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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地底幽壤，母核深藏(第1/2页)
残陆地底没有一丝光亮。
远征小队踏入裂隙之后，身后的崖壁亮光便迅速被浓稠黑雾吞没，整条通道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黑暗并非寻常夜色的暗，而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寂灭之暗，仿佛整片残陆的死寂本源，都凝成了这一道道不见尽头的幽深巷道。通道岩壁不断渗出冰冷刺骨的黑雾，沿着石缝缓缓流淌，如同无数条活着的黑色溪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枯寂的气息，是陨落世界残留的灵气早已死绝之后，只剩寂灭本源反复腐蚀岩石散发出的味道。
墨遥走在最前，神魂感知丝缕细细向前铺展，一遍遍扫过通道两侧岩壁、脚下地面与前方转角。他不敢释放太强的神识，生怕过强的神魂波动会被残陆地底驻守的荒蚀感知捕捉，只能将感知压到极低，一寸寸向前摸索。岑寒紧握长剑，走在墨遥身后两步，剑意引而不发，目光在黑暗之中依旧锐利如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白砚居中，指尖捻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阵纹玉简，随时准备布设破阵与应急幻阵。苏清和走在最后，掌心扣着一枚翠色玉瓶，时刻留意前方诸人道基状态，一旦有人被寂灭气息侵蚀，便立刻出手压制。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渐陡。越往深处走，寂灭气息越发浓烈，空气中那种死寂的压迫感也越发沉重，仿佛整片残陆的重量，都压在了每一寸肌肤之上。脚下岩石逐渐从坚硬变作湿滑，石缝里渗出黏腻的黑液，踩上去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通道斜度加大了，前方应该已经深入残陆地表之下。”墨遥压低声音，指尖轻触岩壁，细细感受岩石中流淌的寂灭纹路，“这处裂隙并非天然形成，应该是某次残陆内部震荡撕裂出的旧痕，后来被荒蚀封存，只留下这道窄缝。越往深处，荒蚀活动的痕迹越明显。”
白砚蹲下身，指尖贴着地面，神识渗入岩层，仔细辨认脚下刻印的纹路：“地面有一层极薄的寂灭封纹，纹路很旧，是许久之前布设的。它并非主动警戒的禁制，更像是在封存这条裂隙，防止气息外泄。说明这条通道通往的区域，很可能靠近母核本体。荒蚀不希望这条旧裂隙暴露在外，才会用封纹掩埋。”
“既然是封纹而非警戒阵，我们可以顺着封纹的边缘走，不去触碰阵心，便不会触发。”墨遥稍作判断，继续迈步向前。
众人压低身形，贴着封纹边缘，悄无声息在通道中穿行。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通道忽然变得开阔，从一条窄缝，骤然拓宽成一片庞大的地底空间。
墨遥停下脚步，神魂感知谨慎地向内探去。只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不可测，无数黑色钟乳石倒垂而下，如同獠牙一般悬在头顶。洞穴底部是一片空旷的黑色岩地，地面之上密布着无数粗细不一的黑色纹路，纵横交错，如同活物的血脉网络，齐齐朝着洞穴正中央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汇聚。
地裂宽逾百丈，边缘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一股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寂灭气息，正从地裂之中源源不断升腾而出，弥漫整个洞穴。那股气息之浓烈，甚至让远征小队众人道基表面都泛起一层极淡的霜意。
“母核气息。”苏清和眉头微蹙，指尖轻抚自己腕上的道纹，“地裂深处，必然连着母核本体。这股寂灭本源，比通道里浓烈数倍不止，是母核在不断向外输送本源造成的。若能顺着这条地裂下去，或许可以直抵母核所在。”
岑寒却并未立刻放松，长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洞穴四周：“气息越浓，驻守越强。这里靠近母核本体，荒蚀不可能放任入口如此空旷。先探查洞穴各处，确认有无守军再决定下一步。”
墨遥的神魂感知丝缕缓缓扩散，一寸寸扫过洞穴岩壁、穹顶钟乳石与岩地缝隙。忽然，他神色微凝，感知在一处岩壁凹陷处停留：“洞穴西侧岩壁，有荒蚀活动的痕迹。三道蜷缩的暗影，气息收敛得很深，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感知不到。那是三具蛰伏的低阶荒蚀，应该是驻守此地的哨兵。它们没有移动，也没有对外释放警戒信号，似乎只是在休眠中例行守备。”
“三具低阶荒蚀，可以直接清掉。”岑寒缓缓拔出长剑，剑锋在黑暗中泛着一丝极淡的冷光，“它们沉睡未醒，一剑一个，速战速决，不惊动更深处的守卫。”
“不可大意。”白砚拦下他，指尖流转法则纹路，“蛰伏的荒蚀往往与整片地底的寂灭道网相连，一旦斩杀，道网可能立刻感知到节点缺失，触发连环警戒。先布一层隔绝幻阵，罩住这方洞穴，切断道网对它们的感知，再动手不迟。”
众人对视一眼，点头应允。白砚取出阵纹玉简，十指翻飞，一道道细密法则纹路自指尖逸出，悄然铺展，化作一层几乎透明的隔断虚幕，无声无息笼罩整片洞穴。隔断虚幕隔绝内外的气息流动，让洞内任何动静，都无法传向地底道网。
隔断虚幕布设完毕，岑寒这才缓缓逼近洞穴西侧岩壁。三道蜷缩的荒蚀暗影静静贴伏在岩壁凹陷处，周身黑雾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兽。岑寒无声靠近，剑意凝聚于一点，在三具荒蚀尚未察觉的刹那，长剑出鞘。
铮——！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剑光一闪而逝，精准穿透第一具荒蚀的暗影核心。荒蚀连挣扎都来不及，体表黑雾便迅速溃散，化作一滩黑色残渣，无声无息融入岩地。岑寒身形不停，脚步一错，长剑再刺，第二具、第三具荒蚀接连被贯穿核心，同样无声溃散。
三道暗影，尽数寂灭，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未曾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隔断虚幕将一切波动牢牢封住，没有惊动洞穴之外的任何存在。
“清理完毕。”岑寒收剑，剑锋之上残留的黑色残渣轻轻抖落，“这三具荒蚀应该是守卫地裂入口的固定哨兵，如今清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此处异样。”
墨遥细细感应片刻，确认洞穴之外没有异动，这才微微颔首：“好。我们顺着地裂向下，探索母核所在。白砚道友，麻烦在洞穴入口留下一道隐藏阵纹，待我们深入之后，若真有荒蚀回援，也能提前预警。”
白砚依言，在地裂边缘的岩壁上刻下一道极隐蔽的预警阵纹，随即转身，与众人一道走向那处巨大的黑色地裂。
地裂边缘，寂灭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众人道基表面霜意更重。苏清和取出玉瓶，各自分发一滴生息原液，让众人含在口中，以生息之力护住道基，抵御侵入体内的寂灭侵蚀。
“地裂深处气息更重，大家依次下降，保持阵型，不要分散。”墨遥叮嘱一声，率先催动身形，无声无息向着地裂深处跃去。岑寒紧随其后，白砚、苏清和依次跟上，一行四人没入漆黑的地裂之中。
地裂内部远比外界想象得更为深邃。四人贴着裂壁缓缓下沉，两侧岩壁尽是密布的黑色寂灭纹路，如同无数条脉动的血管。越往深处，那些纹路便越粗，跳动得也越发清晰，仿佛正有一头巨兽在地底深处沉睡、搏动。
下沉了不知多久，脚下终于踏到实地。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平台，表面光滑如镜，通体流转着幽暗光泽。平台四周，是更加开阔的地下岩窟，无数道粗壮的黑色光柱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注入平台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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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玉石垒砌，表面刻满层层叠叠的寂灭道纹，祭台正中，悬浮着一团不断搏动的浓烈黑色光团。那团黑光沉凝厚重，如同液态的墨，每搏动一次，便向四周涌出澎湃的寂灭本源，顺着粗壮光柱输送向四面八方。
“母核。”苏清和低声呢喃，目光落在祭台正中那团黑光之上，“这便是寂灭母核本体。整片荒墟所有荒蚀灵体的意识源头，一切寂灭道力的源泉，就深藏在这处地底祭台之中。”
众人屏息凝神，缓缓靠近祭台。一路上，却并未再遇到荒蚀守卫。整座地底祭窟空旷而寂静，唯有母核搏动发出的沉闷低响，一下一下回荡在石壁之间。
“奇怪，这么重要的核心之地，怎会没有重兵驻守？”岑寒眉头紧锁，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直觉告诉他，平静之下藏着危险。
白砚停下脚步，蹲身探查祭台边缘的地面纹路，片刻之后，面色微变：“祭台周围地面，布满了寂灭禁制。这些禁制隐匿得极深，若非贴近探查，根本无从察觉。一旦有人靠近祭台核心范围，禁制便会瞬间引爆，释放海量寂灭本源，将入侵者直接湮灭在祭台之前。母核并非没有设防，而是将防御布设在了最贴近本体的地方。”
“也就是说，想要触及母核，必须先破开这层禁制。”墨遥凝神望向祭台，思索破解之法，“这些禁制与母核道纹相连，强行动手，恐怕会直接触发母核警报，惊动整个残陆的荒蚀。”
白砚指尖抵着地面纹路，细细感应禁制结构：“禁制依托母核本源供能，只要母核不停止输送，禁制便永不枯竭。想要破除，只有两种办法。其一，切断母核对外输送的某条本源支路，让禁制短暂失去能量支撑，在缺口闭合前突入祭台核心。其二，以一股远超禁制承载极限的生息本源，强行对冲，压制寂灭禁制，为突破创造窗口。”
“强行对冲，会引发剧烈波动，极大概率惊动残陆外围所有荒蚀。”墨遥摇头，“一旦被围，深入敌巢，无路可退。第一种办法更稳妥，但也更难，需要找到母核输送本源的关键支路，精准切断，还要在极短时间内突入祭台。”
“我有办法。”白砚缓缓起身，指尖托起那枚阵纹玉简，“母核输送本源，依托这片地底道网。我可以逆向布设一枚干扰阵纹，短暂扰乱其中一条支路的能量流转，造成极短暂的断流。断流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三息，之后母核会自行修复支路。我们必须在三息之内，穿过祭台外围禁制，抵达母核核心。”
“三息。”岑寒微微颔首，“够了。”
众人开始部署。白砚在祭台外围选定一条最粗壮的本源支路，开始布设逆向干扰阵纹。墨遥将神魂感知铺展到极致，监控祭台周围每一处禁制的实时状态。苏清和调出所有生息原液，备好随时铺开生息屏障，护住众人穿越禁制时免受寂灭侵蚀。岑寒握剑而立，剑意凝聚到顶点，只待禁制缺口出现，便全力护送众人突入。
“准备。”白砚最后检查一遍干扰阵纹，指尖缓缓按向阵纹核心，“听我号令。断流开启的刹那，岑寒道友全力开路，墨遥道友锁定母核方位，苏清和道友护住全员道基。我们只有三息，错过便只能撤出，重新再找机会。”
众人凝神屏息，道力在体内奔涌，蓄势待发。
白砚指尖猛然按下。
嗡——！
干扰阵纹骤然亮起，逆向法则涌入那条粗壮的本源支路，搅乱其能量流转。支路之上，流动的寂灭本源猛然一顿，随即如同被截断的溪流，瞬间断流。祭台外围，依托这条支路供能的寂灭禁制，光芒骤暗，出现一个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岑寒低喝一声，长剑出鞘，一道凝练剑光划破黑暗，直贯禁制空档。剑光撕裂黯淡的禁制缺口，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墨遥身形一闪，紧跟剑光，神魂锁定祭台正中的母核光团。苏清和掌心翠光大盛，一道生息屏障自四人周身张开，将渗来的寂灭气息尽数隔绝。四人快如流光，在禁制断流的短短三息之内，穿过黯淡的禁制缺口，扑向祭台核心。
三息转瞬即逝，断流的支路被母核自行修复，禁制光芒重新亮起，缺口合拢。而远征小队四人，已经成功突入祭台核心范围，直面那团悬浮在祭台正中、不断搏动的寂灭母核。
祭台核心，寂灭本源浓烈得近乎凝成实质。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即便有苏清和的生息屏障护持，众人依旧能感到一股股冰冷的寂灭之力，正沿着道基边缘疯狂侵蚀。
母核光团静静悬浮在祭台正中，通体漆黑的表面流转着幽深的暗纹，每一次搏动，都如同一颗沉重的心脏在跳动。母核感应到入侵者的气息，搏动的节奏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剧烈，一股恐怖的寂灭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压向众人。
“母核已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墨遥沉声示警，“它正在凝聚力量，准备反扑！”
话音未落，祭台四周的地底岩窟，骤然亮起无数道黑色光纹。一道道沉寂的寂灭禁制被母核主动激活，化作无数黑色触须，自岩壁、地面、穹顶同时探出，铺天盖地朝着远征小队绞杀而来。
“迎战！”岑寒剑光暴涨，一剑劈出，剑芒横扫，将涌来的数道黑色触须斩断。可触须无穷无尽，不断从四面八方再生，密密层层压来。
白砚飞快布阵，一座小型隔绝阵自众人脚下升起，撑开一片临时安全区，将绞杀而来的触须暂时挡在外围。苏清和全力催动生息屏障，消融渗入的寂灭气息，护住四人道基。
墨遥盯着祭台正中的母核，飞快寻找破绽：“母核外部有一层寂灭护壁，硬攻难以撼动。但只要持续以生息之力冲击，便能扰动它的本源运转。我们一边抵御触须，一边以生息之力消耗母核护壁，寻找破开核心的机会。”
四人背靠背，在祭台核心撑开阵型，一边抵挡四面涌来的寂灭触须，一边以生息之力轮番冲击母核护壁。母核搏动越发剧烈，祭台周围的寂灭本源疯狂翻涌，整座地底祭窟都在震颤。
而在遥远的诸天中枢道台，林修静静立在鸿蒙宙葫之侧，目光落在投影上远征小队传回的模糊感应之上。他感受到荒墟深处母核方向的剧烈波动，也感受到第六十八段道垣之外，蛰伏已久的荒蚀主力，正因母核的异动而躁动起来。
“母核被惊动了。”林修缓缓开口，道音顺着传讯道纹传遍整条环形道垣，“远征小队已抵达母核核心，正在强攻。母核一旦受创，前线荒蚀大军必然疯狂反扑，第六十八段道垣将迎来最猛烈的一轮冲击。全线戒备，死守道垣，为远征小队争取时间。”
传讯道纹四散，七十二段道垣齐齐运转，翠色生息道纹与金色防御道纹层层亮起，横贯虚空。凡界众生浑然不知，荒墟深处的决战，已经在一触即发之间。
地底祭窟之中，远征小队四人死死抵住四面绞杀，生息之力与寂灭本源疯狂碰撞。母核的护壁在生息冲击之下，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未曾崩裂。战斗，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