星铁甲板上，砸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他不甘心。
玄辰界好不容易在界海里站稳了脚跟，难道真要被这群杂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得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甲板上死寂一片。
只有投影光幕里，那些下界修士被抽干本源的凄厉惨叫声，还在一遍一遍地回荡。
林寒缓缓松开了按在小胖子肩膀上的手。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崩溃发狂的旧部。
林寒转过身。
他踩着残戟的甲板，一步一步走到船头的最前方。
虚空罡风卷起他那件残破的灰袍。
林寒赤裸着布满暗金魔纹的后背，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还在不断轰鸣、不断产出本源晶体的血炼坞。
他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里，所有的暴戾、愤怒、憋屈，在这一刻被极其野蛮地强行压缩。
压缩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透着一股不把天地掀翻誓不罢休的绝对死寂。
“干看着？”
林寒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极其平稳地响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极其精准地，隔着虚空，点在了投影画面中那个正在疯狂转动的血色磨盘上。
林寒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扯开了一抹透着极致毁灭欲望的冷厉弧度。
“他们不是把局做死了吗。”
林寒扭了扭脖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雷鸣爆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抽别人的本源。”
他那双冷酷到了极点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交织的阵法纹路。
“那我们就进去。”
“给这个磨盘，换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