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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衣帽间换了件厚毛衣出来的时候，看到孟鹤岑已经穿好了黑色羊绒大衣站在玄关等她。
他换了身便装，深色的半高领毛衣配休闲长裤，外面套了件及膝的大衣。
整个人从西装革履身居高位的秘书长，切换成了清冷矜贵的世家公子日常模式。
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半高领毛衣上停了一瞬。
和他身上的黑色毛衣形成了某种不经意的呼应。
宋知予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穿大衣的模样实在太惹眼，五官冷峻深邃带着压迫感，站在玄关暖色的灯光下，禁欲得让人浮想联翩。
御园的雪越下越大，迈巴赫的车窗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被空调的热气融成细密的水珠。
孟鹤岑挑了辆低调的车子，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箱上。
宋知予坐在副驾，车里放着一首老旧的粤语歌，旋律很旧，像是从港岛某个老唱片店里翻出来的一般，带着岁月的味道。
车子穿过盛宴会所金碧辉煌的正门，拐进隔壁那条窄了不少的巷子。
路边的霓虹灯牌在雪夜里红红绿绿地亮着，烤肉摊的白烟从街边升起来，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裹着羽绒服站在路灯下等烤串。
孟鹤岑把车停在巷子口，熄了火。
宋知予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不会怪我吧？大晚上的拉你出来吃这种垃圾食品……”
孟鹤岑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手指在卡扣上按了一下，金属扣弹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直起身，顺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而自然，一本正经地开口：“只要你吃了不会肠胃不舒服，那就没问题。”
他的声音低低的，混着车窗外隐约的雪声和远处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认真。
窗外霓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深邃的轮廓映得明明灭灭。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纵容，有好奇，还有一种愿意为她走下神坛，又令人心跳的温柔。
“我偶尔也想尝试一下，我没体验过的生活。所以……”
他微微歪头，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在雪夜的霓虹灯下格外晃眼。
“还请孟太太多多指教，让我也探索一下属于你的精彩世界。”
他收回手，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
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炸鸡的油香、辣年糕的甜辣、关东煮的热气，和京州初雪的清冷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全不同于他日常生活的画面。
“毕竟我们之间年龄差有点大。你的世界我很好奇，也很感兴趣。就当是我们夫妻之间，互相了解的第一步。”
宋知予似笑非笑的看着身旁这个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
这个克制矜贵的世家公子，从小就肩负家族重任，他的世界和她确实不一样。
她从小在港岛老街上疯跑，在路边摊上啃鸡翅，可以在茶餐厅里和长阙哥哥分一碗鱼蛋粉。
而他的世界是会议室，是正装晚宴，是文件堆和各种数据报表资料单，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上位者威严。
他在她面前，是身居高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秘书长。
可他又能亲自开车穿过半个京州，只为了陪她去吃一顿雪夜里的炸鸡。
他愿意为她走下神坛，愿意陪她吃垃圾食品，愿意去接触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属于她的热闹世界。
她忽然觉得，此刻面前这个男人，比任何时候都格外性感惹眼。
炸鸡店不大，开在巷子中段，招牌是一块手写的荧光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芝士海苔炸鸡”和“初雪特供啤酒”。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窗外的雪落得越密，屋子里就显得越温暖。靠窗边的卡座里已经坐了人。
盛皎皎早就到了，大波浪卷发扎成了马尾，正低头回消息，听到门口的风铃声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宋知予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下一眼看到宋知予身后跟着的孟鹤岑，眼睛直接从“亮”变成了“瞪圆”，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被身旁的盛怀澜摁回到座位上。
盛怀澜朝门边两人招了招手，他今天穿了一件驼色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马甲，在炸鸡店发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的气质和孟鹤岑的清冷矜贵截然不同。
他身上更有一种书香世家浸染出来的温润儒雅，笑容温和，眉眼从容，像是从一本线装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宋知予看到盛怀澜有些意外。
转头看向盛皎皎，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没说你哥也来”。
盛皎皎赶紧举起双手，小声解释：“我哥刚好回家，就让他当司机了！他听说你们领证了非要跟着来！”
盛怀澜朝孟鹤岑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的气质一冷一暖，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
然后他抬手，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宋知予面前，语气温和随意，像是在递一盒伴手礼。
“给弟妹的新婚贺礼。”
宋知予没有立刻伸手接。
她转头看向孟鹤岑，眼神里带着本能的询问和迟疑。
孟鹤岑朝她微微点头，慢条斯理的开口：“没关系，拿着吧！”
她这才伸手接过文件袋，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证。
港岛维港边的一套海景公寓，建筑面积一百六十平，三室两厅，落地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她知道那个地段，寸土寸金，一套下来至少八位数起步。
她手里的房本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掌心发慌。
“以后你们回港岛正好可以住。”
盛怀澜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半笑着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送的不是一套维港豪宅而是一盒巧克力。
“我跟小五认识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结个婚，这份薄礼不算什么。”
宋知予握着文件袋的手又紧了紧，还是觉得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
太过贵重了，她实在不好收下。
她刚准备开口推辞，孟鹤岑便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她手里接过文件袋。
替她将文件重新塞回袋子里，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把文件袋往放大衣的椅子上一放。
他转头朝盛怀澜点了点头，语气散漫轻松：“既然是贺礼，那就先收下了！”
盛怀澜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
盛皎皎在旁边对着自家哥哥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