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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警笛在夜幕下的龙渊县城四处拉响。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沉闷的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着,把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冠照得忽明忽暗。
一辆前盖凹陷的老捷达打头。
后面跟着十几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再往后,是八辆运兵的军绿色大卡车。
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全县所有警力被楚惊蛰倾巢而出。
五百多名警察。全副武装。
防刺服勒紧胸口,战术头盔的扣带紧紧扣在下巴上。没人说话,车厢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
楚惊蛰坐在老捷达的副驾驶上。单手按着对讲机。
“按计划。分成十个抓捕小组。”
他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到每一辆车里。冷硬,带着血腥味。
“今晚把场子全扫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指的活口,是高泰明的所有黑产。
第一路。直扑龙渊商会总部大厦。
这是一栋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龙渊县的地标。
防暴车没有减速。直接开上大厦正门前的大理石台阶。
沉重的轮胎碾碎了摆在门口的景观花盆。泥土和瓷片撒了一地。
四名特警跳下车。冲到一楼的钢化玻璃旋转门前。门锁着。
两个特警合力扛起六十斤重的精钢破门锤。
退后三步。军靴在瓷砖上踩牢。
借着助跑的巨大惯性。破门锤狠狠撞在玻璃大门上。
轰!
破门锤撞击金属发出震耳的轰鸣。声音在大街上回荡。
两寸厚的钢化玻璃门瞬间布满密集的蛛网状裂纹。
“再撞!”带队队长大吼。
破门锤再次抡起。砸下。
哗啦一声巨响。
整面玻璃墙崩塌碎裂。大大小小的玻璃块像瀑布一样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几十名黑衣特警踩着玻璃碴子冲进大厅。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大厅保安刚从值班室探出头。就被防爆盾直接撞翻在地。
警棍抵住后脑勺,脸被死死按在碎玻璃里。
“切断所有电源!”
一楼的配电箱被消防斧一斧头劈开。电缆被粗暴扯断。火花四溅。
整栋二十层的大厦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电梯停摆。
战术手电的强光光柱在漆黑的楼道里亮起。白色的光束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皮靴踩在消防通道楼梯上的声音,密集如战鼓。
顶层十八楼。高级休息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特警一脚踹开。门锁炸裂。
强光手电直直照向宽大的双人床。
商会副会长正搂着个年轻女人睡觉。被巨响惊醒。
他刚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摸床头的金丝眼镜。
两个特警已经扑了上去。
一把掀开蚕丝被。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副会长只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大裤衩。光着膀子。
冷气一吹。他浑身肥肉剧烈打哆嗦。
“干什么!我认识你们张政委!”他嗓子劈了音,拼命挣扎。
特警没废话。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按在床沿上。
双手被反剪在背后。黑色塑料扎带拉紧。咔咔作响。
扎带深深勒进了他手腕的胖肉里。
十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商会高管。从各个办公室和休息室里被拖出来。
衣衫不整。有人还光着脚。瑟瑟发抖。
他们踩在走廊的碎玻璃上,疼得直抽冷气。
全被押到一楼大厅。蹲在墙根下。双手抱头。
再也没有了白天开会时西装革履的派头。
第二路抓捕小组的行动同样凶狠。
城东的远大沙石厂。
探照灯把整个采砂场照得雪亮。刺眼的白光穿透扬尘。
几十个看场子的混混被惊动。从活动板房里抄起钢管和砍刀冲出来。
迎面撞上成排的黑色防爆盾。
盾牌猛地往前一推。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被撞飞出去,砸在沙堆上。
橡胶警棍像雨点一样砸下。专打膝盖和小腿。
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混混们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手里的钢管掉在沙土里。
不到五分钟。几十号人全被打趴下。戴上背铐。
城南的富丽华高档洗浴中心。
大门被强行破开。警察涌入。
穿着暴露的女人尖叫着四下逃窜。抱头蹲在走廊的墙角。
热气腾腾的大水池里。
几个光着身子的黑帮头目正泡着澡。看到警察,抓起浴巾就想往后门跑。
防滑拖鞋在湿滑的瓷砖上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特警冲上去。将他们死死按在满是积水的瓷砖上。
脸贴着下水道地漏。污水糊了一嘴。
地下钱庄的窝点藏在一家废弃冷库下面。
大铁门被液压剪剪开。
五台点钞机还在飞速运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被踹开的瞬间。屋里的人正在往麻袋里装成捆的现金。
九五式步枪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装钱的手僵在半空。粉红色的钞票掉在地上。
大批黑社会马仔被押出各自的场子。
双手全被反剪在背后,绑着黑色扎带。
在马路边排成一排。蹲在路灯下。
脑袋死死压在大腿上。不敢抬头。足有两百多人。
排出去上百米长。
路过的几辆夜班出租车吓得一脚刹车。停在几十米外。
司机探出头看着这壮观的抓捕场面。忘了挂挡。
路边的积水里。倒映着一排排蹲着的黑影。
龙渊商会总部大厦。第十五层。财务中心。
楚惊蛰带着李响亲自上楼。
走廊尽头。一扇防盗门挡住了去路。
这不是普通的铁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高锰钢防盗门。
门上带着掌纹识别和密码电子锁。
断电后,备用电源让密码锁亮着红光。
楚惊蛰走上前。黑色的战术防刺服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土。
他看了一眼那复杂的电子锁。
没叫技术科上来破译。太耽误时间。
“撬棍。”楚惊蛰伸出右手。
李响递过来一根一米多长、鸭嘴头的大号精钢撬棍。
楚惊蛰双手握住撬棍中间。沉甸甸的压手。
他把撬棍鸭嘴前端,对准防盗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
缝隙极窄。只有几毫米的余量。
楚惊蛰侧过身。提起右脚。
用带钢板的军靴鞋底,对着撬棍尾端狠狠一踹。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精钢撬棍的鸭嘴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挤进了门缝里。
楚惊蛰双手死死抓住撬棍末端。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小臂上的血管凸起。
身体猛地往后一压。把一百多斤的体重全挂在了撬棍上。
嘎吱——
尖锐的金属变形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让人牙酸。
高锰钢门板被强大的杠杆力量撬得微微弯曲。
锁舌卡在钢制门框里。发出崩裂的脆响。
“再加一根。”楚惊蛰咬牙说。下颌线紧绷。
李响拿着另一根撬棍。插进门锁下方被撬开的缝隙。
两人同时发力下压。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
厚重的防盗门被强行破坏。锁芯机件彻底炸碎。零件崩落。
门板向里弹开。重重砸在墙上。
楚惊蛰扔下撬棍。精钢撞击地砖当啷作响。
他大步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两百多平米的大开间。空气不流通,憋闷。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靠墙排着十几个两米高的灰白色铁皮档案柜。
屋子中间是几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电脑屏幕黑着。
楚惊蛰拔出战术折刀。
刀尖插进铁皮柜的简易锁孔。用力一别。
锁扣断裂。哗啦。柜门拉开。
手电光柱打进去。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账本。
黑皮的。蓝皮的。牛皮纸封面的。
码得整整齐齐。从柜底一直堆到顶端。
楚惊蛰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借着手电光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沙石场的进出账和回扣名单。
他又拉开旁边的三个柜子。全是一样的景象。
十年的黑金流水。全在这里躺着。
李响用枪托砸开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
钢板凹陷。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
全是黑色的移动硬盘和U盘。用透明密封袋装着。表面贴着年份标签。
厚厚的一摞。
灰尘随着柜门打开,在手电光束里上下飞舞。
楚惊蛰把手里的账本扔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拍了拍双手。
沾满灰尘的手掌拍击。发出啪啪两声。
灰土散在空气里。
楚惊蛰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账本和装满硬盘的保险柜。
嘴角扯动。
眼神透出一股狩猎成功的兴奋。像一把终于见血的尖刀。
高泰明以为把这些东西锁在防盗门后就万无一失。
他没想到这扇门连一分钟都没挡住。
这些硬通货,足以把龙渊县的官场翻个底朝天。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特警队员。
“把这些账本全搬走!连夜查!”
楚惊蛰大吼一声。声音在封闭的财务室里震荡。带着破风声。
他伸出手指。指着保险柜里那几箱子移动硬盘。
军靴踩着地上掉落的一个空文件夹。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老子要让高泰明明天早上连买个包子的钱都掏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