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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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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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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不为所动,但确实也没再继续攻击。
    【秦小水:你要吃什么?】
    怪物没有回应,可能是设定里面没有说话的功能。
    秦舟一边试探,一边想牵着“苗喵喵”往外走。
    但只要一离开这间屋子,怪物就会尖叫,朝她们冲上来。
    秦舟只好停在原地,继续跟一个没有语言功能的怪物交流。
    虽然对方确实没有继续攻击,但只要“秦小水”一牵上“苗喵喵”,还没来到门口,怪物的凝视就在身后出现。
    秦舟耐心耗尽,心里腾腾生出好几股无名火,实在是忍无可忍,噼里啪啦地打字。
    【秦小水:你到底为什么留我们在这儿?我们要离开这间破房子招你惹你了?你自己走不掉还不让别人飞了?我偏要走!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至少住一个天花板健全的房子】
    秦舟义愤填膺地在以打怪升级为奖励的游戏里打了一排毫无逻辑的字,说不上来是被这乱七八糟的设定气到,还是发泄很多年前堆在心里的怨气。
    就在这几句话被“秦小水”的嗓音念完后,秦舟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尴尬,毕竟这里可不止她一个真人玩家。
    秦舟甚至想直接让“秦小水”这号重启算了。
    【苗喵喵:你看后面!】
    秦舟滑动视角,发现刚才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怪物,此时消失不见,一片浓雾里,她们又来到了一个新场景。
    【恭喜玩家完成上一阶段的任务,成功获取奖励,并解锁“回忆”】
    秦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怪物竟然真的是用文字感化的,早知如此,她都多余用匕首给人家挠痒痒,对方受到伤害为零,自己只剩一半血条。
    她又看了眼身边的双马尾,对方脑袋上顶着一缕红色的残血,感觉只要再来一个小NPC推她一下,立刻就能回到第一阶段了。
    【秦小水:你跟紧我,别再受伤了】
    秦舟可不想又一起回到第一阶段了。
    【苗喵喵:那我可以一直牵着你吗?】
    秦舟这才注意到她们还牵着手,大概是两人要一起移动的设定吧,都是游戏,她也没必要甩开。
    【秦小水:好】
    说完后,秦舟领取了这阵子奖励的积分,又跑到积分商城,刚想给对方赠送点“生命水”回血,结果看到标价是她手上积分的十倍后,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要什么“生命水”,只要没有受到攻击,自然就能一点一点地回血了。
    秦舟领着“苗喵喵”往浓雾深处走去,忽而一阵女生的哭声传来,她被吓了一哆嗦,想要远离这里,结果看到自己身侧的“苗喵喵”,又仰起脑袋打字。
    【秦小水:别怕,肯定这里就是“回忆”的关键了】
    【苗喵喵:好,有你在,我不害怕】
    秦舟正要推门进入,眼前又闪过两个选项。
    【1.离开她】
    【2.退出游戏】
    秦舟:……又是这套路。
    偏偏还难住了她。
    她乱点一通,还是没有找到能跳过这一选择的地方,纠结让她疲倦,疲倦让她直接溜回床上睡觉了。
    养精蓄锐,明天才有力气纠结。
    现在是03:20。
    幸好昨天早上进了货,不然她就只有长达一小时的睡眠时间了。
    睡到天亮,秦舟跳下床,没在房间逗留,刷牙到处溜达时也刻意绕开了电脑,早早就去了小卖部,热情地给叫不上名字的顾客打招呼,把货架上的物品摆了又摆,又把商品的生产日期看了又看,无聊的时候就陪一个炫耀孩子的老奶奶聊了又聊。
    她甚至晚饭还来到了陌生的厨房,生疏地给自己煮了碗面,虽然勉强能用难吃来形容,但至少也浪费了时间。
    等到磨磨蹭蹭洗漱完,秦舟飘到电脑前,瘫软在椅子上,趴在键盘前,手放在鼠标上,迟迟不知道怎么选。
    选第一个意味着她的队友随时会被一击毙命。
    选第二个意味着她又要无数次地面临这一选择。
    到底哪个天才做出的难题。
    秦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一个。
    顿时,浓雾散去,她孤身一人,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词。
    【欢迎来到“秦小水”的回忆,现在正式进入「飞鸟」副本,祝您顺利通关】
    【提示1:故事纯属虚构,请玩家不要沉溺于虚拟世界】
    【提示2:若有不适,请及时退出副本】
    秦舟闷哼一声,心想谁会分不清虚拟现实,便迅速扫了一眼系统提示词,移动人物,推开面前的门。
    【查看回忆】
    秦舟动了动鼠标,接下来就是以“秦小水”为核心的大段人物剧情线介绍。
    她之前玩别的游戏,一碰到冗长的剧情都是点击“跳过”或者狂点屏幕,压根不会耐着性子多看两眼。
    可【飞鸟】副本里面,她一眼就被画面勾住,甚至看到“跳过”键都没有碰,而是将脚放在凳子上,双手抱膝,安安静静地看剧情。
    “秦小水”的一生都在这座山里,其实放眼看去,这山不高,但她一步都没走出去,她白天在溪边看自己,晚上眼睛里淌出溪流。
    临了,她将身体留在山里,四肢扎根在泥土里,蕨类植物覆盖着她的身体,青苔爬上她的皮肤,绿色的血液浇灌着心脏,破土而出的是她心上发芽的花。
    秦舟看完了所有剧情线,没由来地觉得山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而她又说不出所以然,只好跟着系统操作往后走。
    【请点击那朵「花」】
    秦舟滑动鼠标,来到那朵小得不起眼的“花”面前,轻轻一碰,面前闪出一道问题。
    【请问您想让“秦小水”成为什么样的人?】
    秦舟飞快打字,回复「有花不完的钱」。
    系统提示报错,并补充——【请更换愿望】
    秦舟咂咂嘴,想起之前看到的【飞鸟】副本的短介绍,于是环抱着自己,垂眸思索片刻,看着“秦小水”,对方也恰好在看着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打出了“画家”两个字。
    【好的,现在您需要先离开这里,请问您觉得以下哪项能作为您离开的条件?】
    秦舟只是大概扫了眼,看到“天赋”二字,连别的选项都没分去眼神,直接点击了排在她心里第一位的。
    有天赋就够了。
    只要天赋永远不被收去,就能长久地住在梦想里。
    【玩家已选择「天赋」,人物数据更新成功】
    【请点击「飞行」离开这里吧】
    于是,秦舟面前的“秦小水”被安上了叫“天赋”的翅膀,展翅高飞,离这座山越来越远。再回头看去,这座困住她的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正在加载新地图……1%】
    【加载成功】
    【恭喜玩家解锁新的人生,祝您愉快】
    第6章破碎
    秦舟实现了“秦小水”的梦想。
    此时,“秦小水”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山头,瘦瘦小小的女生了,她的设定更改为拥有难以想象的惊人天赋,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天才画家,开着个人画展,随意地享受世人对她毫不吝啬的赞美,所拥有的一切都毫不费力便轻松得之——只因为“秦小水”那不寻常的天赋。
    秦舟在过这一段剧情时,恨不能开0.01倍速,缓慢地看美梦成真的画面。
    可她又生出一股强烈的窘迫感,因为她很清楚这里是游戏世界,成为天才画家的人是“秦小水”,不是她。
    产生这一念头之后,秦舟虽然念念不舍,好不容易才克制地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索性早早去进了货,每分每秒都用忙碌来填充着自己,可每到她褪去忙碌,回到寂静的家里时,依然还是会想再看“秦小水”一眼。
    她安慰自己只是每日上线领积分,可她压根没注意自己积分涨了多少。
    她痴痴地看着“秦小水”。
    “秦小水”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秦舟跟着系统的提示,点来点去,查看世人对“秦小水”的赞美,或是去看挤满人的“秦小水”画展。
    一遍遍品尝,一遍遍回味。
    自那天之后,她一天比一天玩得更久,有几次连系统都会直接把她卡下线。
    直到过去了几天,秦舟慢慢意识到这好像是双人副本。
    她想要去找找与她一同来到这副本的队友,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在大厅的聊天界面给对方发消息,回到副本里面也找不到怎么联络“苗喵喵”的方式。
    但是现下看她们还没有回到第一阶段,应该是都活在副本里面的。
    算了,按照双人副本的节奏,自然会安排她们重逢的。
    现在秦舟每天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跳出两个选项,分别是“抛弃天赋”和“退出游戏”,她那时肯定比之前还为难,因为自己完全舍不得。
    秦舟一边享受在副本世界的每分每秒,又一边惶恐担心,怎么都不得心安,害怕“秦小水”又回到了那座山里。
    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她也觉察出一些不对劲。
    就好像汤里少了一味关键的调料,叫人明知味道不对,却又尝不出来。
    秦舟坐在小卖部里,托着腮,苦想那味调料究竟是何物。
    突然冒出来的小孩打断了她的思绪,秦舟不得不将灵魂回到躯壳里,撑着脑袋,问面前人:“小茵,何事上奏?”
    “我是来给你看我的画的。”小茵糯声糯气地说,手已经将画纸递了上来,可能是看见秦舟脸上的诧异,便慌慌张张地补充:“就算你不是天才画家,也是很厉害的大人。”
    秦舟怔了一下,接过小茵的画,坦白来讲,并不是很能抓住她的眼球,但她害怕自己的回应让对方伤心,便张口就夸:“画得很不错啊,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天赋”二字说出口后,秦舟的心尖猛地一颤,那些过去别人夸她的话语扑面而来,将她卷到漩涡里,开始好好地啃啮幼时自己接受的夸赞。
    亲人朋友夸她有天赋,是不忍心见她失落;邻居长辈夸她有天赋,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陌生人夸她有天赋,是懒得与人交恶;她自己夸自己有天赋,是骨子里存在的傲慢在作祟。
    人的耳朵会筛选掉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久而久之,便只能回想起一个声音了。
    所以她压根没有天赋……对吗?
    “谢谢你,但我不觉得我有天赋。”小茵挠挠头,腼腆又认真地说,“我今天给你看画,也是一路上给自己加油打气才能来的。”
    秦舟木讷地点点头,将画纸还给小茵,忍不住在女孩离开小卖部之前多看了两眼,同样是小时候爱画画,但小茵的身上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她一如既往地转着钥匙回到家,可心里仍觉得空落落的,照常打开电脑,守住“秦小水”的天赋,去虚幻的世界找一点让自己继续做梦的片段,使得她那即将破碎的幻想得以保持暂时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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