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两个创世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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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来到魔界，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稀有的灵脉全被挖走，灵器也被洗劫一空，到处都是黑沉沉的窟窿和翻起的土石，烟尘还没彻底散尽，空气里只余下一点微弱的魔气，勉强证明这里曾经是一座魔界重地。更让曦眼色发沉的是，这些人压根没打算统治魔界，既没有留下来据守，也没有扶持任何势力，仿佛从一个开始就只是为了抢、为了毁，把能拿走的东西全部拿走，把拿不走的全砸个稀烂。
    魔王看着眼前千疮百孔的魔界，眼睛都气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终于没忍住，扯着嗓子骂了起来：“老子的家啊！挖就挖吧，把灵脉挖走也就算了，为什么就不能把它们填平！这一个个大坑，是想让老子自己掉进去吗？”他说着用力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落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地洞里，连点回音都没能弹上来。四下望去，整片城池都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一样，墙垣断的断、塌的塌，原本盘踞在城头上的魔纹也被刮去，只留下深深浅浅的刀痕，处处透着被洗劫一空的衰败。
    他越看越觉得心绞着疼，那可是他经营了上千年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他埋过的宝贝、养过的花草和枕着睡过的旧榻。现在什么都没了，空荡荡的废墟一眼望不到边，风从破败的城门里灌进来，吹得他尾巴僵硬地垂在地上，每一片鳞都泛着冷光。他站在那深坑边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朝曦扑过去，双腿一软就跪在了扬尘里，两臂紧紧勒住曦的腿，仰着脑袋放声大哭，声音又哑又大，像是把满腹的委屈和愤恨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的魔界没了，全没了！他们把我的家掏空了，把我的人打得七零八落，这还不算，连根灵草都不给我留。老大，他们欺负人，他们太欺负人了啊！”
    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龙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尾巴在身后扫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
    连曦都感觉到意外，这群人的目标究竟是谁，如果仅仅只是针对衪和嬴政，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衪缓缓扫过眼前那一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大地，每一道深坑都像是被人用极其精准的手法剖开，直取魔界灵脉最核心的精气，连边角处都没放过，这般精细又狠辣的做派，分明是早有谋划，不像是临时起意，也不像是只为了泄愤报复。除非背后的人目标是对付所有创世神，可是现在的创世神加上衪仅仅只有五个，而且有两个已经消散了，他们挖这些灵脉，拿这些灵气，对衪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害。
    曦伸手开始换算，指尖在空中慢慢划动，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光线随着衪的动作交错浮现，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重新排列。衪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推演局势，可越往后，那些光线越是紊乱，像是有什么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硬生生插进了既定的命轨里。衪突然停下手，连祂自己都难以置信，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自己看到的结果震住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未来会出现两个创世神？”
    魔王听到这话，停下哭抬头看着曦，那双刚被眼泪洗过的眼睛红得厉害，鼻尖还泛着未褪的委屈，眼神却清醒了几分。他跟着曦的时间不短，知道创世神的事从来不是能随便拿来推算的，更知道当初定下的秩序里，除了正式的创世神，还有备用的创世神，但正式的创世神永远只有一个，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听到曦说两个，他心里也跟着一紧，忍不住低声问：“老大？会不会是把备用的也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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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放下手看着千疮百孔的魔王，眼中那层因推演而生的凝重还没有完全褪去，语气却平静了下来，像是怕吓到面前这个刚遭了大难的小子，缓声说道：“接替我的创世神已经出现了，没有备用的创世神，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类，将成为新一任的创世神，接替我的位置。”衪顿了顿，又抬眼望向那些被挖空的灵脉，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才把后半句补完，“所以现在的未来里，不该有第二个。”
    魔王有些摸不清头脑，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透，鼻尖红通通的，眼巴巴地望着曦：“老大，你不是已经退位了吗？现在的创世之位空着吗？就算那个人类登上创世神之位，也不应该是继承你的位置？”他歪着脑袋，龙角也跟着往旁边偏了偏，模样又急又懵，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要紧的话，连带着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憋了满肚子的疑惑一时不知从哪一句问起。
    曦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伸手轻轻拍掉他发顶上沾的灰土，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是我的继承人，是第二任最高领导者，他很早以前就出现在预言上。”说完这话，曦的指尖停在他龙角旁边，若有若无地顿了一下，才又补了一句，“只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多出第二个，继承我位置的人。”
    曦指尖向上抬起，掌心缓缓凝出一团温润的金光。那光芒初时只有拳头大小，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像是把太阳剥下了一块捧在手里，照得整片废墟都跟着亮了起来。曦不紧不慢地把那团光往上一托，金光便像活过来似的朝着四面八方铺开，所过之处，翻起的土石一块块落了回去，断裂的墙垣重新合拢，城门上的魔纹也恢复了原本的森然光泽，仿佛刚才那番破败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不过片刻工夫，整座魔界重地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连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也被吹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魔界特有的硫磺香和地底灵脉重新涌上来的暖意。魔王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脑袋张着嘴，尾巴不自觉地摇来摇去，越摇越快，最后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得了肉骨头的大狗，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里都带着点飘起来的欢喜：“老大最好了！我就知道老大一来，咱们这儿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曦知道魔界没有线索，心里也不多绕，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魔王一下，靴尖正点在他拖在地上的龙尾边，带起一小片灰：“还记不记得那群人的脸？记得住就赶紧给我画下来，我可不想白跑这一趟，真到了地方连个该抓的人都认不出来。”
    魔王被这一脚踹得往前踉了半步，却半点不恼，反而像一下子被点醒了似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连连点头：“记得记得！有几个我盯得真真的，就是他们踹我的！化成灰我都认得！”他说完也不等曦再催，转身就往刚恢复原样的大厅里跑，靴底踩得石板“咚咚”作响，尾巴在身后甩得又快又急。
    进了大厅，他一把抽开雕花墨匣，拽出几张空白的魔纹纸，又拎起搁在案角的笔，笔尖狠狠一蘸墨，整个人趴在案上就画了起来，手快得几乎生出残影，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个是小眼睛，那个下巴上有条疤，还有这个笑的时候牙歪着……对，就是这帮王八羔子，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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