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宴会（十二）—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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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边摆着饮水机和小型储物柜。
    角落还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电话和一盏台灯。
    真正吸引程济川注意的是正对门口的墙。
    那里整齐排列着六个数字。
    601到606。
    每个数字下面都对应一盏小小的指示灯。
    此刻全部熄灭。
    旁边还贴着一张白纸。
    程济川立即走过去。
    纸上只有几行打印文字。
    【今日夜班员工注意事项：】
    【1.你的职责范围是本层的六位客人。】
    【2.当客人需要你时，对应房间的灯会亮起，请在五分钟内前往处理。】
    【3.牢记客人的需求，且必须及时满足。】
    【4.直到下班之前，你无法使用电梯，也没有人会来到本楼层。】
    【5.若你遇到危险，可以向客人寻求保护。】
    程济川从头看到尾。
    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遗漏。
    也没有像唐九歌那张纸条一样在背面藏着第六条。
    他甚至特意把纸角掀起来检查了一遍。
    确认真的只有五条。
    “六个客人。”
    “五分钟。”
    “满足需求。”
    程济川默默重复一遍。
    经历过刚才的观众视角后，他对这种明确规则的出现已经没有太大意外。
    反倒觉得这样更省事。
    至少比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强。
    六盏提示灯目前全灭。
    程济川没有选择坐着干等。
    他转身去了对面的仓库。
    仓库明显经过精细整理。
    一排排金属货架从墙边延伸到深处。
    每个区域都贴着分类标签。
    最外侧是一次性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洗发水、浴帽、梳子……
    旁边则整齐叠放着毛巾、浴巾和拖鞋。
    第二片区域存放床上用品，包括不同厚度的被子和枕头。
    再往里面甚至还有简单医疗用品。
    创可贴、棉签、医用酒精、纱布……
    另外一侧则整箱摆放着瓶装水、纸巾、衣架和清洁用品。
    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
    干净。
    整齐。
    甚至货架边缘还标注着数量。
    程济川看了一圈。
    “就像真正的酒店一样。”
    他没有乱碰。
    只是默默记住每一种东西的位置。
    如果客人突然提出需求，五分钟的限制意味着他不可能临时再找。
    先熟悉仓库显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就在他走到最里面一排货架时。
    一阵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呜……
    呜呜……
    像有人在哭。
    程济川动作猛地停住。
    哭声断断续续。
    女人的声音。
    压抑得很低。
    在原本极其安静的酒店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程济川后背瞬间有些发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仓库门口。
    只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没人。
    壁灯依旧亮着。
    哭声则明显来自其中某个房间。
    程济川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迅速走到员工休息室门口。
    往里面看了一眼。
    601。
    602。
    603。
    604。
    605。
    606。
    所有提示灯全部熄灭。
    程济川微微皱眉。
    他重新走进走廊。
    顺着声音一点点辨别位置。
    最后停在603门前。
    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女人哭得很伤心。
    有时还夹杂着极轻的抽泣。
    程济川抬起手。
    本想敲门。
    可手指距离门板还有几厘米时，他忽然停住。
    规则第二条。
    当客人需要他时，对应房间的灯会亮。
    603没亮灯。
    也就是说。
    里面的人没有呼叫服务。
    程济川盯着门牌看了一会儿。
    最终把手收了回来。
    “没叫我。”
    “那就不归我管。别多管闲事了…”
    在他的认知里，多管闲事往往比什么都不做死得更快。
    程济川转身离开。
    即使背后的哭声依旧持续，他也没有再回头。
    回到员工休息室以后，他刚准备坐下。
    墙上的一盏灯忽然亮了。
    602。
    程济川精神瞬间集中。
    他看了一眼时间。
    立即起身。
    从提示灯亮起到来到602门前，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程济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务员马甲。
    随后轻轻敲门。
    咚。
    咚。
    “您好。”
    “夜班服务。”
    门后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以后。
    门锁传来轻响。
    房门缓缓向内打开。
    里面没有开主灯，因此十分昏暗
    程济川最先看见的是一头灰白色卷发。
    身高不算高。
    肩膀也有些佝偻。
    乍看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程济川原本已经准备好标准服务用语。
    视线却在下移的一瞬间彻底僵住。
    男人的脸没有半点血色。
    白得像一具泡了很多天的尸体。
    而那双眼睛，已然看不见眼珠，只是两个窟窿。
    并且还在流血。
    鲜红液体从眼眶中缓缓涌出。
    沿着脸颊两侧向下滑落。
    甚至已经滴到了睡衣领口。
    程济川双腿猛地一软。
    他几乎差点直接跪下去。
    全靠最后一点意志强行控制住了身体。
    刚才看唐九歌遭遇规则怪谈时，他还能够坐在宴会厅里冷静分析。
    轮到自己真正面对这种东西。
    那种视觉冲击完全是另一回事。
    602客人似乎根本没发现他的异常。
    或者说。
    根本不在乎。
    男人木讷地张开嘴。
    “隔壁的女人……”
    程济川强迫自己保持微笑，“您请说。”
    “太吵了。”
    男人眼里的血继续往外流。
    “我需要睡觉。”
    “麻烦你去和她沟通一下。”
    “至少在我睡觉的时候。”
    “让她小声一点。”
    程济川几乎瞬间明白了。
    603。
    那个一直在哭的女人。
    “非常抱歉。”
    他连忙点头。
    “给您造成困扰了。”
    “我马上去处理。”
    602客人盯着他。
    眼眶中忽然又涌出更多血液。
    一滴鲜血甚至因为动作飞了出来。
    落在程济川的白衬衫袖口。
    程济川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却不敢擦。
    男人最终点头。
    “谢谢。”
    门缓缓关闭。
    咔哒。
    程济川还站在原地。
    直到房门彻底关死，他才猛地靠在对面的墙上。
    长长吸了一口气。
    “冷静。”
    “只是长得恐怖。”
    “至少会说人话。”
    “还能沟通。”
    他抬起手。
    看了一眼袖口上的血。
    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现在任务已经非常明确。
    602要求他处理603的噪音。
    规则第三条要求牢记客人需求，并且及时满足。
    这件事不能拖。
    程济川做了几次深呼吸。
    终于再次缓缓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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