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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白帝归来，刀尖上的舞蹈(第1/2页)
时间回到半分钟前。
陈荣凯的肺里灌满了氟碳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凉。
神经元桥接系统的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疯狂跳动，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弹出来，又被他用脑波指令逐个关掉。
刚从昏迷里醒过来不到四十分钟，整套神经回路还没完全恢复，信号传输的延迟比正常状态高出将近百分之十五。换算成实战数据，意味着他的反应速度比巅峰时慢了零点零四秒。
零点零四秒。
在跟一台六十米直径的探测器缠斗时，这个误差或许还能靠经验弥补。
但眼前这个东西的直径是一公里。
白帝一号机以十二马赫的速度撕开庐州上空翻涌的积云层，座舱外的水汽在超高速摩擦下化成一层蒸腾的白雾，瞬间又被甩到身后。
云层破开的那一刻，陈荣凯被震惊到了。
天没了。
整片天空被一块巨大的暗灰色金属底壳取代，液态纹理缓慢流动，边缘向四面八方延伸，根本望不到头。
陈荣凯的喉头猛地收紧了一下。
上午那个六十米的已经够让他拼命了，这玩意儿……
通讯频道里传来秦远山的声音，粗粝沙哑，中间夹着一声闷咳。
“我也看见了。”
陈荣凯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手指在脑控面板上飞速调出超导线圈的控制界面。
“看见就行。老规矩，我先上，你补位。”
“等等。”秦远山的脑波信号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抖动，视网膜投影上二号机的神经元桥接曲线画出一道锯齿。
“你那边桥接稳不稳？”陈荣凯追问。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鼻子在流血。”秦远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用力吸气，“不碍事，氟碳液会把血冲掉。”
陈荣凯没再多问。
两架战机在三千五百米高度完成编队合流，一前一后朝巨舰底壳直插过去。
机载传感器把巨舰底部的能量分布扫了一遍，数据直接灌进陈荣凯的大脑皮层。
底壳偏后方那片扇形区域正在蓄能，几十个光点的亮度已经攀升到了临界值附近，时空波的前兆频率清清楚楚地标在仪表上。
如果这波放出来，底下整座城估计就没了。
陈荣凯把超导线圈的功率推到满载。
一号机机腹下方的线圈阵列骤然通电，强磁场在千分之一秒内向外扩散，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仪表盘上的读数直接炸了。
磁场触碰到巨舰底壳扇形区域的瞬间，那些正在蓄能的光点同时发生了剧烈的震颤。
光点的亮度忽高忽低，像被风吹歪的烛火，挣扎了三四秒钟之后，逐个熄灭。
蓄能中断了。
陈荣凯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在超导线圈的反震中跟着一起颤，胸腔里的氟碳液翻了个个儿，胃酸顶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回去。
“有效！”
两人此时察觉到远处的中继无人机信号，连忙接通最高指挥所。
......
指挥所大厅内，听到报告声的黄振国整个身体晃了一下，右手撑在通讯台边缘才没倒下去。
“好！来得正好！”
裴志远一巴掌拍在战术桌上。
“是超导磁场！白帝的超导线圈在干扰那个东西的时空波发射机制！”
他来不及把话说完，已经冲到通讯台前一把抢过话筒。
“陈荣凯、秦远山！你们两个必须轮流释放超导磁场，从不同角度交替压制！绝对不能让它有任何间隙重新蓄能那种时空波武器！”
频道里隔了一秒，陈荣凯的声音传回来。
“收到，誓死完成任务。”
没有多余的字。
一号机从巨舰正下方仰角切入，超导线圈满载输出，磁场死死罩在扇形区域上。
秦远山驾驶的二号机绕了一个弧线，从侧后方四十五度角插进补位点。
两架战机的超导磁场覆盖范围在巨舰底壳形成了一片交叉区域，衔接处几乎没有缝隙。
一号机的线圈温度在持续攀升，超载警报每隔八秒响一次。
陈荣凯强行压制着脑波的波动，等到温度逼近临界值的前三秒，一个脑波指令发出去，一号机的线圈瞬间降频散热。
几乎在同一个呼吸的间隙里，二号机的超导线圈接管了压制任务。秦远山把功率拉满，磁场从另一个方位死死顶住那片扇形区，那些刚冒出点亮光的蓄能节点再次被碾碎。
一号机降频，二号机顶上。
二号机过载，一号机补回。
两架战机在巨舰肚皮底下织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磁力网，把那头庞然大物最致命的武器死死摁在了出生的门槛上。
黄振国一口气没来得及喘匀，已经对着频道连下两道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白帝归来，刀尖上的舞蹈(第2/2页)
“七十台机甲保持远距离阵位，大功率激光全部聚焦到巨舰底壳偏后方薄弱点，持续输出！”
“地面残余火炮恢复射击，炮弹不间断覆盖巨舰底部，有多少打多少！”
庐州上空瞬间被点燃了。
七十道激光从云层中刺出，汇聚成一道灼热的光柱钉在巨舰后方那片被贺凌川标记过的高亮区域。地面火炮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来，炮弹拖着尾烟一波接一波朝天上砸。
巨舰被多个方向的攻击逼得不停调配曲率泡的能量。
底壳的光学折射开始乱了，一片一片地闪烁，像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柏油路面。
然后它还手了。
三道高能光束从底壳同时射出，两道追着白帝双机，一道横扫机甲编队的方向。
陈荣凯的神经元系统在光束锁定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信号。
脑波指令传达到飞控只用了千分之三秒，战机猛地做出一个超过十五个G的极限横滚。
整台战机在三千米高空画出一个几乎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锐角转弯，光束擦着机翼尖端不到两米的距离掠过。
旁边一片积云被这道光直接烧穿，留下一个百米见方的圆形空洞，洞口边缘还冒着蒸腾的白烟。
陈荣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那个横滚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神经元桥接的信号抖动比之前更严重了，视网膜投影上的数字忽明忽暗。
秦远山那边更险。
光束正面扫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往两侧闪，而是一头把战机扎向地面。
负角俯冲，发动机超载运转，机身外壳在摩擦中发出尖锐的金属嘶鸣。
巨舰底壳在头顶急速放大，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光束从他背后刮过去，热浪直接把座舱外壳最后一点完好的涂层烤成了焦黑色。
秦远山在距离底壳不到四百米的高度强行拉平，机身承受的应力让钛合金骨架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嘎吱声。
鼻腔里涌出来的不再是细细的血丝了，是一股温热的液体，直接没进了氟碳液里，晕开一团淡红色的雾。
两架战机各自躲开光束之后，在三秒之内重新锁定压制角度，超导线圈再次满载推出。
巨舰分出能量追杀白帝的那几秒里，七十台机甲的激光趁机在薄弱点多烫了一层。曲率泡表面的光学折射又剧烈地闪了几下。
它回防曲率泡的瞬间，白帝又贴上来了。
磁场重新摁住了时空波的蓄能节点。
追杀，压制，回防，再贴上来。
攻守双方陷入了一种恐怖的拉锯。
黄振国看着屏幕上两条在光束间隙里反复穿梭的航迹线，十根手指攥成两只铁锤，指节全白了。
他把翻涌到胸口的情绪死死按下去，转头对通讯官问了一句话。
“通向江海市的光缆中继站修好了吗？”
通讯官翻开刚收到的抢修汇总，手指在名单上飞快扫过。
“目前只有两个中继站传回了确认信号，其余全部无响应。”
“最近的那个在哪？”
情报参谋调出地图，指尖落在一个标注点上。
“离未来城大约三百公里。”
黄振国一掌拍在台面上。
“命令该中继站立刻出动通信无人机飞向未来城！让未来城的空天货运飞船起飞，摆脱通讯干扰区域后进入太空，给L4点的林宇发送求援！”
副官大声应了一句“收到”，转身就跑向通讯台。
黄振国把视线重新投回战场画面。
屏幕上，两架浑身焦黑斑驳的白帝战机正在一道道光束的缝隙里左冲右突，每一次闪避都只差零点二秒，每一次磁场释放都把超导线圈逼到过载边缘。
裴志远站在旁边，指甲死死顶住掌心。
他心里在不断计算。
陈荣凯和秦远山的神经元桥接系统已经在红线上反复摩擦了，超导线圈的散热周期越来越短，每轮交替压制的间隙从八秒压缩到了六秒，还在继续缩短。
飞行员的身体在消耗，线圈在消耗，战机本身也在消耗。
这场压制能撑多久？
三个人谁都没开口问那个问题，但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转同一个念头。
三百公里。
通信无人机的巡航速度。
货运飞船从未来城升空到摆脱干扰区的时间。
信号从蓝星轨道传到三十八万公里外L4点的延迟。
林宇收到消息后启动曲率引擎返航的时间。
把这些数字全部加起来，最快最快的结果是……
裴志远闭了一下眼。
实在，太久了。
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