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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
祝明山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所说的每个字，对老夫人而言，如同晴天霹雳。
老夫人猛然想到什么，环视四周，却并没有见到郑嬷嬷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这副样子在祝明山看来就是心虚，“母亲，我知道您偏心弟弟和妹妹，但我也是您儿子，您怎能这样对付我呢？我知道你的打算……这次太过分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冰冷刺骨，“而且这次你闯了大祸，我也未必护得住你。”
闭上眼睛，想到京城中的流言，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老夫人深夜去给四殿下送银子的事了。
堂堂皇子，捐赠给边关的银子，竟然要妾室的娘家去筹集，荒谬至极。
大家会怎么看谢缇这个皇子？
又会怎么看祝家。
祝家乃贫苦之家，三代耕读。
说的好听是诗书礼仪之家，书香门第，说的难听就是泥腿子，穷的不能再穷了。
可就是这样的泥腿子，当了十几年的官，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外面又该怎么想？
是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还是动用了妻子嫁妆？
无法想象，明日之后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些文武大臣？
更可恨的是，祝明山猛然睁开眼睛，幽暗的眸子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是的，恨意。
自从他当官之后，就想方设法的往上爬，可是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只知道拖后腿，万般无奈之下，他才会用计将他们撵出京城。
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自认为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家族长远考虑。
可，偏心的老母亲竟然想要拿他的银子去讨好四皇子，甚至打算帮助那两个惹祸精回到京城。
深吸一口气，他是下定了决心，“母亲，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换的余地，我会对外宣称你疯魔了，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发疯……”
疯魔。
听到这两个字，老夫人双目圆瞪，“你是想毁了我吗？这疯魔的人只能被关起来？”
“那怎么办？你觉得你的名声重要，还是四皇子的名声重要。”
祝明山眼神狠厉，冷笑一声，“当然你若不想疯也可以，你猜皇后娘娘会怎么对付你？”
老夫人对朝政大事不懂，但也知道皇后和皇子的名声有多重要，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答应你，每日待在佛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你要帮助你弟弟妹妹回到京城。”
事已至此，老夫人竟然还没有忘记最终目的，祝明山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悄然消散，“你不要逼我，把我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也一样，这些年你所做的事我也看在眼里，不说别的，你那夫人病殃殃多年，还有你那岳父家……”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门外的祝云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才对嘛。
蛇蝎母子就该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更好奇，老夫人手里到底握着多少东西？
里面许久没有发出声音，祝云朝红唇微勾，敲响房门，“祖母，听说你老人家病了，孙女特来探望。”
柔弱的声音响起，惊动了屋内的两人。
老夫人脸色一白，随后便恢复如常，“你自己看着办。”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知子莫若母，对彼此十分了解的二人同时动起了杀心。
若祝云朝刚刚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必须死。
祝明山转身走到房门口，推开门，目光如炬，探究的目光落在祝云朝身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走到门口，父亲，你脸色怎么怪怪的？”虚弱的祝云朝被小春搀扶着，双眸满是对父亲的关心。
将一个孝顺女儿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祝明山却并未放松，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大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嬷嬷还沉浸在郑嬷嬷之死的恐惧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开口。
“大小姐刚刚过来。”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祝明山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你是个孝顺的，但你祖母如今身子不适，先回去吧，你也回去好好养着。”
难得，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
祝云朝感动的眼眶微热，吸了吸鼻子，“父亲你也要注意身体。”
该做的都做了，再留下去只会被人怀疑，祝云朝行礼，礼节周全，在小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动着脚步离开。
看着祝云朝离开的背影，祝明山再次返回房间。
图穷匕首见。
母子二人如今已撕破脸，但却又不得不合作。
祝明山手指敲打桌子，“还是说正事吧，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却没有半点线索。”
管家咬死了，是柳姨娘动手，双方陷入死循环，互相攀咬。
可无论是管家那边还是柳姨娘那边，他们都有嫌疑，却又找不到那笔银子。
至于这件事情是不是祝云朝做的，他想也没想，丝毫没有把怀疑对象放在她身上。
原因很简单，一个闺阁少女每日除了吃吃喝喝花银子，对于其他事情一点也不关心。
更何况，那满库房的东西若想要换出去，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如今的祝云朝也只是过了及笄之年而已。
房间内气氛越发凝重。
隐蔽的房间，没有人知道他们母子二人具体说了什么。
当祝明山再次走出房间时，冷声吩咐，“老夫人心魔了，中了癔症，从今日起便待在佛堂，任何人不得打扰。”
很快，祝明山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至于送银子的是，子虚乌有，只是老夫人疯魔的疯话而已。
紧接着，祝明山拖着虚弱的身体进宫请罪。
……
慈宁宫。
端庄的皇后娘娘，此时面色冰冷，眼底尽是肃杀之气。
“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吃素的吗？竟然让那老嬷嬷喊出这些话，还闹出人命，然后祝明山那边已然做出决断，不管别人信不信，总算有个说法，三日之内要把银子送过去，否则咱们母子就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堂堂皇子捐赠银子，竟然要向臣子伸手。
丢人，太丢人了。
察觉到皇后眼底的杀气，谢缇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