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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琦拒绝透露。
这次她没被打，收获了一个不友好的手势。
她持续惹纪清墨怒火，继续加码：“池端说池砚这样的人无非就是想要真心换真心。你不真心的话，她凭什么打破自己所有边界告诉你一切。”
若是她真给纪清墨说了池砚老家在哪儿，纪清墨去了也不会被池砚欢迎，指不定会被池砚扫地出门，连带着把她这个告密者也拉黑。
纪清墨很不忿：“凭什么说我不真心！你是不是想死了？”
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纪清墨大概会直接摇晃云琦的肩膀让她消停会儿。
云琦摇头：“我没有，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些。还有……”
其实背着自己好友去找好友暧昧对象去说些“不利团结”的话，云琦心虚之余备受煎熬，眼下正是坦白的好时机。
说出来就算是被纪清墨讨厌上，也无所谓了。
她低头又凝视着杯中在果茶里摇晃的冰块，说：“我有件事没跟你说。”
……
十几年前的居民楼外墙已经稍显褪色。在池砚的印象里，外墙的颜色要比现在鲜艳一些，猫猫狗狗、小孩嬉戏打闹的噪音要比现在更大。
她并非很久没回家，没料到自己的记忆和现实已经出现了偏差。
想必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略显眼熟的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与她擦肩而过，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认出了她，唤了声：“池砚，是你吗？”
池砚这才回头与女人对视，在脑海里疯狂搜寻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除了记得有这么一张脸外，记不得名字了。
女人料到了她忘记自己，笑得无奈：“我是吴薰，住在你家楼下的，还是比你大一届的初中学姐。你好像很久没回来了，忘了也不意外。”
池砚立马打招呼。
在吴薰话里，池砚才知道王春荣经常来吴薰家串门，总说希望自己女儿也能赶紧结婚生孩子，把外孙给自己带解解闷。
呵呵王春荣压根没料到自己女儿是个女同性恋吧，连一个双性恋都算不上，接触男的就烦，还结婚生子呢，天方夜谭。
客套完了，池砚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没带钥匙，只能敲门。
开门的是变得更加沧桑瘦削的父亲池钧。
不等池砚开口说话，王春荣已经走到门前把池钧推开，说：“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下半辈子都见不到你人影呢，比你爸还不着家。”
池砚不多说话，把行李箱放回自己房间，顺带把自己也锁进了房间里。
她又点开纪清墨的聊天框，面对纪清墨的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比较合适，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逃避逼迫着她关掉了手机。
在逃避什么呢，逃避把自己真心剖析给纪清墨看之后，被冷暴力的将来吗？
事情还没发生为何要杞人忧天呢？
她把手机扔到了书桌上，出门吃饭。
手机正开着静音，自然也就没提醒池砚，在她离开房间后有好几个来自纪清墨的电话。
“池砚，你26了已经不小了，看看楼下的阿薰的女儿都两岁了，你也不着急一下。”王春荣给她盛饭，嘴上依然不停。
池砚接过饭：“你才五十出头，拼个二胎还来得及，就不会着急要什么外孙。”
坐在餐桌上的池钧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回头看了眼厨房。
王春荣气极，抬腿踹池砚，开始骂骂咧咧，可这些话如同耳旁风，池砚全都过滤掉了。
她瞥了眼池钧，总觉得池钧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池钧的沉默持续到了王春荣饭后出门散步，对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抗拒婚育。”
“哦，”池砚打算继续当耳边风，冷眼看着池钧，“知道了又怎么样，您准备拉着我和您一起进山里禁玉？”
明明用着敬语，池砚的语气没有一分一毫的恭敬。
她在阳台倚靠栏杆吹着夜风，身上那种燥热感没有消退半分。
池钧缓慢迈着步子来到她身边，说话的语速也很慢：“你注定是不走寻常路的人。我直觉很准。”
这种话，池钧上一次回家也说过，那会儿池砚也没用心听进去。
她转身来背对着栏杆，突然笑起来：“那是遗传了您。您就走寻常路了吗？”
问就是当初被逼无奈才结婚生子，那逼着当百万富翁怎么没当上？
池砚一直都想这么质问，后面索性就不问了。答案是怎么样的不重要，她对自己这个生物爹没有任何期待。
池钧嗫嚅着，失语。
如同乘胜追击，池砚继续补充：“其实这次你也不该出来的，最好一辈子就在山里面待着，让我和我妈都坚定认为你已经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就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她没料到话音刚落王春荣就回来了。
王春荣来到阳台，第一句话却是：“池砚，为什么要这样责怪你爸？”
池砚：“？”
谁责怪他了，谁听到了？
平日里不想为自己辩解的池砚，现在也不见得多想辩驳，干脆就坐实了这个罪名：“啊对，呵呵，我就是责怪他。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离婚？有没有这个爹家里会有什么变化吗？”
还不如和纪清墨的家里一样是个已经确定了是单亲的家庭呢！
她越说越激动，深吸一口气，眼泪先掉下来了。
该死的泪失近。
“有啊！”王春荣一拍她脑门，“这个房子就是你爸用他稿费买的。”
池砚抹去突兀的眼泪：“那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又不住。而且家里的支出都是你给的吧，替他说话有什么意义？”
总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但不太确定。
第18章
纪清墨又和云琦吵了一架，这下二人又陷入谁都不理谁的僵局里。
她没想过自己的朋友宁愿相信一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陌生人，也不相信她这个相处许久的好友。这段友情这么脆弱不堪么？
当时她没怎么提自己在外国的各种遭遇，怕吐苦水惹人烦，就是没料到现在会因为她的隐瞒导致好友的误会。
原来池砚不理会自己，正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黑料”。
好几个电话打过去，池砚都没接，想必真打算冷处理和她的关系了。她很想直接向池砚解释自己曾经发生过什么，未接通的来电把她的士气都泄了。
也许就算是池砚接通了电话也不想听她剖析自己。
喜欢猪突猛进的纪清墨头一回发现自己挺容易放弃的，也挺容易往悲观了想。
她怒气冲冲又不知道该把怒气往哪儿发泄。打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咬牙切齿，开彻的司机连连看后视镜问她咋了，她也不回答只是一味摆着愤怒的表情。
怒气最后落在了土松身上。土松还不知道等它的是什么，笑眯眯跟着她出门，被她遛了将近两个小时，夜幕临近了才回家，气喘吁吁倒在窝里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纪立行看了眼土松：“纪清墨，解释一下。”
纪清墨靠在沙发上，没说话，只顾着鼻孔朝天。
见此情形，纪立行抱臂站在旁边，不开口催促她，冷冷凝视着她就等着她开口说话。
“跟云琦吵架了。”纪清墨只是简单概括，没有再多解释半句。
纪立行挑挑眉，走了。她对之前的二人吵架的事有点印象，在大人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估计这回也大差不差，过段时间又和好了。
依然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有点惴惴不安，生怕大小姐突然朝自己发火。
纪清墨不愿迁怒他人，上楼去了。
她发消息给纪亚滢，问纪亚滢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只爱玩暧昧的玩咖。
纪亚滢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那就是默认了。
纪清墨：“……”
正在浏览招聘软件的纪亚滢对纪清墨接下来的信息轰炸回应得敷衍，纪清墨得不到对方认真的回复倍感折磨，但又怕自己表姐厌烦自己，干脆不再发消息。
纪亚滢也很无奈，无法理解有钱且闲的表妹为了感情的事情烦心，正有生存压力等着自己解决。
揪心了半天，纪清墨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先从罪魁祸首开始抓起。
她根据云琦给的线索，加回了那个人。
那个人英文名叫Harley，中文名叫什么她已经淡忘，是她在英国读硕士的时候认识的。现在想来，她审美取向很明显。Harley和池砚有几分相似，那就是气质比较清冷，颇有高岭之花不十人间烟火感。
约莫半小时过去，Harley可算通过了好友申请。
Harley：“Chin终于打算不再冷暴力了？”
纪清墨看到这句话，心头一阵火起。她自认当时确实是比较幼稚，只想享受暧昧的快敢不想负责，但是在被表白后已经道歉。
所谓的冷暴力到底是什么？
她道歉之后Harley多次无言尾随，被发现之后被她拒之门外也继续跟。在那之后，Harley在社交平台暗示她有新欢才拒绝自己，导致她备受非议，她不堪其扰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中间她没有冷暴力吧，难不成Harley指的是她的拉黑？
这冷暴力确实不冤。
纪清墨：“自己做了那么多破事，回头倒打一耙说我冷暴力，好样的。”
回想起那些事，她更生气了。
在异国他乡本来就容易因为没有归属感而对发生的一切坏事感到畏惧，这位华裔直接让她对自己在英国的生活讳莫如深。
Harley：“如果我们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不是吗？”
纪清墨咬牙切齿，毫不客气回击：“我承认我是个渣女就是不想确认关系，我事后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多次尾随我骚扰我已经给我造成不少心理阴影了，现在还要对我朋友造谣我，有病吗？”
她气Harley颠倒黑白，也气云琦因别人的话质疑她。
现在好了，这两个人一捣乱，本来就比较冷淡的池砚不回应她了，生怕跟她再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这就是她之前为了多巴胺分泌爱撩拨爱搞暧昧的惩罚？
烦躁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发泄了一通之后就又把Harley给拉黑了，将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凝视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刺眼，也耽误不了她发泄完怒气耗尽了体力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池砚。池砚在她梦里和她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不肯被她接近，好似在跳交谊舞，她走一步对方立马退一步。
再靠近一点，就要碰到了……
她醒过来了。
在梦的最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字，并不是池砚的本名，是池砚的笔名“衍山”。
纪清墨并不怎么喜欢偷偷亏视别人的社交平台，这回实在是忍不住，在微博上搜索这两个字，微博立马给她推送了池砚这个带着黄v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