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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们只是本地小商小贩，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粮食。”
“您要的数额实在是太大，小店无能为力，哪怕把整个黑石堡所有粮店的粮都集中起来，估计恐怕也就有一百多石而已！”
掌柜的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不是他不想做成这门生意，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粮食可卖。
徐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身处边关粮草本就紧张。
只不过他以为黑石堡作为一个重镇，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一定的存粮，却没想到是这般光景。
“莫非北荒三州，本地产出的粮食不够用？”徐虎下意识询问。
掌柜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柜台边上，给徐虎倒了一碗粗茶。
“军爷有所不知，咱们北荒三州，土地倒是广袤，可每到入秋时节，北莽铁骑便会南下劫掠。庄稼刚熟，蛮子便闯进来烧杀抢掠，近乎有一半的粮食都被劫走了。”
“侥幸留存下来的粮食，大半都被当地的富贾、乡绅囤积起来。他们攥着粮食不肯抛售，就等寒冬来临大雪封路粮价飞涨时，再拿出来售卖，大发战乱财。”
“正是如此，才导致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拮据，不少人每日只能吃一餐，每年冬天饿死的百姓比冻死的还要多。”
徐虎听罢，心中沉甸甸的，心想怪不得边关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一边要提防北莽兵祸，一边还要受本地豪强囤积居奇的盘剥。
哪怕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田地，没有被北莽蛮子劫掠，去掉上交粮税的粮食后，自己手里也不剩什么了！
就两个字。
难呐！！！
“敢问掌柜的，那市面上流通的粮食，又是从何而来？”徐虎再次询问道。
伏龙谷建造高墙在即，必须购买大批量的粮食，才能让逃难的百姓们填饱肚子。
他们不吃饱，又哪里有力气干活？
所以哪怕粮店的粮食不足，今日也必须得找到购买粮食的线索。
掌柜答道：“像咱们清河县粮店的粮食，全部掌控在李家手中，相邻的荣山县，则是都在纪家手里。他们两家都是富贾乡绅，家中有着万顷良田，粮食足以自产自销。”
“至于像我们这些黑石堡，包括北荒三州各处贩卖粮食的铺子，粮食大部分都是从中州转运而来。我家的这间小粮铺，货源便是来自中州的沐家。”
“沐家乃是中州大族，商队四通八达，粮食、布匹、瓷器、茶叶这类物品，都会源源不断地从中原运到咱们北边来。”
说到这里，掌柜瞬间眼睛一亮，他看向徐虎。
“军爷，您若是真要采购大批量的粮食，小店是拿不出来，不过我倒是可以替您搭个线，联系沐家的商队。”
“沐家商队时常往来北荒，前些时日还去往凉州收购皮草。若是您这边真有需要，他们可以专门调拨一批粮食，直接运送到黑石堡，甚至可以送往伏龙谷。”
“只是您要买的粮食数额实在太大，商队赶路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能近期给您交货，得等上一些时日。”
听到这些消息，徐虎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敢问掌柜的，你刚刚口中说的那个清河李家，家主是不是那个李员外？”
掌柜的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李家，军爷认识李家的李员外？”
徐虎点点头，突然间笑了：“呵呵，认识！李家的李员外那人不错，财大气粗。今早我在草庙村跟他相遇，非得送我五百两银子，不要还不行！”
掌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李员外非得送你五百两银子？不要还不行！
这怎么跟我知道的那个李员外，有些不一样呢！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徐虎撇了撇嘴，清河李家他是不用惦记了。
别说去买粮了，估计就是从他门前过，这小子估计都会让人立马关上大门。
眼下最好的出路，还是得联系中州的沐家。
伏龙谷马上就要动工，还要接纳源源不断逃难的百姓，光靠本地零星收购，未必能够撑得住。
如果能联系上中州沐家的人，大批量采购粮食，不仅能燃眉之急，还能囤积过冬的粮食。
“敢问掌柜的，如何能联系上沐家的人？”
徐虎态度恭敬、拱手询问，比黑石堡内的其他戍卒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粮店掌柜的略微沉吟，伸手捋了捋颔下稀疏的胡须。
“军爷此刻想联系上沐家商队有点困难，因为他们并没有在黑石堡或者是附近的城池设有分栈。”
“您看这样行不行，上次沐家商队离去时曾经托我帮忙收购皮草，他们从中州归来便会来黑石堡取货。等他们来了以后，我立马派人去通知你，具体买多少粮食、以什么价格购买，你们自行商议。”
“妥！就这么定了！”徐虎当即拍板决定，随后指着粮店中的粮食说道：“掌柜的你店里的所有粮食，再加上库房中的存粮，我全都要了！”
“得嘞，军爷您稍等片刻，我先让人把粮都搬过来。”掌柜的瞬间喜出望外，连忙招呼伙计上库房搬粮。
不一会的功夫，粮店门口就摞满了粮袋。
徐虎见状，转头冲身旁的仇伍使了个眼色。
仇伍立刻上前一步，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锭，当场清点交割货款。
掌柜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柜台上，又望了望徐虎坦荡的模样，心中大为触动。
他干了大半辈子粮行，见惯了官吏豪强白拿强要，像这样痛痛快快全款采买、分毫不克扣并且没有一丝废话的军中武官，实在是少见。
交割完毕，徐虎并未就此停下，他带着仇伍三人离开这间粮店，又来到了另外几家。
虽然每家粮铺中的存粮都不多，只有几十石，但是这些粮铺所有的粮食加在一起，那数额就不少了。
徐虎出手阔绰，价钱公道，不压价、不赊账，把堡内各家粮铺库房里留存的余粮，统统收购一空。
消息很快就在一众粮店掌柜的之间传开。
最开始卖粮那家的姚掌柜闻讯而来，跟其余几位粮店老板聚到一处，凑在街边低声商议。
“买粮的这位徐百夫长是伏龙岭戍卫所的军官，听说他要在伏龙谷建起一座关隘，在抵御北莽蛮子的同时，再给那些饱受战乱的流民们提供一处庇护所。”
“此乃天大的好事，他买粮半句废话没有，称好重量立马付钱，可咱们各家仓库粮食不少，如果让徐百夫长安排人手过来转运，来回奔波实在是太耗费精力和时间了。”
“咱们几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人家把粮送回伏龙谷去，这样也省着他来回跑了。”
其余几位掌柜连连点头。
边关乱世，能遇上这样讲理的军中人物十分难得。
如果要能结一份善缘，于自家生意也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