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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光头怒斥声不断回荡在书房之内，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
毛人凤躬身垂首，面色惶恐恭敬，一副彻底认错的姿态。
可低垂的眉眼之下，心底却藏着满肚子的委屈与不服。
他心中暗自吐槽，满腹憋屈无从言说。
明明当初布局方案都是你亲自敲定，资源拨付层层克扣。
特战大队仓促上阵，装备不齐，休整不足，本就隐患重重。
佛龛李涯孤军潜伏多年，无外援、无接应，早已独木难支。
如今计划失败，所有罪责尽数扣在我一人头上，何其不公。
打赢了功劳归你决策英明，打输了便是我办事不力、渎职误事。
天底下哪有这般单向揽责的道理，简直是蛮不讲理。
蒋光头看着他低头不语，只当他是默认罪责，再度厉声痛骂。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每年砸无数钱粮供养军统！”
“关键时刻一败涂地，你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毛人凤心中立刻暗自回怼。
钱粮大多截留挪用，层层盘剥，到手所剩无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般局面，换谁来都无力回天。
蒋光头眉头紧蹙，目光锐利，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不服。
他语气陡然冷硬，带着极致的威压沉声质问。
“怎么？看你神色，心里是觉得委屈，还不服气是吗？”
“若是你觉得我责罚不公，这军统局长你也别干了！”
“收拾东西，即刻回乡下种地去，省心省力！”
闻言，毛人凤心头骤然一慌，瞬间压下所有心底怨气。
他纵然满心不服，却万万不敢丢掉军统局长的位置。
这个位子权柄在手、油水充足，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肥差。
一旦离任，权势钱财尽数落空，下场只会无比凄惨。
毛人凤连忙俯身，语气诚恳惶恐，连连认错。
“属下不敢！属下心悦诚服，全然没有半点不服之心！”
“此次惨败罪责全在属下，属下甘愿领罚，绝无怨言！”
蒋光头面色稍缓，正欲继续训斥敲打，门外传来脚步声。
机要秘书快步走入书房，躬身郑重汇报。
“委员长，前线传来急电，是130团赵为国那边发来的官方通知电报。”
此话入耳，蒋光头刚刚压下的怒火瞬间再度翻涌上来。
他脸色瞬间阴沉，语气满是戾气，愤愤开口。
“赵为国？这个节骨眼上他发来电报做什么？”
“刚刚打完胜仗，特意发来消息，是专程来嘲讽我战败的？”
“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拿下一场胜仗，便可肆意妄为！”
他一把接过秘书递来的电报纸，带着满腔怒火低头阅览。
原本蓄势待发的暴怒神色，随着逐字阅读逐渐凝滞。
电报内容简洁直白，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句预警。
今冬将遇极端极寒寒潮，特此通报各方，提前筹备防寒过冬物资。
简简单单一句民生预警，没有半分政治博弈与战局嘲讽。
蒋光头怔怔盯着电报内容，愣在原地数秒。
下一秒，他郁结胸口的怒火变得荒诞滑稽，直接被气笑。
他抬手捏着眉心，哭笑不得，语气满是憋屈与愤懑。
“打垮我的特战队伍、逼死我的潜伏底牌……”
“转头好心给我发报提醒防寒过冬？”
“这赵为国，到底是心怀大度，还是故意戏耍于我！”
毛人凤站在一旁，敏锐捕捉到蒋光头情绪松动的瞬间。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挽回印象、博取信任的绝佳机会。
他当即顺着蒋光头的怒火，连忙开口附和，刻意拔高声调。
“委员长英明！属下现在彻底看清赵为国的险恶用心了！”
“此人绝对居心叵测、虚伪至极，十足的伪君子！”
“刚打掉我们的特战力量、逼死我方卧底，转头就假惺惺送温暖。”
“哪里是好心提醒防寒，分明是居高临下戏耍我方，羞辱我们！”
蒋光头听得甚是顺心，积压的怒火再度顺着话头宣泄而出。
“没错！此人最是擅长收买人心、故作大度！”
“表面仁义博爱，背地里下手狠辣，半点情面不留！”
“打赢了仗还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着实令人恶心！”
毛人凤紧跟节奏，继续添油加醋，全力附和怒骂。
“简直是沽名钓誉！靠着损我方根基博名声，用心极其险恶！”
“看似通报防寒、大公无私，实则处处彰显优越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痛骂赵为国与130团。
书房内的压抑气氛渐渐消散，蒋光头胸口的郁结疏解大半。
原本铁青紧绷的脸色缓缓舒展，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蒋光头抬眼看向身侧的毛人凤，语气郑重开口询问。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身为军统局长，说说看，接下来你有什么应对打算？”
毛人凤闻言心头一紧，原本心中空空如也，毫无半点对策。
他瞬间大脑飞速运转，猛然想起刚才的防寒过冬通报电报。
一瞬之间，一个阴狠歹毒的计谋，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毛人凤眼神微闪，上前半步，低声笃定开口。
“委员长，属下有一妙计，无需一兵一卒、不动枪炮战事。”
“便可层层掣肘130团，甚至彻底拖垮赵为国！”
蒋光头闻言双目一亮，瞬间提起兴致，催促道。
“哦？无需军事作战？快快细说，是何计谋！”
毛人凤压低声音，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的歹毒计划。
“赵为国紧急通报极寒寒冬，足以证明他们极为重视此次过冬。”
“想要安稳越冬，必然要大批量囤积粮草、棉衣、燃料、药品。”
“130团辖区百姓众多、军队庞大，物资缺口必然极大。”
“他们想要安稳过冬，就离不开各类民间流通物资。”
“我们无需与其正面开战，只需暗中卡住物资流通渠道。”
“暗中拦截、截留、扰乱、哄抬物价，截断他们的物资补给。”
“没有充足防寒物资，极寒冬季便是他们最大的劫难。”
“届时百姓受冻、军心不稳、民生崩盘，130团不攻自破。”
“赵为国苦心经营的属地根基，会彻底毁于这场寒冬！”
这番话字字阴狠，精准拿捏住130团当下的命脉短板。
蒋光头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爆闪，满脸赞赏之色。
“好计！绝妙之计！”
“不动刀兵、不落把柄，借天灾困死对手，远比硬拼高明！”
“你总算动了脑子，挽回一点用处！”
蒋光头当即拍板，神色果断，正式下达指令。
“我命你即刻牵头，联合情报、物资、稽查各部！”
“连夜细化方案、制定细则，正式立项！”
“此计划专门针对赵为国与130团，代号定为——灭赵二号计划！”
毛人凤心头大喜，立刻躬身领命，神色无比恭敬。
“属下遵命！今夜通宵制定全套方案，保证万无一失！”
“这一次，属下必定借着寒冬之势，彻底拖垮130团！”
蒋光头看着躬身领命的毛人凤，神色稍稍缓和，开口出言鼓励。
“这次计划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灭赵二号计划能够重创130团，过往罪责我一概不究。”
话音一转，他语气再度沉凝，压上重重压力。
“可若是你再搞砸，休怪我无情，军统局长之位你彻底不用坐了。”
毛人凤连忙低头应声，语气恭敬至极。
“属下谨记教诲，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委员长期许！”
蒋光头摆了摆手，略显疲惫地开口示意。
“下去吧，抓紧时间筹备计划，尽快落地执行。”
毛人凤不敢多留，躬身行礼后，轻步退出了长官书房。
踏出官邸大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巨石彻底落地，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随后他整理好衣冠，乘车折返军统总部大楼。
军统总署大厅内，一众高层干部早已等候多时，心神惶惶。
外勤处处长张奎、电讯处处长周淮等人齐聚一堂，忐忑不安。
众人本以为毛人凤此番前去，轻则撤职，重则重罚入狱。
见他安然无恙、神色平稳地走进大楼，所有人都满脸惊愕。
张奎压低声音，满脸感慨地对着身旁众人低语。
“真是没想到，局座居然能平安归来，半点责罚都没有。”
周淮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艳羡与叹服。
“咱们这次惨败如斯，罪责滔天，局座居然能全身而退。”
“足以见得，局座是真的深得委员长信任，旁人根本比不了。”
一名随行副官面露忧色，轻声开口发问。
“局座没事，那我们呢？咱们这些办事的人，会不会被追责？”
另一名干部稍稍放宽心绪，低声宽慰众人。
“依我看大概率没事，局座平安归来，说明风波已经过去了。”
“上头若是真想追责，绝不会让局座完好无损地回来。”
众人纷纷附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毛人凤懒得理会厅内众人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专属办公室。
贴身女秘书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态度温柔，满心关切。
“局长，您回来了？刚才去官邸定然受了不少委屈吧？”
“要不要我给您泡杯热茶，舒缓一下心绪？”
毛人凤面色阴沉，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淡淡开口。
“不用泡茶，把门关上，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
女秘书见状不敢多言，立刻转身将办公室房门严丝合缝关好。
毛人凤瘫站在原地，语气烦躁又压抑。
“我现在心头火气极大，憋得浑身难受，帮我泄泄火。”
女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安抚。
短短三分钟过后，办公室内重归平静。
女秘书整理好仪容，轻声漱口，再度上前柔声询问。
“局长，现在心情舒缓些了吗？后续我们该如何处置手头事务？”
毛人凤慵懒地摊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脸上褪去所有烦躁戾气，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低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庆幸。
“这一次，我还真是得好好感谢一下赵为国才行。”
女秘书闻言满脸茫然，眉头微蹙，心中充满疑惑。
她完全无法理解，己方惨败吃亏，为何局长还要感谢对手。
她忍不住轻声追问：“局长？为何要感谢赵为国？属下实在想不明白。”
毛人凤靠在椅背之上，嘴角挂着洋洋自得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女秘书，慢悠悠开口讲述方才官邸的经历。
“你是不知道，方才我在委员长那里，差点就万劫不复。”
“委员长起初怒火滔天，咬死了所有罪责都在我身上。”
“甚至直接放话，要罢了我的官，让我回乡下种地。”
女秘书听得心头一紧，露出一副后怕无比的神情。
毛人凤话音一转，语气愈发得意，尽显运筹之感。
“可谁能想到，赵为国那封防寒通报电报，反倒救了我一命。”
“我借着那封电报临时心生一计，当场献上物资封锁之策。”
“瞬间扭转局面，不仅洗脱大半罪责，还重新博取了信任。”
“委员长非但没有罚我，还全权交由我主导新计划。”
女秘书听完全程经过，顿时满脸钦佩，连忙开口吹捧。
“局长实在是神机妙算，临场应变的本事无人能及！”
“换做旁人，早已慌了心神，只能乖乖领罪受罚。”
“也就局长您能在绝境之中翻盘，化危机为大好机遇！”
“这下不仅稳住了位置，还手握针对130团的主动权！”
一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让毛人凤心中愈发舒坦。
他微微仰头，满脸自得，十分受用自己的临场决断。
“那是自然，若是我墨守成规，今日必然栽得彻彻底底。”
“这一次的灵机一动，算是保住了我整个军统的根基。”
女秘书见状顺势躬身，轻声询问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局长，那咱们军统内部一众失职人员，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张奎、周淮几人此番失职严重，是否需要从严追责？”
提及内部事务，毛人凤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收敛。
他面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冷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