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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审查先查授权(第1/2页)
资源殿的门开着，门内却比门外冷。
青石地面刚洒过净尘水，连昨日铜镜裂开时落下的细灰都被扫得干净。长案两侧坐着掌财堂、内务堂与阵房的人，掌律弟子仍在最前，封存匣压着一角维护券。
林奇走进来时，手里只拿着一叠薄纸。
纸不厚，边角压得很平。
内务堂执事先看见那叠纸，眉头便皱起来：“其余材料呢？”
“什么其余材料？”
“跨域文书、妖族往来记录、七杀殿传讯玉简、秘境异常物件，以及与你那套不明系统有关的一切。”内务堂执事摊开审查卷，“资格审查开始前，应先由宗门统一收取封存。”
林奇停在长案外，没有立刻坐。
“先收东西，再问人，再定我有没有问题？”
“这是审查规程。”
“哪一版规程？”
内务堂执事脸色微沉：“林奇，莫要拖延。你涉兽潮异动、秘境旧制回传、魔教接触、妖族私联，又在外门组织匿名联络。宗门要求核验，已是宽容。”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最上面一张没有名字，只有六个编号。
审查发起人是谁。
授权来源为何。
审查标准为何。
证据如何采集、留影如何封存。
材料范围与调阅权限如何限定。
申诉期限与复核路径为何。
他将纸放到长案上，轻轻推过去。
“那先按规程来。”林奇道，“你们要审我，先把这六项填了。”
掌财堂执事皱眉：“这是何物？”
“审查前置问题。”林奇说，“不是名单，没有姓名，只有问题。你们刚才让我交原始材料，我也想知道，交给谁，凭什么交，交完谁能看，谁能改，改坏了找谁。”
内务堂执事冷声道：“审查文书已在此处，长老会决议，何须向你逐项解释？”
“因为我见过太多写着长老会决议的纸。”林奇看向他，“镇兽福眼确认书写得也很体面，后面全是反噬、承接、共同承担。最后还得我自己补一句不承认自愿祭阵。”
殿内静了一瞬。
掌律弟子抬眼，目光落到那卷资格审查急令上。
林奇继续道：“这次我不补在末页。先补在开头。审查发起人，姓名。授权来源，完整印记。审查标准，是查我有没有私改反馈，还是查我会不会听妖兽语，还是查我是不是不该活着。证据来源，是原件、副本、传言，还是谁看我不顺眼。留影方式，是原始留影还是汇报版。申诉期限，有没有。都写清楚。”
阵房执事握着旧钥符，低声道：“审查岂能由被审查者定规矩。”
“我没定规矩。”林奇道，“我在问你们有没有规矩。”
掌律弟子伸手拿起资格审查急令。
急令正面压着长老会常用的青纹，边缘还有内务堂、掌财堂与卜算堂的副印。看上去很齐全。
他翻到背面，又将纸页对着殿中灵灯抬起。
过了片刻，掌律弟子眉头慢慢皱起。
“长老会主印呢？”
内务堂执事神色一僵。
掌财堂执事立刻道：“急令由资源殿传令鹤送达，自然出自长老会。”
“传令鹤只负责送。”掌律弟子道，“不负责替人盖印。”
他指尖掠过急令边缘，一层淡淡灵光浮起来。副印都亮了，唯独最中央本该压着长老会完整印记的位置，只有一道很浅的残纹，像印章落下时少了最后一笔。
“这里只有预议印。”掌律弟子道，“不是完整决议印。”
内务堂执事脸色沉下去：“长老会昨夜紧急议事，主印或许尚未来得及补齐。审查事关宗门安全，岂能因一道印记延误？”
“可以补。”林奇道，“谁补，什么时候补，补之前谁负责，这不正好写进卷宗。”
“你在挑字眼！”
“我在挑命。”林奇看着他，“你们让我交神魂、交文书、交所有接触记录，还要问王大力，问和我碰过材料的人。现在连这份审查是谁正式发起的都说不清。你们急着收什么？”
内务堂执事往前一步，声音压低：“若因你拖延，导致异常信息外泄、妖族再度围山、魔教趁虚而入，你担得起么？”
林奇没有退。
“那你先把证据摆出来。”他说，“兽王何时再围山，哪条魔教讯息要趁虚而入，谁泄露了什么。没有证据，就拿危及宗门安全压人。是不是以后谁不肯交出原件，谁都能算危及安全？”
掌财堂执事沉声道：“你与白夜璃来往，七杀殿玉简就在你手中，这还不够？”
“玉简问我合作边界，我回它风险披露。全程留有副记。”林奇道，“你们若要查，写清楚查哪一段、查什么风险、查完结论怎么出。不能把一枚玉简摆在桌上，就默认我和七杀殿签了卖身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审查先查授权(第2/2页)
阵房执事冷冷道：“那兽王呢？它认你为大哥，妖族兽皮往来不断，你如何解释？”
“兽王认大哥是它单方面发言。”林奇道，“兽皮写的是伤爪、诱饵、教材和试墙补贴。你们要查，先看原件，再写哪一条构成私通。别把低阶妖兽的爪伤直接写成攻山密令。”
“苏沐月呢？”内务堂执事道，“剑阁观察使为何贴身随你行动，是否受你蛊惑，是否参与外门联络？”
苏沐月站在侧后方，终于抬眼。
“我奉剑阁令核查。”她道，“旁听资格审查，是剑阁要求。我的行动记录由我自留副本，青岚宗若需调阅，应提交范围与理由。”
内务堂执事看向她：“苏仙子，此乃青岚宗内部——”
“急令尚无完整长老会印记。”苏沐月打断他，“在此之前，谁也不能以此收走剑阁观察材料。”
她说完，资源殿里再无人立即接话。
林奇袖中的传音符微微一热。
他没有拿出来，只借着整理手中纸页的动作，扫过其中浮出的短字。
不要急着证明清白。先让他们证明自己有资格问。
没有落款，字却是王大力惯用的短句。
林奇指尖停了一下。
王大力没有进资源殿。他留在外门，守着那些被拆开的纸、问题编号与散在不同人手里的原始痕迹。可这句传音送得正好，像他隔着半座山门，也看见了长案上最空的那一格。
林奇将传音符压回袖中，抬手点了点公开版纸页。
“审查卷宗先加三页。”他说，“第一页，审查授权核验。第二页，材料收取范围与接触记录。第三页，申诉与复核期限。”
掌律弟子看着那份缺印急令，又看向内务堂执事。
“应加。”他说。
内务堂执事脸色彻底难看起来：“掌律，事急从权。若先让他把审查变成填表游戏，异常材料何时才能收齐？”
“材料先不收。”掌律弟子道，“审查授权未核，原始材料不宜脱离持有人。”
王大力不在殿内，那只装着公开版议题的木夹却像被林奇带进了这句话里。
原件不交。
副本可核。
谁想调阅，先写理由。
掌财堂执事猛地拍了一下案面：“荒唐！宗门审查，竟要看被审查者脸色行事？”
林奇看向他：“不是看我脸色，是看你们印记。你们要是印齐、标准齐、留影齐，我今天带来的不只是问题纸。可现在你们连急令是不是完整决议都证明不了，凭什么要我把所有底牌先交出来？”
殿内气息一下绷紧。
内务堂执事盯着那张急令，像要把缺掉的主印从纸里盯出来。掌财堂的人先说是紧急议事，阵房又说或许是传令时漏盖，几句话彼此撞在一起，谁都不肯先认这道文书究竟由谁送出、谁定下范围。
“卜算堂昨夜在场。”内务堂执事忽然道。
掌财堂执事冷声道：“急令由内务堂拟稿。”
“拟稿不等于发令！”
“那副印为何有你内务堂一枚？”
“掌财堂同样有！”
几位执事的声音压得不高，殿里却听得清楚。
林奇没有插话。
他只是拿起炭笔，在最上面那张纸上写下第一行。
审查授权来源：各堂说法不一，待补。
掌律弟子看见了，没有阻止。
就在这时，殿角旧铜镜忽然亮起。
镜面中央那道裂纹微微发白，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试图重新接上。众人下意识安静，连方才互相推诿的声音都停了。
铜镜没有映出人影。
只有一行冷字在裂纹后闪了一下。
权限校验失败。
字很短，闪得也快。
可这一次不止林奇看见了。
掌律弟子抬头，阵房执事手里的钥符轻轻震了一下，苏沐月的剑鞘也发出极细的鸣声。
下一刻，镜面灵光骤灭。
资源殿重新暗下来，只留下那道细裂横在旧铜上。
林奇看着铜镜，忽然笑了一下。
“看。”他说，“连镜子都知道，先校验权限。”
没有人接话。
他将炭笔放到审查卷旁边，声音不高。
“等完整印记补齐，发起人、标准、证据来源、留影方式、申诉期限全写清楚，再来收我的东西，再来问我和谁说过话。”
林奇抬眼，看向长案后沉默的几人。
“在那之前，这份审查，资格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