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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先立业，其他再说(第1/2页)
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有正式编制的二十岁孤女，能嫁给一个有大学文凭、有住房、家庭条件优越的研究所技术员，绝对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归宿。
但楚灼不愿意。
“顾所长，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年纪还小呢。”
顾国强一愣：“过了年都二十一了，不小啦，咱们厂矿里头二十岁抱娃娃的姑娘多得是！”
楚灼摇了摇头，搬出了极具时代特色的标准官方话术。
“所长，国家现在正号召咱们青年一代投身四个现代化建设，我觉得青年人应该响应组织号召，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先立业，再成家，在我的公安业务能力彻底成熟之前，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这一串冠冕堂皇的口号砸下来，直接把顾国强给砸懵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楚灼那张严肃得仿佛在宣读入党申请书的小脸，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毕竟总不能作为派出所所长，带头打击下属积极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觉悟吧？
顾国强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了点她：“你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一到关键时刻，这大道理说得比我做年终报告还溜！”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交个朋友互相进步也是不耽误工作的嘛，我已经让人家小伙子过来了，你可不许给人家甩冷脸啊！”
丢下这句话，顾国强端着保温杯，脚底抹油似的背着手溜达走了。
楚灼看着所长战略性撤退的背影，顿时觉得怀里的三块肥皂都不香了。
她刚想找个借口去厕所避避风头，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楚同志，你好，我是第三机械研究所的陆文远。”
陆文远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规矩，说话声音温和，带着一股浓厚的书卷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客客气气的，楚灼也不能当场翻脸，只能点了点头：“你好，陆同志。”
陆文远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搪瓷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赞赏之色。
“楚同志，刚才我在旁边看你猜灯谜，你的反应速度和文字功底实在太让人佩服了，尤其是那道‘存心不善，有口难言’的字谜，我琢磨了快两分钟才想出是个‘亚’字，你居然看一眼就答出来了。”
楚灼客气地敷衍道：“碰巧以前见过类似的谜面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底。”
“楚同志太谦虚了。”
陆文远显然楚灼很有好感，裂开打开了话匣子：“其实字谜的拆解逻辑，跟我们搞机械制图和零件公差计算有很多相通之处，都讲究一个结构拆分与逆向推导。”
“我在省工学院读书的时候，我们机械系经常跟中文系搞联谊猜谜，那时候我就发现，逻辑思维敏捷的同志，往往在各个领域都能触类旁通。”
“对了楚同志，我听顾所长说，你在派出所协助侦破了好几起疑难大案，你们公安同志平时破案，是不是也要用到大量的逻辑推理和物理学知识？”
楚灼抱着脸盆站在原地，听着这位陆技术员从字谜结构聊到机械制图，又从省工学院的食堂伙食聊到拖拉机轴承的摩擦系数，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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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哥虽然说话很有礼貌，用词也很讲究，但她真的不感兴趣。
“还行，主要是看现场证据。”楚灼试图用最简短的字数终结话题。
然而陆文远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的冷淡，反而越聊越起劲，甚至往前凑近了半步，热情地邀约道。
“楚同志，平时工作这么辛苦，业余时间一定很需要放松吧？我手里正好有两张下礼拜三工人俱乐部放映《庐山恋》的内部电影票，另外我宿舍里还订了今年的《大众电影》和《青年一代》，不知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刊？”
楚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法医病理学》、《犯罪现场血迹形态分析》和《枪弹痕迹检验》，不知道你们机械研究所订不订这些。
就在楚灼准备开口婉拒陆文远的时候，大礼堂紧闭的厚棉门帘突然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凛冽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一名值班同志眼睛在大堂里一转，锁定柱子旁的暨昭然，冲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暨昭然原本散漫靠在柱子上的身躯瞬间绷紧。
这一幕落入楚灼眼中，无异于天降救星！
她的职业雷达瞬间拉满，连半秒钟都没犹豫。
“陆同志，不好意思，所里来案子了，案情就是命令，我得马上归队出警，电影票你留着请别的女同志看吧，回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灵活的燕子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暨昭然身后。
陆文远还保持着伸手比划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瞬间消失在礼堂大门口的纤细背影，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不是，公安同志出警都这么争先恐后的吗，他连电影院是几排几座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此时，暨昭然已经跟所长顾国强打了个手势，转身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万涿也顾不上什么纺织厂厂花了，拉上辛建白就往外追：“辛大夫，别喝茶了，干活了！”
礼堂外头，寒风呼啸，街道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晶莹的树挂，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派出所距离工人文化宫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路程，穿两条背街胡同就能到，比去车棚推自行车还要快。
郑红兵和万涿带着辛建白走在前头探路，暨昭然和楚灼并肩走在后面。
刚从热气腾腾的大礼堂出来，零下二十多度的冷空气吸进肺里，让人精神瞬间一振。
暨昭然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在雪地里，察觉到身旁小丫头紧赶慢赶的急促脚步声，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两分步速，高大的身躯恰好挡在北风吹来的方向。
走出了几十米，走进安静的青砖胡同后，暨昭然突然开口：“怎么跟着跑出来了？所里今晚人手够，你完全可以留在礼堂把舞会参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