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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吝啬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为什么，他就这么相信自己作为魔药课教授的操守。
嗤——
操守这东西，斯内普教授自己都不相信。
他想来想去，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结论。
那就是杰莱尔·普林特在害怕，他怕未来的某一件事，所以才一入学就拼了命展示自己，他怕现在不努力，以后就来不及，或者说没有机会再努力。
这让他顾不得低调，顾不得隐藏自己。
除了那双魔咒事故下突变的眼睛，斯内普教授想不出其他算得上理由的东西。
这是一个隐患，斯内普教授想。
他必须在收徒前解决掉，或者搞明白，否则他再喜爱杰莱尔的天赋，也不会收下他。
是的，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诈了杰莱尔一句后，眼底带着冷漠和隐隐排斥的斯内普教授从思索中回神，就看到，在他手下的杰莱尔，先是震惊、慌乱，然后半闭上眼逐渐面无表情。
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认命和迷茫问道：
“教授，如果有一天，我的天赋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另一道魔咒射向我，我的眼睛恢复正常了，怎么办？”
“如果一觉醒来，我根本没有魔药天赋，你还会对我如此上心教导吗？”
一连三问，问得斯内普教授捏着他的手控制不住颤抖，下意识松开。
熟悉的问题，熟悉的表情，让斯内普教授好像看到了去年年末的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这么厉害的魔药天赋，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毫不起眼的巫师。
会不会当初就不会和莉莉产生如此巨大的分歧，也不会因为一身本事得到黑魔王的赞赏和重视。
是不是，也就不会造成那样的结局。
想起莉莉温热的身子逐渐在他怀里变得冰冷，斯内普教授不可遏制地回想起曾经痛不欲生的时候。
如果莉莉也没有魔法，她就不会进入巫师的世界，受到食死徒的迫害。
谁又能知道，把莉莉当做唯一好友的自己，竟然也会后悔。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莉莉·伊万斯魔法世界的领路人，是他把那朵纯洁的百合花亲手拉进沼泽，看着她逐渐枯萎，直到凋落。
杰莱尔的问话，好像是他在问自己。
也好像是两年前，老波特一家藏起来之前他去偷偷探望莉莉的时候，莉莉问他：
“西弗勒斯，如果我没有魔力，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西弗勒斯，如果我们不是朋友，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西弗勒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
那么，杰莱尔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的意思是，这双眼睛带给他优异的魔药天赋，但是却会在某一天消失不见，所以他很害怕。
也很……愧疚？
这就是他瞒着自己的事？
这就是他拼命在自己面前展现天赋的原因？
斯内普教授一手固定住杰莱尔的脑袋，另一只手缓缓移动到杰莱尔的眼边，凝重地说：
“别动。”
他缓慢、谨慎又仔细地用魔力探入杰莱尔的双眼中，细细感受里面的魔力流动。
同时又陷入了回忆。
杰莱尔对于自身能力的恐慌和害怕，又何尝不是斯内普自己曾经的苦恼。
邓布利多校长通知佩妮莉莉的死讯时，他隐身在一旁，听见了佩妮悲痛和疯狂的怒吼。
“该死的魔法，该死的巫师，他们带走了我的父母和妹妹，该死的，为什么会有魔法这样令人憎恶的事情，为什么消失的不是魔法！”
他曾经一边自虐般的想，没错，要是没有魔法，一切都不会发生，莉莉会找到一个比老波特更好的丈夫，疼她爱她，让她幸福度过一生。
另一边又理智地说，没用的，魔法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谁都夺不走，就算消失，他也会继续活下去，活得比别人更好。
想到这，斯内普教授从纷乱复杂的回忆中抽身，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崽子。
同样的黑发和白皮肤，同样对于魔药有独特的见解和天赋，让斯内普教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自己，控制不住回想了那么多事。
但……手下魔力感知到杰莱尔的眼部魔力会更加活跃一点，可也在巫师正常范围内，且眼部魔力和体内魔力循环融为一体，感受不到任何排斥和割裂。
所以……
杞人忧天！
哼！
斯内普教授表情变得不善，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不屑地问道：
“所以呢，因为一直担心，你就不学了吗？”
杰莱尔猝不及防收到这样的回复，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对吧！
他以为斯内普教授会同情自己，安慰自己，开解自己。
他以为斯内普教授会说，没关系，我都会认真教。
结果呢，这副恨铁不成的样子是给他的？
斯内普教授看着底下这个小崽子傻不拉几的样子就是一阵后悔，但看到他身后完美的缓和剂又觉得不是不能忍受学生是个傻子。
“行了，收起你的无病呻吟，在你天赋还没消失之前，我会认真教导你。”
“至于你说的，某一天天赋消失……”
斯内普教授拉长了声音，吸引了杰莱尔下意识的注视，才慢吞吞伸出手，放到杰莱尔头顶上方。
然后。
砰！
“嗷！”杰莱尔抱头龇牙咧嘴。
狠狠给了小崽子一击的斯内普教授毫无愧疚之心，皮笑肉不笑地接上上一句，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天赋消失了再说吧。”
斯内普教授一阵风似的回到他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旁的作业继续批改，头也不回地说道：
“东西收拾干净，药剂留下，回去继续你该做的事。”
“等你通过我的考验之后，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给你，除此之外，霍格沃茨的学业很重要，毕业时你的每一科都要拿到O才算达到我的要求，我还会额外给你布置任务。”
“以及，以后的每一个假期，你可能都要随我一同出去，魔药不是在霍格沃茨对着坩埚发呆就能学好的。”
杰莱尔呆愣愣地听着一系列安排，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教授应该是已经被他忽悠过去了。
而考验也被斯内普教授拿到明面上来，他也确定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自己就是教授的亲传弟子了。
但不高兴的是，听起来亲传弟子还意味着更高更严厉的要求，以及更少的假期支配时间。
这让他还怎么去寻找黑巫师的踪迹？
发愣中，斯内普教授从桌上抬头，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