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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不只是断掉的红线
姜砚之把两桩事分别写在两张纸上。
一张是温知衡与叶明舒的假信。
一张是祁安与谭玉珠的假借据。
姜承野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问：“哥，你干吗不写一张上？”
姜砚之道：“事情不同。”
“可不都是害人？”
“害人的法子不同，查出来的线索也不能混为一谈。”
谢停舟在旁边接话：“温叶那边，先叫人闹翻，再安排人出面安慰。祁安这边，先利用谭玉珠自己做过的错事，再给她找个能替她顶账的人。”
姜承野皱眉想了片刻。
“那幕后的人到底图什么？”
姜砚之指着两张纸。
“谁家出了事，最后谁得了人情、钱财或机会，这些都得查。”
姜岁岁抱着一盘枣泥糕坐在旁边，听得头都大了。
【天哪。】
【我以为偷红线就是把人家喜欢谁给偷走。】
【结果还带着偷名声、偷前程、偷银子？】
【这是偷姻缘还是抄家啊！】
谢停舟拿茶盏挡住嘴。
姜岁岁继续想。
【别人倒霉一下，她怎么能捡这么多东西？】
【她又不是开失物招领处的！】
姜梧把妹妹面前的茶换成温水。
姜岁岁喝了一口，忽然又皱眉。
【可是沈知微到底知不知道呢？】
【若是她不知道，背后给她塞好运的人也太能干了。】
【若是她知道……那就更吓人了。】
姜砚之没有因为这番猜想，便在纸上写下沈知微的名字。他只将那些确实有关联的善堂和商户记在另一页。
不久，宫中又传来消息。
皇后很欣赏沈知微在赏花宴上的表现，准许她参与筹办一处善堂，替贫寒女子找针线活计。
消息传到将军府，姜岁岁脸都皱了。
【怎么还有新的好事找上门！】
【她这是走路都会捡钱吗？】
昭宁长公主摸摸她的头：“善堂若真能帮到穷人，也是好事。”
姜岁岁点头。
【对哦。】
【总不能因为她参与，就不许那些没饭吃的姑娘做活。】
姜梧也道：“先看工钱给多少，活儿是不是真的送到人手里。”
姜砚之应声：“名册、买针线的钱，都可以照规矩查。”
谢停舟挑眉：“听起来可比我的退婚录费事多了。”
姜岁岁立即看他。
“你那册子什么时候借我看看？”
“不借。”
“为什么？”
“怕你拿去讲给全京城的小姑娘听。”
姜岁岁气得鼓脸。
【小气鬼！】
【写了几十本瓜还藏着，别人攒银子，他攒别人退婚，真有出息！】
谢停舟眼角一跳。
姜梧笑道：“你也别把听来的全当真，没核实的事不能乱讲。”
谢停舟点头：“往后我把还没查清的另做记号。”
姜岁岁想想也是。
【不然真给人冤枉了，退婚录都能改叫冤枉录。】
不久，沈明棠从铺子里送来消息，说新善堂正找绣工。她如今学着管铺子，想替阿芹等人看看有没有靠谱的活。
林晚娘娘家的绣坊也收到询价单，正核对用料与工价。
她们不是替姜家办差，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生意。
姜梧看完单子，笑道：“若真能让姑娘们赚到钱，自然好。”
姜岁岁点头。
【对！】
【谁骗钱就查谁，谁踏实干活就让谁赚钱。】
【总不能看见一盘糕坏了一块，就把整盘都扔了。】
谢停舟看着她：“你这比方，怎么三句不离吃？”
姜岁岁反问：“难道你不吃饭？”
谢停舟：“……”
他说不过她。
晚上，姜岁岁趴在床上清点自己的积分。
一千四百八十。
看着不少，可真碰上要命的事，花起来比流水还快。
她打开系统商城，将几种保命的小物件来回看了好几遍。
【这个能挡一次伤，可用完就没了。】
【那个能提醒危险，可不能让坏人变好。】
【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贵啊！】
她想了半天，决定先留着积分，不急着买。
第二日，姜梧又教她认传话的人、记随身物件放在哪里。
姜岁岁学得直打哈欠。
“姐姐，我以后出门是不是得背一本规矩？”
姜梧笑道：“不用背一本，记住不乱跟人走便好。”
【那还好。】
【我以为以后买串糖葫芦，都得先查卖糖葫芦的大叔三代祖宗。】
姜梧捏了捏她的小脸。
日子似乎终于消停了两天。
直到军营送来新一批用马名册。
祁安案里查到的另一家车马行，恰好负责运送其中几匹练兵用马。
姜执命人另行核查，没有因为车马行曾与邱管事做过生意，就一口咬定他们也有问题。
偏偏姜承野听说要进行骑射操练，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爹，这次可让我去！”
姜执看了他一眼：“去了也得听军令。”
姜承野拍胸口：“儿子知道！”
姜岁岁正夹鸡腿，听见“骑射”“用马”几个字，忽然一顿。
【等等。】
【二哥？骑马？】
姜承野还在笑，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僵住。
姜岁岁努力回想原书。
【我记得二哥后来断了一条腿，没法再上马。】
【到底是哪次出事来着？】
【是边关？还是练兵？】
【怎么想不起来啊！】
姜执放下筷子，姜砚之也抬起头。
姜岁岁咬住嘴唇。
【不会这么巧吧？】
【刚查完一批坏账，就轮到二哥上马。】
【坏事也不能排着队来我家串门啊！】
姜承野强忍着没有拍桌。
他看着妹妹紧张的小脸，忽然伸手给她夹了块排骨。
“吃你的。二哥骑马稳得很。”
姜岁岁点点头，勉强笑了。
【你可千万稳住啊。】
【我还等着你以后做大将军呢。】
姜承野的筷子停了一瞬。
姜承野回屋后也没有立刻歇下。
他知道妹妹担心自己，却不知道那危险到底从哪里来。
他把练兵要用的护具逐一检查，连平时嫌麻烦的马鞍扣都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总不能让小妹一直担心。”他低声嘀咕。
可想起姜岁岁说的断腿，他还是有些发怵。
不是怕自己受伤，而是怕真出了事，爹娘和妹妹都跟着难过。
他把护具放好，决定明日先找父亲问清用马交接的规矩，绝不莽撞。
当夜，姜执把用马名册拿到灯下，又与早先留存的收货记录对照。
看着看着，他皱起眉。
其中一匹马的交接记录，竟被人重新誊写过。
姜执握紧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