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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整编(第1/2页)
“没，没脱。”金凯锋一听沈康误会了，急忙摆着手说道“辛格裤子刚脱到一半，就被我拉了回去。最后辛格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说要帮那个寡妇养孩子。就这样，那个寡妇哭了半天，最后同意和辛格在一起了。”
“哦，这样啊。”沈康的声音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下次说话你一次说完好不好......”沈康说着，白了金凯锋一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此时，距离大规模扩编招兵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周边源源不断的灾民、流民来到巴吉镇的征兵点进行报名，他们被登记造册，经过甄别、基础训导之后，在划到各部。
而在河谷两岸的废墟也已经被清理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搭的竹棚和土坯房。布拉马普拉拉河上的“归桥”两头，每天都有运粮的骡马队和挑着担子的民夫来来往往。
但沈康心里清楚，热闹归热闹，这支从藏都翻山过来的孤军，眼下还是一锅夹生饭。
一师、二师、藏兵旅、暂编师、门巴族的猎手、还有新招的灾民兵……番号五花八门，编制七零八落，尤其是大量补充灾民后，部队的兵员素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滑。
而兵员分配也是乱七八糟，有的连队有六七百号人，有的营却塞了上千。
刚刚开始那会儿，打老鹰嘴的时候，金国强手里的“师”其实只有八千出头。陈杰的二师更惨，满编不到六千五。藏兵旅倒是齐整，但殷佳佳手下的门巴族猎手，连田超超都不一定叫的动。
更麻烦的是指挥体系。沈康下一道命令，要先经过参谋部，再传到各师，各师再往团、营、连传。命令从指挥部到前线，有时候要走两天。铁砧山战斗之前，沈康让金国强连夜撤出老鹰嘴，电报发出去三个小时才收到回电，急得沈康差点亲自骑马去追。
“老田。”这天晚上沈康把田超超叫到帐篷里，指着桌上那张划得乱七八糟的编制草图，”把铅笔往桌上一扔，“人是招来了，可现在咱们的编制，一团乱麻。藏都下来的老兵、收编的阿三、新招的灾民、门巴族的猎手，乱七八糟，根本没有有效指挥。打顺风仗的时候还行，一旦遇到硬仗......”
田超超想了想：“司令的意思是，整编。”
“对，就是整编。”沈康点头，“而且不是小打小闹地调一调，是彻底地重来。从军到师，从师到团，从团到营连，全部打散重编。该合的合，该拆的拆，该升的升，该降的降。”
沈康站起来，走到屋子门口，点燃了一根香烟。
“咱们不能老叫‘孤军’了。从今天起，这支部队要有个正式的名字。”
五天后，在巴吉镇北面的临时指挥部里，沈康召集了自南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会议。
屋子里挤了二十多号人。金国强、陈杰、殷佳佳、田超超、陈顺超、余洁琳、陆佳琪、金凯锋、蔡依林、张李扬、张帆、叶晓晨……各师各团的团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屋子里坐不下，门口还站着十几个。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翻着桌上的文件，有人在看挂在墙上的阿萨母河谷态势图。
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情况下，突然召集如此大规模的军事会议，众人也早就从小道消息打听到了大致内容。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一股隐隐的紧张。
等沈康走进帐篷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坐。”沈康的声音不高。
众人落座。沈康走到地图前面，没有废话。
“今天只议一件事，相信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了——整编。”
话音落下，所有人腰背不自觉挺直。
沈康把手里那沓纸往桌上一拍，纸页散开，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番号和编制数字。
“从藏都翻山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咱们打了老鹰嘴，打了铁砧山，拿了油田，收编俘虏，招了新兵。这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
沈康扫了一眼众人。
“麻烦在哪？编制乱、指挥慢、协同差。前几天在一师和二师的防区交界处，两边的哨兵互相不认识，差点打起来。还有藏兵旅去暂编师的仓库领物资，殷佳佳派人去，暂编师的人竟然说不知道这个番号。暂编师刚成立，归谁管？归我？归参谋部？还是归陈顺超自己？没人说得清。”
金国强低下头，陈杰摸了摸鼻子，殷佳佳面无表情。
“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就一件事——定盘子。从军到连，谁的官谁当，谁的兵谁带，谁听谁的，今天全部定死。散会之后，各回各的部队，三天之内完成整编。谁要是拖泥带水，别怪我不讲情面。”
“从今日起，全军废除旧日所有零散番号，统一更名——雪域军。”
说着沈康拿起第一张纸。
“第一件事——番号和编制。”，沈康的声音不高，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全军下辖五个师，外加军直属部队。五个师分别是：第一机械化步兵师、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山地步兵师、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第一机械化步兵师，师长陈杰。”沈康的目光扫过去，“一师下辖四团编制——一个坦克团，加三个步兵团。配师属工兵营、侦察营和各直属分队。”
陈杰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心里和手上一直的盘算着有多少人马。他原来只是二师师长，手底下满打满算五千多人，一下子翻了一倍还多，而且多了个坦克团。
“坦克团团长——”沈康翻了一页纸，“张帆。”
张帆坐在角落里，正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他原本只是一师二营营长，铁砧山战斗之后才升了副团长，现在直接成了坦克团团长。
“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师长王涛。”
“山地步兵师，师长殷佳佳。副师长宫文亮。”
“第三步兵师，师长陈顺超，副师长马雨飞。”
“第四步兵师，师长冯锦超，副师长庞依从。”
“军直属部队——”沈康翻到最后一页，“炮兵旅，旅长文超。”
“工兵团，团长张李扬。”
张李扬从角落里站起来。这个浙江余杭的汉子，打了十几年仗，身上的枪眼比张帆还多。这次从营长直接升了团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机动的在不停颤抖。
“直属侦察营，营长燕双赢。”
“后勤部部长，叶晓晨。野战医院，蔡依林。”
“军部——”沈康最后说，“军长，沈康。副军长，田超超。军参谋长，金国强。政治部主任，余洁琳。情报部部长，陆佳琪。训练处处长，金凯锋。”
沈康把那张纸放下，看着帐篷里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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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制定了，官也定了。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官不是白当的。谁带的部队打不好仗，谁就给我下来。不管你是师长还是团长，不管是老资格还是新提拔，在我这里只有一个标准——能不能打仗，能不能带好兵。”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沈康扫了一眼众人。
“散会。三天之内，各部必须完成人员划转、物资交割，厘清上下级权责。不许推诿扯皮，不许私扣兵员装备。训练处金凯峰，要跟进监督整编进度，军部随时核查。”
金国强站起来：“是！”
人事编制尘埃落定，但沈康的话还没有说完。
“扩编的事，讲的差不多了。但打仗打的不只是军队，更是地盘上的民生与经济。”沈康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向整片阿萨姆河谷实控区域。
“军队建制理顺，接下来，便是地方治理。我们八九万人，再加上数万灾民百姓，要吃饭，要生存，要活下去。这样是不行的。”
“所以，本军长决定，自即日起，辖区全境推行以工代赈。”
沈康声音提高几分：“地震留下大量废墟，公路崩裂、桥梁垮塌、河堤损毁。从今天起，不再单纯无偿对外发放救济粮食。修筑公路、修复桥梁、清理废墟、开垦荒田，只要愿意出力，就可以和我们换取粮食、布匹、代金券。”
田超超开口补充：“军长，以工代赈，一来可以快速恢复地方基建；二来安置流民，消解治安隐患，一举两得。”
“没错。”沈康点头，“而且要同步推行物资统购制度。”
“茶叶、油料、粮食、皮毛、药材，辖区内大宗物产，由军部下设贸易站统一收购。禁止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盐、铁器、布匹这类紧俏物资，由贸易站统一调配发售。允许民间小商贩做零星买卖，但是哄抬粮价、囤积居奇者，严厉惩处。”
沈康看向叶晓晨，“后勤部牵头，联合政治部，尽快在巴吉、高哈蒂、迪布鲁格尔周边设立多处官方贸易站。以工代赈的酬劳，一部分发粮食实物，一部分发放代金券，可在贸易站流通使用。”
叶晓晨应道：“会后我立刻草拟实施细则，分批落地。”
沈康继续说道：“放开民间小额交易。老百姓手里的鸡蛋、果蔬、手工织物，可以自由在集市售卖。官方统购管大宗战略物资，民间集市留给百姓谋生。”
金国强皱了皱眉，提出现实顾虑：“军长，本地部族繁多，还有不少残留英商、旧土邦代理人，会不会有人抗拒统购，暗中煽动百姓？”
“所以情报部、政治部要跟上。”沈康看向陆佳琪与余洁琳，“陆佳琪，情报部紧盯旧势力的小动作，抓煽动作乱者；余洁琳，政治部组织人员下乡宣讲政策，把以工代赈的好处，讲给各个村寨的百姓听。格桑旺堆也要出面，联络各部落头人，争取各族支持。”
部队就这点好，军令发下去，以工代赈的政策推行得很快。
金凯锋从新兵里抽了五百人，编成工程大队，由张李扬的工兵团统一指挥。第一项工程是修复巴吉镇到迪布鲁格尔之间的公路——那条路在地震中塌了十几处，最窄的地方连牛车都过不去。张李扬带着工程大队和一千多灾民，分段包干，干了十天，修通了二十公里。
路通的那天，沈康特意去看了一圈。公路两旁是刚刚清理出来的废墟和重新翻耕的农田，远处的布拉马普特拉河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路面上，运粮的骡马队和挑担子的灾民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田超超策马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司令，两个月前咱们翻山过来的时候，这河谷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
“现在还是穷得叮当响。”沈康打断他，“但至少能活人了。”
物资统购也推行得顺利。
巴吉镇的渡口边，供销站第一个挂牌营业。老百姓可以用粮食、茶叶、兽皮换代金券，再用代金券买布、买盐、买铁器。开张第一天，供销站门口排了上百人的队。一个珞巴族猎人用三张兽皮换了一把新砍刀和一包盐，高兴得当场跳了一段舞。
市场雏形就这么一点一点长了出来。
整编结束后的一个月，沈康在巴吉镇北面的空地上举行了一次全军阅兵。
天刚亮，各部队就在空地上列好了方阵。第一机械化步兵师站在最前面，陈杰骑着一匹黑马，身后是坦克团的十四辆维克斯坦克——全部重新刷了漆，炮管上系着红布条。第二摩托化步兵师、山地步兵师、第三步兵师、第四步兵师依次排开。炮兵旅的二十五磅炮排成两列，炮口朝天。工兵团、侦察营、后勤部、野战医院各自列队。
沈康骑着枣红马，从方阵前缓缓走过。
“同志们好——”
“首长好！”众人齐声高喊，声音在河谷里回荡。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沈康骑到方阵尽头，拨转马头，看着眼前这支从藏都翻山过来、一路打到阿萨姆的孤军。
他勒住马，提高了声音。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孤军。你们是雪域军。是打不垮、拖不烂、走到哪里都能扎根的雪域军！”
方阵里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沈康拨马回到高台上，田超超、金国强、陈杰、殷佳佳等人跟在后面。他翻身下马，走到高台前沿，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整编结束。各部队按新编制归建。”他的声音在晨风里传得很远，“三个月后，本军长再给你们三个月——”
沈康顿了一下。
“三个月后，我们打西隆。”
方阵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散场之后，沈康回到指挥部。余洁琳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司令，随军学校那边报上来一个数字——目前在校学生八十七人，其中年龄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三十五岁。格桑旺堆的孙女卓玛，成绩最好，地图课和地形课都是第一。”
沈康接过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让卓玛重点培养。明年开春，我要送她去山地师当见习参谋。”
余洁琳愣了一下：“司令，她才十七……”
“十七岁够了。”沈康把文件递回去，“格桑旺堆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带着猎手跟英国人打仗了。”
余洁琳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沈康坐在桌前，拿起铅笔，在桌上的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从巴吉镇出发，穿过龙山口，指向西隆。
“西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