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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有裙子,有头花,他看见后第一时间就会带回来给季疏。
别人有的,自己女儿也要有。
他拼了命地加班,最终在暑假考核成功升上了大工,住进了厂里的家属房,也如愿让季疏进了一小。
坐在床上,季疏为他拍了一张周正的照片。
他拿着看着,最终从几张照片中找了一张看起来最精神的。
他让季疏将那张照片洗出来。
他说,他最近状态出奇的不错,脸看着圆了些,气色也比较红润。
季疏笑着安慰,说没关系,自己已经让人找到医生了,等手术成功调养回来,肯定气色会更好。
他捏着手里的照片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季疏淡淡笑着。
说行,他争气点,尽可能加油。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了,他活不久了,或者可能最终手术结果不理想。
当时医院给季疏下的手术通知是月中,说教授过几天就会抵达京都。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父亲点头,坐起身子说自己想回老家看看。
自从那年离家,偶尔回去几次,到如今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
季疏当然会拒绝他这个请求,回家的路颠簸,父亲身子吃不消,肯定不行。
等到时候康复了,自己陪着他回去好好待几天。
见自己的愿望被回绝,他又说,感觉季疏好久都没吃过自己做的刀削面了,他想再给她做一次。
她心里只觉得有意思,见父亲说了好几次,便只好答应。
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所需要的物品。
周氏的vip病房设施很全,为了方便,所以每个高级病房里都设有一个小厨房。
那天,父亲为她做了一顿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刀削面。
后边那几天父亲的情况越来越糟,一天感觉能掉好几斤肉。
皮贴着骨,眼眶深深凹进去,连说话也没有了力气。
最后一晚,她一整晚都陪在父亲身边,那时候父亲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坐在那,从自己记事开始说,能记得的每一件事都讲给父亲。
甚至还坦白了自己五年级时期末考试的那张70分的数学试卷。
其实根本不是丢了,是被自己藏起来了,就在家属院后门榕树旁的砖缝里。
说害怕被她骂。
那晚,她提起了很多人,讲了很多事。
父亲用力撑着眼皮看着她,打着精神点头回应着她的话。
她看出来了,他舍不得走,他放心不下她。
他隔着氧气罩攥着季疏的手说,让她就将他葬在京都,他想离她近一点。
老家太远,回去不方便,太折腾人。
终于,天亮了,太阳光顺着窗子照进来,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季疏早已泪流满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掌心渐渐变得冰凉。
季疏蹲在墓碑前,轻笑:“坏老头,你是不是当时就知道自己要溜了,所以才给我做饭的?”
真是个骗子。
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回老家看看的。
伸手擦掉泪珠,觉得自己哭哭啼啼的很不像话。
她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和他讲述着最近的事。
说自己离婚,说自己比赛,还说自己遇到了一家很好的人,她在那里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情。
也说了桑槐的案子。
还有……
季容止的事情。
“咱们俩的眼光还真是出奇的差,怎么就看不透人心呢?”
—
裴父身体恢复得不错,如今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季疏本想直接回家,最后还是来了趟裴家。
一开门裴之绒就将她拉进门。
“你看看,你来评评理。”
裴之绒指着茶几上的烟头气得一脸怒意,“明明都这副德行了,还偷偷抽烟。”
“你知道这个烟头是从哪找到的?”
季疏笑着,看了一眼沙发上朝着自己连连摇头的裴父。
“从花园里。”
“花园?”季疏指了指裴父的腿,打着哑:“叔叔最近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可能出门啊,一定是您误会叔叔了。”
“嘿!我误会他?”
裴之绒扬眉,又拉着季疏出了院子。
“你看看,就是在这捡到的,我都猜到它是怎么出现在这的,这运行轨迹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伸手指着楼上的窗户,语气坚定:“看到没有,那扇窗子,挨着它的床。”
“一定是抽完烟不知道该丢到哪,害怕被我发现,索性顺着窗子扔下来。”
“但是,你猜怎么着?”裴之绒双手一拍,“修花圃的赵叔最近没来,今天早上我闲着没事就想着进来修剪了下枝叶,结果就在土里发现了烟头。”
她一脸骄傲地看着季疏:“我们女人的第六感可是没的说,而且我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他放得什么屁。”
里边裴父仍旧在辩解:“你这是含血喷人,你这是诬陷。”
“我诬陷,你真应该让你儿子把你这嘴硬的毛病治一治。”
两人又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争执,可季疏却一点也不觉得刺耳。
被拉过去评理,她也都是笑着缓和着气氛。
她知道两人根本不是在吵架,一个关心另一个的健康,而另一个明明做了,却还耍着赖不肯承认。
裴父坐在沙发一边冲她使眼色,一边和裴之绒佯装“对峙”。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二人,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着。
这次来倒是没见到裴旻,饭桌上裴之绒说他们医院最近有个研讨会,所以去海市出差几天。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临走时,裴之绒又从楼上拿了好几箱东西往季疏后备箱塞,季疏根本拦不住。
“这都是我那些老朋友过来看你叔叔拿的,我们两个人又吃不完。”
“这些燕窝阿胶什么的对女孩子好,回去多吃些。”
她伸手摸了摸季疏的脸,“你看看,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怎么感觉眼睛总肿得很。”
季疏笑着说没事,可能是工作比较忙,没休息好。
被裴之绒“教育”了几句后,季疏便驱车回了家。
停好车子,打开后备厢将东西往出拿时,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却比自己更快一步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