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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您女儿叫什么?”
谢勋提及女儿眼神多了一丝温柔:“她小名妞妞。我在谢家给她上的族谱,是谢芃。”
姜芜有些意外。
“芃?可是……草木繁盛之意的芃?”
谢勋点头:“我当初与妻子共同商议定下这个字,本希望生命赋予她生机坚韧,不需要像大家闺秀那般循规蹈矩地长大。”
“可到底是我这个做爹的负了她。”
姜芜:“那我与这个字,还挺有缘分。”
“爹爹可知,我的小名就是芃芃?”
姜芜在现代时,给自己改的名字就是许芃芃。
芜,是荒芜,杂草的意思。
可芃,就是生机勃勃。
孤儿院的妈妈姓许,姜芜便改了名字叫许芃芃。
没想到这么有缘,她去谢家借用的身份,也是名芃。
姜芜:“若您不介意,以后在外我就叫谢芃。我会替妞妞好好活着。”
谢勋没再说话。
他点了点头,转身上马。
最后向荀玄玑与晏孤刀还有姜芜拱手告辞后,一扬马鞭,任雪纱飞扬,不多时便消失隐匿在了云雾里……
姜芜松了口气。
转身猝不及防便对上了荀玄玑满是深意的目光。
“原来,姜姑娘不止会抡大刀,还会做鞋袜衣裳。”
“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意外。”
荀玄玑的目光悠悠转向姜芜的那双手。
她的手也瘦了许多。
不再像从前那般白嫩胖乎。
可他实在无法想象,她竟能同时掌控如此两个极端的东西。
细针,和大刀。
她到底还有多少意外的惊喜藏着令她不知的?
姜芜莫名将手放到背后。
“您不会,也想要鞋袜衣服吧?”
“我其实近来有点忙……”
还有,他突然又叫她姜姑娘,这让姜芜心底莫名有些发毛。
荀玄玑狠狠瞪他一眼,冷呵一声。
“姜芜,你真没良心。”
说完,高冷清疏的国师转身便进了宅子。
一旁看够热闹的晏孤刀凑过来。
“乖徒儿,公子这是吃醋了。”
姜芜一惊。
“师父,您别开玩笑!”
“我和你家公子就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晏孤刀:“哦,可是他听到你给我做了鞋袜衣服,又要给老谢做,所以生气了。刚刚还瞪了你一眼。”
“师父都看见了。”
姜芜有些噎住。
“那、那不能是单纯的嫉妒心作祟?”
“他嫉妒您和谢侯爷都有,他没有。”
晏孤刀:“他若毫不在意,嫉妒做什么?”
“芜儿你相信师父,认识公子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有如此生动的情绪。”
姜芜眨眨眼,更好奇的是,“师父,您和谢侯爷都是怎么认识荀玄玑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尊敬他?”
“他才二十四岁,为什么是你们的公子?”
“还有,你们是在替荀家办事,还是替他?”
晏孤刀‘哼’的一声,目含鄙夷之色:“荀家也配驱使我们二人?”
“怎么认识的,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在相国寺外面,公子救过我和谢勋。”
“其他的,不能再多说了。”
“不过乖徒儿,不该你问的先别问。以后公子若是想让你知道,你会知道的。”
相国寺?
姜芜记得,荀玄玑五岁回的上京。
所以他在五岁或是更早以前便认识晏孤刀和谢勋二人了?
一个孩童能驱使如此厉害的二人替他鞍前马后,还事事以他为尊,荀玄玑此人实在不简单。
姜芜也没打算再追问下去:“是,徒儿知道了。”
第二日,姜芜开始服用解毒的汤药。
当晚她便发起了高热。
崔织与巫彭一直守在她的榻前。
然而无论是下针还是汤药,姜芜的高热都没能退下去。
她全身都像是着了火似的,不仅高热到人事不省,皮肤也变成了一片绯红。
崔织都有些急了。
巫彭还算镇定。
“脂萝蔓的毒她服了整整十年。”
“其毒性极强,早已与姜姑娘的血肉都融为了一体。”
“先前排毒虽然已有成效,但也只是把从前堆积的毒素排了出来。”
“现在要真正对付这毒,它便开始反抗了。”
“要彻底将它根除,怕是姑娘还要吃好大一番苦头。”
“这一关,要她自己熬过来了。”
外院,荀玄玑也知道了此事。
“国师,这毒竟然如此吓人。”
“姜姑娘还真是受尽了罪,您说……这毒是谁下的?”
“为什么这么恨姜姑娘?”
“真该千刀万剐!”
荀玄玑已起身披上了大氅,决定去瞧瞧。
听到安戍的话,他一声冷笑溢出口来:“姜家。”
这件事,姜芜虽然并未告诉他。
但他早已查过,也只有姜家能动手。
安戍听后,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姜、姜家?”
“可他们不是姜姑娘的母族吗?为何要这么做?”
荀玄玑没有再说话,只是步履不断向后院走去。
安戍暗暗地骂了一声:“真是畜生!”
姜芜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快被烧干了。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现代。
她看到院长和自幼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
她高高兴兴地飞奔过去。
然而她却扑了一个空。
姜芜这才发现,她身体是虚空的,似乎从来都未存在过。
突然,院长妈妈回头似乎看到了她。
“芃芃,回去吧。”
“回到你的世界去。”
“把那些不公,愤恨,都掀翻在地,才能痛痛快快地重新活着。”
姜芜忍不住地哭了。
“院长妈妈……”
大玥这边,姜芜不断梦呓出声。
“我好痛……”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
“我不甘心……”
“我不会死的……”
崔织吓得魂不附体,手掌不断探向姜芜的额头。
“阿芜!”
“阿芜?你醒醒,阿芜?”
就连巫彭都在叹气:“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毒解了,姑娘怕是也要成个傻子了。”
几个婢女听到这话,都已六神无主。
花公公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绯禾在榻边红透了眼,还强撑着能递个帕子。
橙樱和檀絮都跪在廊下不断向菩萨祈求。
绛茉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僵直的跪在地上。
晏孤刀和荀玄玑前后脚赶来。
晏孤刀急得抓住巫彭直晃:“巫神医,你不是神医吗?”
“快别眼睁睁的只是瞧着了呀!”
“再不救我徒儿,她要真的烧成傻子了我可怎么办?”
“你快想想法子!”
巫彭白着脸摇头。
“该用的法子我都已经用了。”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晏孤刀不接受:“不行!”
“我徒儿天资出众,绝不能折陨在这该死的什么毒上头!”
“巫神医,今日你若不救芜儿,我和你没完——”
赶来的荀玄玑一声低喝:“晏先生!”
“松开神医,还有退下。”
晏孤刀捏紧了拳头,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满脸的不甘也只能放下双手。
然后退去一旁,隔着房门焦急地望着病床上已经意识全无的姜芜。
荀玄玑仍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样子,此刻也眼含几分歉意看向巫彭。
“当真没有任何法子了吗?”
“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此被毁,还请巫神医能再试试。”
“无论任何机会,我都可一试。”
巫彭无奈之下,深深叹了口气。
“法子倒是还有一个,只是……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