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甜品与童话（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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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已经完全被他甩开。
    他站在门口，先向屋内看了一眼。
    讶异地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闻人翊和许望舒不见了。
    那只流浪鼠也已经失去踪影。
    空屋里更加凌乱，烧焦的木凳碎在墙边，灰烬间散落着几块金属残片。
    地面上还多了一摊新鲜血迹。
    萧凛走进屋内，蹲下查看。
    血迹旁有几根鸟类羽毛，其中一根羽毛被打穿，边缘沾着细小的血珠。
    另一侧墙壁上留着数个弹孔。
    从痕迹来看，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促而混乱的冲突。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闻人翊留下的提示。
    窗户敞开着。
    窗沿附近有老鼠爪印，落点朝向街道。
    门外则有数道犬类足迹，离开时的方向并不统一。
    流浪鼠似乎逃了。
    但闻人翊和许望舒去了哪里，仍旧无法确定。
    萧凛刚要沿着脚印追查，手腕上的齿轮手表忽然震动起来。
    他立刻抬起手腕。
    通讯接通。
    闻人翊平静的声音从表盘中传出。
    “萧凛。”
    “我们被警察逮捕了。”
    萧凛整个人停在原地，下巴几乎都被惊掉。
    他看了看空荡的破屋，又看了看手表。
    怪物没能抓住闻人翊。
    警察却抓住了。
    “你们……”
    萧凛才刚说出两个字，通讯另一端便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像是某扇铁门正在开启。
    闻人翊迅速打断他。
    “没时间解释经过。”
    “这些警察似乎要收缴我们所有个人物品。”
    “接下来的事，只能由你一个人解决。”
    萧凛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
    他站直身体，望向破屋外的夜色，“你说。”
    闻人翊的语速很快，却依旧保持着清晰。
    “我对这个世界有几个猜测。”
    “第一，烘焙坊使用的某种基础材料，正在对镇上的居民产生精神影响。”
    萧凛没有出声。
    脑海中却迅速闪过这几日的画面。
    那些动物居民只要听见烘焙坊，往往就会立刻提起甜品。
    哪怕刚刚吃过，哪怕原本谈论的是完全无关的事情，它们也会自然地产生再吃一些的念头。
    闻人翊继续道：“具体是哪一种材料，目前无法确定。”
    “可能是面粉，也可能是糖或黄油。”
    “但一定来自仓库中的基础原料。”
    “居民们对烘焙坊甜品的依赖，以及拿到错误餐品后突然产生的狂暴行为，都可能来自这种精神影响。”
    萧凛低声道：“类似成瘾。”
    闻人翊道：“差不多…但比普通成瘾更严重。”
    通讯另一端传来警员催促的声音。
    闻人翊停顿半秒，继续说道：“第二，那只从钟楼出来的怪物，行为也受到了这种材料的影响。”
    “只是它的反应和普通居民不同。”
    “居民会主动寻找并食用甜品。”
    “怪物则会追踪接触过特殊原料，或者近期摄入过这类甜品的目标。”
    萧凛回想起怪物略过白鸢，却死死追着林栖和闻人翊的画面。
    “猎杀。”
    “是。”
    闻人翊道：“同一种材料，让居民产生食用欲望，却让怪物产生猎杀欲望。”
    “这可能不是偶然。”
    “它们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只是目前仍不清楚，”
    萧凛低头看向地上的爪印。
    流浪鼠之前说过，它和那只怪物本质相同。
    可它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段明霄打断。
    闻人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第三，流浪鼠是为数不多没有受到精神影响的动物，似乎它从未吃过那些东西。”
    “相反，它十分厌恶那种材料的气息。”
    萧凛道：“它只抢普通食物。”
    “茶、谷物、蔬菜。”
    “对。”闻人翊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它在在主动拒绝摄入。”
    “这意味着它早已发现那种材料存在问题，也知道食用后的后果。”
    破屋外传来一阵风声。
    萧凛站在一片焦黑的残骸中，神色越来越沉。
    “所以警察不是因为它偷东西才追杀它。”
    闻人翊道：“他们真正想处理的，是一个知道真相，而且拒绝继续受精神影响的证人。”
    萧凛看向窗外。
    街上偶尔有武装警察经过。
    鸟类戴着爪刃，犬类挂着枪械。
    它们确实不像在抓一个普通小偷。
    更像要执行一次彻底的灭口。
    通讯另一端，又传来一声催促。
    这一次距离闻人翊更近。
    似乎警察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闻人翊的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流浪鼠没有被抓住。”
    “刚才它已经从破屋逃走。”
    “它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
    “继续找它。”
    萧凛问：“你们现在在哪？”
    闻人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警察局。”
    “但暂时不要来救我们。”
    “他们会没收手表，却未必会立刻杀死烘焙坊员工。”
    “你一个人闯警局，反而会把最后的行动者也送进来。”
    萧凛沉默一瞬。
    “明白。”
    闻人翊继续道：“还有内鬼。”
    萧凛将这些话一一记下。
    “许望舒怎么样？”
    闻人翊道：“和我一起。”
    通讯中隐约传来许望舒的声音。
    “暂时还活着。”
    “并且牢房环境比想象中整洁。”
    萧凛听见这句话，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还会评价环境，至少说明他们那边状态正常。
    闻人翊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凛。”
    “我有预感。”
    “这个世界的故事快到尾声了。”
    萧凛抬起眼。
    夜空仍然昏暗，远处钟楼的轮廓藏在房屋之后。
    萧凛郑重点头。
    尽管闻人翊看不见，他仍旧开口道：“交给我。”
    手表另一端沉默了半秒。
    随后，闻人翊轻声道：“好。”
    一阵杂音忽然传来。
    似乎有警察发现了手表的通讯状态。
    闻人翊最后只来得及说出一句。
    “对了…如果正义并非正义，邪恶或许也并非邪恶。”
    通讯骤然中断。
    齿轮手表恢复安静。
    萧凛站在烧焦的破屋里，盯着黑下去的表盘。
    【第二日清晨】
    梅尔先生准时出现在休息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希望大家仍旧能用最饱满的热情，为糖霜镇的居民带去幸福。”
    他的精神依旧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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