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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离开边关时,谢勋担心姜芜一人无法应对谢家的这些豺狼虎豹,所以把谢家所有的底牌都交给了姜芜。
包括当年谢勋与谢炎之之间的一个约定。
谢勋当年被封镇北将军,还不是镇北侯的时候,老刘氏就在上京自作主张地将小刘氏替他娶进了门。
当年是谢肇替谢勋迎的亲。
公鸡拜得堂。
谢勋作为被娶妻的新郎,人在边关,就连婚事都是从一封告知的信中得知。
他怒不可遏。
本就厌恶甚至恨极了老刘氏。
可以说,他恨不得亲手割下老刘氏的头颅。
当年若非老刘氏爬上谢炎之的床,令谢勋生母蒋怜含恨和离,又含恨离世,谢勋的半生不会那么苦。
老刘氏进了谢家门后,对谢勋不仅没有半点关心疼爱,还在背地里各种针对和迫害。
谢勋从不说,谢炎之也几乎没有察觉那些像细针一样不易察觉,但却能令人痛到骨髓的痛楚。
若非谢勋又有了老刘氏拦也拦不住的前程,老刘氏又怎会想到将她娘家的侄女嫁给谢勋?
她无非就是想再次掌控住谢勋,毁掉谢勋。
可惜,谢勋连一句话都没有同小刘氏说过,跟别提碰她一根毫毛了。
“芃儿,不怕你笑话。如今镇北侯府那些在我名下的子女,都不是我亲生的。”
“我没有碰过刘氏。”
“也不曾背叛婉娘。”
“还有,当年我忍下老刘氏替我娶妻这件事,是因为我与谢炎之做了一个约定。”
“谢炎之要我保谢家二十年的安宁与荣华。”
“二十年后,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甚至包括老刘氏的性命,他不让我当年动手,就当是我还了他为人子的孝顺与恩情。”
“你这趟回去,想做什么都放开手脚去做。”
“到了必要时候,可以写信给谢炎之,让他履行当年的承诺。”
所以姜芜才会将谢炎之算进来。
他要他回来,还谢勋和他发妻薛怜已经欠了几十年的一个交代。
而且,不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能回来吗?
姜芜无法确定。
不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谢炎之可能还会逃避。
不逼一把,又怎么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谢炎之沉静的看着姜芜,“你想要什么?”
“芃儿,你不妨先说说,你想要什么?祖父都可以考虑。”
他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姜芜知道谢炎之是个心机深沉又会谋算的老东西。
不然谢勋当年不会妥协与他立下那个约定。
而且他究竟是否还会保全整个谢家的脸面,再次和谢勋的约定翻脸?
姜芜无法确定。
但即便如此,她也必须赌一把!
赢了,今日轻松拿下。
输了,她也还有后手。
姜芜看了所有人一眼,缓缓道:“我要分家。”
“我要他们所有人,搬出镇北侯府。”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姜芜话音刚刚落下,除了族老和族长,其余所有住在这侯府里的人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行!”
“那怎么行呢?父亲和母亲都尚在,怎么能分家?”
“我们不同意。”
“搬出去了,我就不是镇北侯的姑娘了,娘,这可不行啊。”
“我也不是镇北侯府的少爷了,爹,娘,你们快劝祖父不能答应。”
“祖母,您快想想办法呀,我们不能从镇北侯府搬出去,更不能分家啊!”
“谢芃,你也太恶毒了!我们父亲不过想教训你一下,你就搬出分家来,你是要分裂整个谢家吗?”
“谢芃,我们不会尊你为长姐的,因为你才让镇北侯府分崩离析的!你就是个灾星!”
姜芜看向安元,“去掌嘴。”
安元一个闪身,抬手便给了骂出‘灾星’的哥儿一个耳光。
堂下又是一片惊叫。
钱氏气得浑身哆嗦:“谢芃,你太放肆,太恶毒了!当着长辈们的面也敢动手随意殴打弟弟,你到底想干什么1?”
姜芜冷眼看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能骂我,能教训我,我便不能教训你们了?”
“你们当真忘了,镇北侯府,是镇北侯的府邸。”
“你们算什么,鸠占鹊巢十几年,真当这是你们的家了?”
“都该给我滚出去!”
姜芜声音不算大。
但掷地有声,中气十足,且字字带着威仪怒气,竟震得当场所有人都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直到老刘氏一掌掀飞手边的茶具。
“想分家?想让我搬出侯府?”
“除非我死!”
“谢芃,你别如意。”
“别以为这是谢勋的府邸,你便能赶我和我的孩子们离开这里。”
“告诉你,我名义上是谢勋的嫡母,他就逃不了我!”
“这辈子,他都要赡养我,要供养着这一大家子!”
“就算他是镇北侯,也逃不开一个孝字!”
“我们想要毒害你又如何?到底不是没有得手吗?”
“你个小贱人,倒是步步算计得很呐。”
“一开始就准备齐全了吧?自己什么都防着,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怎么算计你又不能得逞。”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家。”
“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永远也别想!”
老刘氏经过多番刺激后,脑子反而变得情绪许多。
她愤然地盯着姜芜,说出这些话后,胸口一阵舒畅,好像已经笃定了这场仗赢的终究只能是她。
姜芜盯着她,突然笑了。
她抬脚向老刘氏和小刘氏走去。
“是吗?”
“那不知,镇北侯夫人是如何想的?”
“你知道吗?我说的分家,是连你,一起滚。”
“觉得不可思议是吗?”
“你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留下,再做什么镇北侯夫人?”
“是不是要我交出爹爹这些年回京的次数,每次回来下榻在什么地方,进过几次侯府,与你是否说过一句话,甚至能不能记得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需要我将这些证据,都提交给上京衙门吗?”
看着小刘氏陡然变得毫无血色,惊慌失措到浑身都瘫软下去。
姜芜停下脚步,扭头又看向老刘氏。
在老刘氏震惊的目光中,姜芜缓缓一笑。
“你们真以为,我爹爹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将原本都不属于他的,认下来?”
她未彻底明说。
陈氏、张氏、钱氏、黄氏甚至还有些茫然。
除了谢曙、谢瑜和谢坤都齐齐变了脸色。
老刘氏更是慌到再次起身,几个颤步,张口结舌地想要来堵姜芜的嘴。
谢炎之拍着桌子急急喊道:“够了,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