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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怎么不打死我(第1/2页)
诸多目光落到风离脸上,审视的、狐疑的、幸灾乐祸的,各不相同。
风离安静地坐着,歪了歪头,似是在诧异为何忽然安静下来。
卢意之嗓音微沉:“大姐姐,你可有解释?”
风离面露愕然:“解释什么?”
“还能解释什么?自然是解释你是如何害你嫡母的。”
卢承远面色铁青,恼恨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风离微蹙着眉张了张唇,仿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明明没有实锤,竟企图通过施压让她自乱阵脚。
那她就乱给她们看。
半晌,风离缓缓叹了口气:“胡府医,你为何要害大娘子?”
胡府医吓得胡子都要飞了,后背猛地绷直:“大姑娘,此话从何说起呀?”
风离语气平淡:“不是你,难道是我让府外的大夫给大娘子开的麻黄?还是我让老天下的雨让那香受了潮?又是我让三婶给大娘子换的香?”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寸,“你若强让田嬷嬷用你的方子,大娘子又怎会出事?”
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前言不搭后语,可听在众人耳中,确似钉子一样扎过来,刺得人生疼。
卢承远张了张嘴想呵斥,到底又闭上了。
胡府医夹在中间有苦难言。
他虽想把自己摘干净,却还要靠风离续命,不敢把人得罪死了,连忙对着堂上伏下身去:
“老太君、主君,虽然两者不能同方,但要使人目盲,条件十分苛刻,少一样都不行。”
卢意之不动声色地瞥了风离一眼:“怎么说?”
胡府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新香单用无碍,那麻黄方子单用也无碍,便是燃着新香又喝了麻黄方子,依旧无碍。偏偏这个时节泡桐花开,大娘子日日鼻塞流泪,眼睛红肿发炎,此时再用配了麻黄的方子,才伤了目力。卑下琢磨着,若真有人存心害人,也得是十分了解大娘子的习性才做得出来。”
说完,他伏在地上,不动了。
若说凶手是了解王韵清习性的人,那谁都有可能,唯独她风离没可能。
在这之前,她不曾踏进过王韵清的院子一步,更何况眼睛看不见,天然便缺失了太多信息。
但这件事太巧了,一连串巧合叠在一起,谁都知道这不是巧合。
可偏偏,就没有证据。
卢意之立在原地,右手紧紧掐住左手手腕,眸光明灭不定。
她上当了。
风离利用金珠让她对胡府医生了戒心。
虽然那安神汤没问题,但到底存了芥蒂,自然而然地换了府外大夫的方子。
金珠这颗棋子,废了。
风离看着站在薛澜身边身姿挺拔的卢意之,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知道,她猜到了。
卢意之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奇怪,似是一直在避免和她正面交锋。
如今,她伤了她的母亲,她倒要看看,卢意之何时露出獠牙。
风离打破寂静,一脸伤怀:“怪我。就不该因为被人笑话了想争口气,让下面的人做什么新香;也不该和二婶聊这香,让三婶听了去。
“我就该把香方攥在手里,谁也不给,省得哪天谁偷偷用了出了事,都要扣到我头上。”
她说到最后,眼眶也红了,撑着扶手站起身来,“祖母,既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殿下那里也随你们说。看来今天,是要我赔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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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离放下盲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她脊背挺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如打死我算了。”
满室寂静。
一直默然不语的老太君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看够了这场闹剧。
任嬷嬷见状,快走两步掺住风离的胳膊:“大姑娘,快起来吧,你也是受了委屈的。谁也没说一定是你做的,老太君心里有数呢。”
田嬷嬷意识到大势已去,面上显露出焦急来,求助似的看向卢意之,卢意之沉重地摇了摇头。
田嬷嬷整个人便像被抽了脊梁骨,肩膀一塌,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离被任嬷嬷扶着,却仍不肯起。
任嬷嬷又要劝,风离却忽然挣开她的手,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祖母,大娘子有福气,受了委屈有您为她做主。那孙女的委屈,祖母管不管?”
额头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满屋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任嬷嬷扶她的手僵在半空,意识到不对,急忙垂手退到了一侧。
这一句,让在场的人措手不及,骑虎难下。
老太君薛澜眼底厉色一闪而逝,却还是摆出个慈爱的微笑来:“离丫头,先起来。”
风离伏下身去,长跪不起。
卢承远低斥:“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起来,难道威胁你祖母不成?”
风离依旧一动不动。
老太君薛澜沉默了一息,到底开口:“起来说。”
那一跪没掺水分,磕得膝盖隐隐作痛。
风离借着明珠搀扶的力道站直了,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却暗骂一句破规矩。
抬眼时瞥见跪在一旁把自己当透明人、大气不敢喘的胡府医,弯了弯唇:“正好胡府医也在这。”
风离刻意一顿。
她从银珠那里摸清了王韵清的许多习惯,也摸透了她屋里人的关系,选中了云香这颗棋子,布下这个局。
她图的,可不只是以牙还牙。
她要让多年前被毒瞎的那个卢离,沉冤的雪,让陷害她的每个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字一句:“就由胡府医说一说,我这双眼睛,是怎么瞎的吧。”
胡府医猛一抬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室寂静骤然沉到了底。
周吟秋刚缓过来,这下攥住贴身嬷嬷的手,一动不敢动。
柳咏萱手里的檀木扇停在半空。
卢承远愣了好几息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她的目光像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子:“你都瞎了多少年了!这个时候翻出来,去哪给你查?”
风离拿起盲杖,扶着明珠的胳膊重新在圈椅里坐下,微微笑道:“用不着父亲查。”
她偏了偏头,“任妈妈,还请吩咐门口放个行,让我的人进来。”
任嬷嬷觑一眼老太君薛澜的神色,才使了个眼色。
随即房门开合,青筠拉着一个男仆走了进来。
那男仆手被麻绳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进了屋便被青筠往膝弯一踹,“噗通”跪了下去,嘴里“唔唔”不停,一双眼珠子慌乱地四下乱转。
田嬷嬷原本侍立在一侧抹泪,听见动静抬起脸来,目光触及那人面孔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