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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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凤张了张嘴，反射性就是传统家长惯性的质疑，紧接着就想脱口而出，小孩子家家的，哪能想去哪就去哪，外面多危险，走丢了怎么办？出去一趟要花多少钱·······
    “妈，我也在努力，这也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我们姐弟俩比赛上进，若是中考成绩不错，我或许能拿点儿奖金，到时候用这笔奖金完成我和钟瑄的许诺，我们俩都考好，你们是不可亏的！你要支持相信我们！”深刻了解她妈性子，钟杳及时打断她妈惯性施法，认真的沟通引导道。
    哦，噢，是不亏好像！
    能拿奖学金，那该是要考什么样的好成绩！闺女有这样的信心，钟瑄真要是考好，她真的比吃什么神丹妙药都舒心！
    “你们别说大话就行，只要你们学得好，暑假我带你们去晋省看你爸！”若是这样俩孩子就能学好，她一心为俩孩子好，俩孩子能学好，她也不由加码奖励。
    真考好了，都是大好事！
    大不了，她咬咬牙，买俩张车票带娃去沪市首都转转。
    他们累死累活，不都想俩娃学得好，以后不受累！
    超乎想象的事，务实的她不敢想，自然也无法预料道，钟杳说的考好，是何等耀眼！
    “耶耶耶，万岁万岁！姐，妈，你们就等我刷新战绩！”得到她妈最后的首肯，钟瑄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恨不能通宵学习。
    他已经可以预见，暑假出行去看大世界，下学期开学，他那些兄弟们该是何等艳羡的小眼神，以及他可以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已经脱离低趣味土鳖的淡然暗爽。
    夜深人静，姐弟俩洗漱回房歇息，今个儿郑凤打发钟瑄去东屋睡觉。
    堂屋里只剩郑凤一人，她坐在钟瑄床边，愣了好久，墙上老式挂钟滴答作响，虽然时间不短，但她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手边的诺基亚按键手机，拨通了远在晋省务工的丈夫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听筒那头传来钟泽丰略带疲惫的沙哑嗓音：“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杳杳今天回来了没？俩孩子都睡了？”
    郑凤拉过钟瑄的作业，指尖摩挲着方才钟杳罗列的重点脉络图，钟瑄写满字迹的练习册，心头百感交集，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柔软和：“回来了，今个儿我掐着时间，没做汤面，给他们炒了鸡蛋，明天在杀只鸡。学校油水少，瑄瑄馋得很。他们刚睡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这些年，我是不是管他们太啰嗦了？”
    “咋了？钟瑄又给你唱反调不服管了？”钟泽丰皱眉，男娃不好管，他不在家，凑小子现在大了点就开始不好管了。
    “不是，是今个儿···”郑凤把晚间钟杳开导弟弟、条理梳理功课，钟瑄一改往日浮躁埋头刷题，还有女儿主动跟自己提意见，约法三章、劝她少唠叨多放手的事，一五一十细细讲给丈夫听。
    “钟瑄那臭小子就是个顺毛驴，她姐也不骂也不打，就那么细着慢给他将，他就老老实实的听。杳杳我看学得挺好，什么知识点在书本多少页，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口就来，和翻书一样，钟瑄可服气了，给他弟讲得明白着呢，钟瑄听完了，立马就会了，还把剩下不会做的题，立马都给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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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管孩子，只会催，不听话我心烦就直接打，一味地催反倒是让俩孩子厌烦！”所以，俩孩子睡了，她也不由得在这里想想这些年，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他们就一直没让孩子们信服，只是强压他们不敢反对。
    末了又提起姐弟俩期末考好就出门游历的约定，以及自己主动许诺暑假带孩子去探亲的话。
    “小树不修不直溜，管教他们是应该的，只是，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有时候是要听听他们怎么想，也不能一味的威逼催促！”
    听筒那头的钟泽丰静静听着，半晌才轻声感慨：“杳杳长大了，知道心疼你和我，还是闺女懂事早！”
    想着前头闺女给他打的那通电话里的关切，他就心头暖暖的。
    “杳杳心思通透学得好，小小年纪比我和你都拎得清。以前总担心瑄瑄贪玩荒废学业，我常年在外，你天天在家里地里两头烧，疏于管教，我心里一直悬着块大石头，今晚听你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以后你多听听杳杳的，让杳杳管瑄瑄！”
    “可不是嘛，”郑凤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点湿意，“我也是脾气不好，对他们有点儿苛求，哪点儿不好，总爱叨叨他们，说是一门心思为孩子好，反倒逼得他俩处处抵触，我自己也天天憋一肚子闷气。”
    “今天看杳杳引导瑄瑄，瑄瑄自己就上劲儿的很，眼睛都是亮的，我就想着，平时是我太急功近利，教育没有方法，只会吵他们哪又做得不好，却没耐心细致告诉他们，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郑凤不是那思想困顿的人，曾经的受教育经历，让她在被钟杳点拨后，不由得反思自己。
    “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这不知不觉，俩孩子都十来岁，都上初中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在外面经常听人说，要尊重理解孩子，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咱们也学着放手信任他们，咱们杳杳懂事沉稳，还懂得带着弟弟一起上进，有她这个姐姐引路，瑄瑄不至于走歪路。”
    钟父的声音透着欣慰，在外漂泊的疲惫仿佛消散大半，“咱们在外吃苦奔波，图的不就是两个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不用困在那那几亩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挣不到钱。原先总觉得日子熬得难，此刻听见孩子这般争气，再苦再累都值了。看暑假他们表现，真要是都考得好，就带他们出来转转，开开眼界，花点儿钱就花点儿钱了！我也想你和孩子了！”
    “嗯，我就按着杳杳提点的，往后管住自己的嘴，踏踏实实做好后勤，不再整日揪着她俩一丁点儿小事就一直念叨。”郑凤望着桌上姐弟俩的教学成果，心头复杂又欣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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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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