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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与我血脉相连之人无一不盼着我死(第1/2页)
第二日一早,涂歌将帷幔掀开,瞧着睡觉不老实的江离,赶忙伸手将她松散的衣襟拢住。
“阿离,该起了。”
“唔……”江离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不愿起身。
涂歌瞧了眼时辰,狠心将她从被子中捞出,下人们立刻上前替她漱洗。
一番折腾下来,江离就算再困乏也清醒了。
她揉着酸困的腰身,嘟哝道:“难道昨日真的摔着了?今日腰怎么这般难受?”
涂歌听到这话虎躯一震,前夜昨夜,主子都与阿离在一起……
主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阿离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
涂歌脑子里已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话本子里那些香艳桥段,脸烧得能煎蛋。
她忙甩头,试图将那些废料都甩出去。
她一把捞过黑气斗篷给江离穿上,“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府门口,江离手指还未搭在涂歌胳膊上,就被人从身后腾空抱起,她被吓了一跳,不自主地抓住那人的衣衫。
涂歌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只见一道残影进了马车。
她牙疼似的坐上了车辕,玄墨坐在她身侧,问道:“昨夜受凉了?可是牙疼?”
涂歌看了眼玄墨,半晌后只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只余车轮辘辘的单调声响。
梁昼沉靠坐在铺着玄狐皮的软垫上,指尖拈着那张宣纸,伸手递给了江离。
江离好奇接过,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她诧异道:“工部都水司郎中姚晋的女儿姚冉儿失踪了?”
“对。”梁昼沉从她手中接过宣纸,随手便放在了烛火上,火舌舔上纸角,宣纸迅速化作一小撮灰烬,从他指尖飘落。
“阿离,今日早朝,帮我观察一番众朝臣。”
梁昼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离反倒好奇,“王爷是何时说服自己相信怪力乱神之事的?”
梁昼沉唇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我只信你。”
江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怕我骗你啊。”
“无妨。”梁昼沉笑意更深,他故意停顿,把剩下那半句说得暧昧又轻飘,“阿离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离没想到他这般不正经,慌张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更烫了几分。
梁昼沉突然抬手,顾及着她手臂的伤,只微微用力,便让江离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江离挣扎,突然感受到颈侧传来的温热触感,她身体微微一僵。
梁昼沉抬手揽紧了她的腰,声音低沉而温柔,“阿离,世间仅存与我血脉相连之人,无一不盼着我去死,你与我的婚约是我亲求,你本该是我的妻子。”
“阿离,我只剩你了。”
……
勤政殿。
天光大亮,雨后初晴的日光透过勤政殿的大门漫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江离依旧身着暗卫服,站在玄墨与涂歌身后。
江离对朝事一窍不通。
她的目光被一人所吸引。
那人一身暗紫色官袍,腰间束着同色锦带,穿在他身上却空荡荡的,像是衣袍下只剩一具骷髅。
他眼下泪堂枯陷,横纹丛生,眼底蒙着一层黑枯之气。
人中歪斜,纹路断裂。
这位想必就是工部都水司郎中姚晋。
江离抬手掐算,深吸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与我血脉相连之人无一不盼着我死(第2/2页)
卧蚕枯,泪堂黑,罗网锁三阴。
肉气尽,沟渠断,骨肉归泉台。
他的女儿,已经去世了。
退朝后,户部送来了一整年大庆财务支出与税收的折子,梁昼沉便让涂歌带着江离去摘星楼。
摘星楼中已经烧了地龙,热意带着凌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昭见她来,随意拿起盘子中的橘子,随意道:“并非急事,先坐。”
江离挑眉解开斗篷,小童递上温热的帕子,江离随意擦了擦手便窝在了窗下铺着银狐皮垫的暖榻上。
她随手推开窗户,宫中大半景象一览无余,她将下巴搁在交叠在窗台的小臂上,半边脸被冷风激得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很,喟叹道:“阿兄,冬日要到了。”
陆昭见她越发不克制自己的小性子,便知晓她与梁昼沉之间的隔阂已经消散。
“走时给你热个汤婆子。”
“好。”
陆昭坐在轮椅上,仔细将橘络捻去,才拈起一瓣递到她手边。
江离毫不见外,直接张嘴从他手中咬走那瓣橘子,酸汁在她口腔中蔓延,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阿兄,酸!”
陆昭将剥开的橘子扔进了碟子里,捻了帕子擦了擦指尖,“酸就不吃了,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
江离闷声笑了,她手边放着自己最爱的茶水与果子,“还是阿兄这里好。”
陆昭宠溺道:“摄政王府若住的不舒坦,便去国师府,他不敢从国师府抢人。”
“成呀。”
陆昭见她这副模样,心口微酸,阿黎本该就是这副模样,也该是大庆最尊贵的女子。
等江离浑身寒气散尽,陆昭沉吟了片刻,才低声道:“阿离,当年爹娘去青州前,可有单独给你交代什么话?”
江离收回手臂,翻身坐起,仔细回想当年爹娘去青州前家中的景象。
良久后摇头,“当年爹娘去青州前,只叮嘱我们两人在隔壁婶子家要听话,说最多三个月便回来。”
“爹娘并未私下里叮嘱我什么话。”
江离着急问:“可是爹娘当年的事有了眉目?”
陆昭眸光暗了暗,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解释道:“我替摄政王查粮草一事时,查到粮草是从青州开始被替换的。”
“当年我赶到青州时,不光爹娘的魂魄不见踪迹,那些死去百姓的魂魄也下落不明,归月当时还活着,是我强行抽出她的魂魄。”
“可如果我不出手,她的魂魄也会消失。”
陆昭抬手将她脸颊旁的碎发别在耳后,轻声说道:“阿离,药王谷有异动,只有摄政王护得住你,你要好好跟在他身边,知道吗?”
江离躺回软榻上,将整个脑袋埋在了臂弯间,只剩几缕散落的发丝从边缘漏出来。
她闷声道:“韩瑾为了查当年爹娘一事,已经出谷了,她与摄政王做了交易,如今正在摄政王府。”
“家庙中想要杀我的人是她。”
“昨夜在摄政王府院中,也有人要刺杀我,是药王谷的人。”
“阿兄,他们此番出手是为何?”
她微微歪头,语气中满是伤心与不解,“当年青州瘟疫,药王谷又为何拒不出手?”
江离看不见,陆昭藏在袖子下的手,正死死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以为进了摘星楼,学了摘星术,就可以算尽天下事。
可到头来发现,他想要知道的那些事,依旧算不出。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