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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妖庭残部
三十三重天，云海依旧翻腾，星辰依旧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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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座曾象徵着妖族无上荣耀与霸权的凌霄宝殿，此刻却已然化作了一片断壁残垣。
巨大的殿柱被拦腰折断，华美的琉璃瓦化作齑粉，那张雕刻着九龙金乌的帝座，更是被祖巫自爆的余波轰得四分五裂，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妖圣白泽倚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金色的血迹。
不周山一战，他虽然仗着伴生灵宝与趋吉避凶的天赋，侥幸从祖巫自爆中活了下来，但元神已遭重创，一身准圣修为更是跌落到了大罗金仙。
他环顾四周，入眼处，尽是凄凉。
商羊丶钦原丶飞廉————昔日威震洪荒的十大妖圣，如今只剩下了这寥寥几位，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而在他们身后，那曾经号称亿万之众丶足以遮天蔽日的妖族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百万的残兵败将。
他们或缺胳膊断腿，或妖气涣散，一个个眼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每一个幸存的妖族头顶，都缭绕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与业力。
那是屠戮人族丶掀起量劫的滔天罪孽！
在这股业力的侵蚀下，他们不仅道途断绝，永无寸进，更是时时刻刻都要承受着天道降下的心魔与雷劫，稍有不慎，便会化作飞灰。
「败了————终究是败了————」
白泽看着这残破的景象，看着身边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同僚，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悲哀与迷茫。
就在这时，两道祥瑞的金光自混沌中降下，落在了天庭的主殿之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男的英武不凡，女的雍容华贵，正是昔日紫霄宫中的道童一昊天与瑶池。
此刻的二人，早已不是当初的童子模样。
他们身着帝袍后冠，周身缭绕着道祖赐下的准圣气息，手持昊天镜与素色云界旗，威严无比。
「奉道祖法旨！」
昊天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丝毫情感，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巫妖量劫已毕，天庭不可一日无主。」
「吾乃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今入主天庭，为三界之主！」
「尔等妖族孽障，掀起量劫，致使洪荒破碎，罪孽深重！还不速速滚出三十三重天，另寻他处苟延残喘！」
鸠占鹊巢！
这赤裸裸的驱逐令，让本就心如死灰的妖族残部，心中燃起了最后的怒火。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道祖身边的一个看门童子，也敢对我们吆五喝六？！」
脾气火爆的妖圣飞廉怒吼一声，便要上前理论。
「住口！」
白泽连忙拦住了他，对着昊天深深一拜，声音沙哑道：「我等————遵法旨。」
「军师！」飞廉等人满脸不甘。
「走吧。」
白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天庭————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形势比人强。
昊天虽是新晋准圣，但他背后站着的是鸿钧道祖，代表的是天道大势。
他们这群残兵败将，若是再敢忤逆，恐怕连离开三十三重天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这样，在昊天与瑶池那冰冷的注视下，数百万妖族残部，拖着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躯，黯然地离开了这座他们曾为之抛头颅丶洒热血的家园。
然而，离开了天庭，他们才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妖孽哪里逃！」
「师兄快看！那是一头受伤的毕方鸟！取其内丹，正好可以炼制一炉离火丹！」
不知从何时起，洪荒大地上掀起了一股「除魔卫道」的浪潮。
无数阐教丶人教的弟子，打着清理妖族余孽的旗号，四处追杀那些落单的大妖。
他们想要的，并非是什么正义，而是妖族大能陨落后遗留下的内丹丶法宝丶以及那一身珍贵的血肉材料！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昔日威风凛凛的妖族，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成了别人口中的「机缘」。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白泽看着又一名伤重不治丶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天大地大，竟无我等容身之地了吗？」
「军师————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女妖圣商羊声音哽咽，眼中满是迷茫。
他们如今业力缠身，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找到。
去凤栖山求女娲娘娘？
娘娘虽是妖族圣人，但早已不过问世事，且他们屠戮人族，与娘娘结下了大因果，只怕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去投奔截教？
通天教主虽有教无类，但此刻阐截二教正值蜜月期，为了他们这群残兵败将得罪元始天尊，绝无可能。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白泽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那个立于北冥冰原之上丶脑后悬挂着紫金色功德金轮的伟岸身影。
鲲鹏！
白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有敬畏，但更多的，却是一丝希望。
「军师，你想到了什么？」商羊急切地问道。
白泽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去北冥！」
「北冥？」飞廉一愣，「去找那鲲鹏老贼？他可是————」
「他虽狠，虽毒，虽与陛下有怨。」
白泽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他毕竟是妖教教主！是我们妖族名义上的共主！」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功德！有足以庇护我们的滔天大功德！」
「我们如今业力缠身，唯有他那浩瀚的功德金轮，能为我们洗刷罪孽，庇护我等不受天劫与心魔的反噬！」
「这洪荒虽大，如今唯一能救我们，也唯一敢救我们的，只有他了！」
是啊！
鲲鹏！
那位实力深不可测丶连圣人都敢硬刚的妖祖！
「走！去北冥！求见妖祖！」
有了目标，这群残兵败将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火焰。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般驾驭妖云，浩浩荡荡。
只能收敛气息，昼伏夜出，如同丧家之犬般，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间潜行。
一路上，不断有伤势过重的妖族倒下，化作冰冷的尸体。
他们甚至不敢为其收尸，只能含泪将其掩埋，继续向北。
昔日统御天地的霸主，如今却连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白泽看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宏伟宫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妖教罪臣白泽————率妖族残部，泣血叩见妖祖！
「求妖祖————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