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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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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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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我不聪明、不灵活、脾气不是很好,所以你们要是没有生我,该多好?】
    秦舟怔在原地,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被冻了个彻彻底底,使得身体的每寸肌肤都散发出寒气。她看着这段文字,如同在照镜子。
    【10:32】
    倒计时还在继续,也不等她伤感完才继续走,秦舟只好用生气的那股火去融化坚冰,先让自己的指头变得灵活,能够继续移动角色。
    耳朵上的冰也融化了,好像是在她看完碎相框后面的字后,她突然发现NPC也开始有了声音。
    【父亲:要是我妻子换个丈夫、我女儿换个父亲该多好,换一个更有钱的人,来代替自己去爱她们。】
    【母亲:要是我丈夫没有娶我、是不是就不会有可怜的女儿?可我又想她能来到世间被人爱着,只要不是我生的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好了。】
    秦舟听着NPC的声音,越听越觉得吃力,连每个字的发音都觉得生疏,生疏到自己如同第一次来到地球听见人声一样。
    【09:01】
    她压根来不及去多愁善感,只是费力地在房间里搜寻,试图再找到一些线索,更能贴近自己想要得到的真相。
    【07:26】
    秦舟来到了一片雾里,应该是刚解锁的地点。
    “都最后几分钟了还要解锁新地点,万一又冒出点新线索可怎么办。”她暗暗地在心里抱怨着,手还是将角色挪动到了那片雾里。
    和一开始通往小镇的雾不一样。
    那时候的雾是灰色的,灰蒙蒙的一大片,让人看不清路,让人绕来绕去,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人是鬼还是蟑螂,走得时候必须小心翼翼,因为很可能那只蜻蜓在用深渊巨口吞人入腹之前,只是在温柔地浇着几朵小花。
    而这里的雾不像雾,更像云,是通透的,是清亮的,虽然依然叫人不知道往哪走,但仿佛有着未知的指引,牵着迷茫的手,来到那朵云里,指引着迷路的人找到方向,让人想要伸出手,去触摸虚无缥缈的雾气——哪怕会落空依然对此念念不舍。
    秦舟踩在云上,拨开了面前的雾,看见了两棵树。
    她走近了些,通过“秦亲亲”的视角,发现那两只高树好像被虫蛀空,枝干摇摇欲坠,叶子掉得所剩无几,一阵风吹散了所有雾气,她的视角变得格外清晰,猛然发现,原来她的面前还有一颗小树。
    乍一眼看去,小树长得还算不错,健健康康,没有虫,拥有茂盛的叶子,但小树一直埋着头,哪怕高树已经弯曲自己的枝干,全部朝小树倾斜,但小树依旧长不高,偶尔掉落的几片叶子里,被水浸湿,变了颜色。
    “究竟要怎么才能学会爱呢。”
    这声音来自雾里,来自NPC“女儿”,来自心里。
    【05:20】
    秦舟扫了眼时间,拾取了小树掉落的枯叶,随手放在“秦亲亲”的线索包里,转身,离开了这片云里的雾。
    又回到了这间屋子。
    她注意到,疲倦的一家三口,目光都是落在那蛋糕上的十二根蜡烛上面。
    秦舟好像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04:13】
    但现在她好像遇见更棘手的事情了。
    她找不到输入真相的窗口,各式各样的按键都试了一遍,连退出游戏都试了试,仍然不知道在哪里能让她选择或者填写真相的地方,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
    【03:05】
    还没等秦舟想出来开关会藏在哪个角落,忽然间,她感受到这间屋子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崩塌。她来不及去找开关,只能快速地按移动键,先让“秦亲亲”尽量到能落脚的地方,不要掉到深不见底的雾里面,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陪怪物玩追逐了。
    【02:22】
    秦舟推测,开关肯定就在这间屋子里面。
    但她试着点了各个角落,几乎寻找了所有物品,仍然没有动静。
    【01:36】
    崩塌的速度比她寻找的速度还要快。
    曾经留在屋子里面的相框、钢笔和纸条,逐一掉入深渊,再也找不回来了,连带着那些痛苦与幸福的回忆,一同坠入,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回来了。
    【00:42】
    秦舟注意到,面前的一家三口也变得模糊,忽闪忽烁,像是眨眨眼就会消失在雾里,她滑动视角,低头看到“秦亲亲”的手也在闪烁。
    【00:29】
    秦舟咬牙,什么都顾不上了,快速地移动“秦亲亲”,使其来到“女儿”的身边。
    【00:20】
    “云小月,你说,这样对不对呢?”秦舟在心里想着,飞快地将自己方才随手拾取的枯叶放置到“女儿”的手里。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00:12】
    面前再次闪出一道白光。
    紧接着,就是一条系统提示词。
    【请在此处输入您认为的真相(两个字即可):__】
    第15章雾散
    倒计时还在继续,秦舟飞快地打着字。
    【愿望】
    从来都没有什么离奇的消失。
    只有漫长的幻想,在十二根蜡烛的帮助下,使愿望成了真。
    恰好,倒计时截止。
    秦舟屏住呼吸,咬着下唇,凝眉等待结果。
    【恭喜玩家“独木舟”与“我是萌妹”成功通关】
    【获得“配合默契”成就,相应积分奖励已到达】
    “小画家,你真的太棒了——”
    队友喝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舟才重重地吐出方才的紧张,轻松地拍着胸口:“还好、还好。”
    对方还在激动地说:“刚刚我不能跟你继续连麦,发消息又怕打扰你了,所以只好一直陪着你,看着你的操作,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行,换我来就不一定能通关了。”
    秦舟挠挠头,笑着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就在她们一来一回地聊着时,系统再次跳出提示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现在,将用角色声音喊出玩家留下的口号】
    秦舟回忆了下自己随手填的口号,扶额,想要伸进屏幕里,捂住“秦亲亲”的嘴。
    但她暂时还做不到。
    只能看着“秦亲亲”站在大蜻蜓的身旁,顶着个惊天大嗓门,很热血地喊出:“我想改名。”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无奈到笑不出来。
    但下一秒,就听到“云小月”的声音。
    “云小月”就站在“秦亲亲”的身侧,隔壁是看报的蟑螂,大声地喊:“亲亲,我。”
    秦舟眉头皱出一堆省略号。
    因为角色念的时候,虽然会在逗号顿一下,但间隔很短,于是“亲亲我”三个字就像是连在一起的。
    只听对方轻咳了一声,解释说:“我好像那时候没打完字就发出去了。”
    秦舟也能理解,谁让她取了个奇怪的昵称,但还是止不住好奇:“那你没打完的字是什么?”
    对方语速飞快:“是‘亲亲,我们一定会通关的’,怎么样,很有口号的激情吧?”
    秦舟点点头,没再执着于这句口号,退出了副本,再想和队友说话时,却发现连麦竟然是【云雾】副本里面限定的,她们之间已经没有继续连麦了。
    她突然觉得房间里有些安静,明明游戏的背景音乐还在此起彼伏地响着。
    秦舟又躺回了床上,举着手机,看“光怪陆离”在这一副本留下的通关结束语。
    【言不由衷,心口不一,让爱变成了一片雾,叫人看不清也摸不到】
    【可我不想再去学会怎么表达爱了,因为我现在就很爱你】
    她感觉像是一大把沙子塞到了她的喉咙里,涩涩的,苦苦的,想喝一汪清泉,最好找到一片海市蜃楼般的绿洲,她从此在那里扎根。
    秦舟又找到了副本的留言区。
    和【飞鸟】的留言区不一样,这里几乎全都哭成一片,都在诉说自己的苦痛,就好像聊起“家庭”两个字,再内向的人也愿意来说两句。
    秦舟在第一条就被困住了。
    【云雾副本赔我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我的家庭,想舍弃又忘不掉,想遗忘又舍不得,几句话说不清,说多又累赘了。说来说去,等到醋被灌进鼻腔,心脏掉下泪珠,眼睛生出血液,才能意识到自己所渴求的,无非只是圆满二字。】
    秦舟不想再继续往下看了,直接退出了游戏。
    挣扎出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回到孤寂的房间里,她看到“我是萌妹”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我是萌妹:我又想到了好玩的事情,你想听吗?打电话说也行】
    秦舟有些疑惑。
    【独木舟:为什么我心情一不好,你就会出来逗我开心?】
    【独木舟: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吗?】
    【我是萌妹: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秦舟忽然笑了,没头没脑地想着。
    【独木舟:我们是不是认识呀?为什么感觉你很了解我呢?】
    发完,秦舟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喝。
    喝了一口,给喉里的沙漠降了雨后,趿拉着拖鞋,蹭着地板来到床上,她连拖鞋都懒得甩掉,就这么半个身子在床上,半个身子在床沿,虚虚地悬着。
    抓起手机,就看到醒目的“认识呀”三个字,惊得她连难过都散去一大半。
    猛然点进聊天界面,就看到对方弹出的第二条消息。
    【我是萌妹:因为我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呀QAQ】
    秦舟松了口气,差点酸奶都要从胃里往回跑,凑到喉咙里来看看热闹了。
    【独木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的认识我呢】
    秦舟看着对方又发来一张表情包,便没有再继续聊这一话题,推【云雾】副本的时候动了动脑,疲倦催生困意,再加上哭后的眼皮沉沉,她打了个哈欠,把酸奶一口气喝完,重新刷了个牙,迷迷糊糊地给对方发去一个“晚安”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难得早睡,却没得到好眠,一夜都是断断续续的噩梦,她惊醒了无数次,最后在闹钟响之前彻底清醒,她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顶着大黑眼圈,在房间里撞来撞去地来到卫生间洗漱,刷着牙眼皮都睁不开,险些站着睡着时又听见闹铃的惊天巨响,猛地睁开双眼,在耳膜被刺穿前,叼着牙刷去卧室关掉了闹钟。
    秦舟光是去小卖部的路上就打了数不胜数的哈欠,眼泪花挤了又挤,还硬生生地掉下去了几滴。就在她揉着眼睛想要使自己目光清亮些时,好像又看见了陈念的身影,她顿了顿,再一揉眼睛,原来是眼花缭乱,不小心把隔壁的包子店老板看成了陈念。
    对方倒是没有认错人,扯着要把清晨叫醒的嗓子,喊道:“诶,小舟啊——”
    秦舟被吓了个激灵,像是又听见了早上的闹铃,但还是扯着嘴角,挤出笑容:“阿姨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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