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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禁地下的呼吸声(第1/2页)
晨曦微露，青云宗的群山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雾之中。这雾气并不纯净，带着一种令人皮肤发痒的腥甜味，那是被污染的灵气在空气中游离的味道。
唐钰站在矿洞口，冷风灌进他单薄的杂役服，却吹不散他体内那股如岩浆般奔涌的热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掌心纹路里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血迹。
就在刚才，他捏碎了一个尸傀宗核心弟子的脑袋。
那截染血的破旧绷带此刻正紧紧缠绕在他的右臂经脉深处，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它刚刚吞噬了那具尸体中残留的尸气，反馈给唐钰一股更加精纯、狂暴的力量。
“青云宗已被渗透……长老级别的合作者……禁地……”
唐钰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极度的冷静。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唯有力量才是真理。
他摊开手掌，那张从尸体上搜出来的羊皮地图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地图的线条粗糙，但在青云宗后山的位置，用暗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个诡异的圆圈，旁边标注着两个扭曲的小字——禁地。
青云宗禁地，那是宗门的绝对禁忌。传说那里镇压着上古凶兽，又或是藏着宗门开派祖师留下的逆天机缘。平日里，除了掌门与几位太上长老，任何人靠近那里百步之内，都会被护宗大阵瞬间轰杀成渣。
但唐钰知道，这张地图既然能被尸傀宗的人贴身携带，就说明那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或者说，是一个连护宗大阵都覆盖不到的死角。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唐钰将地图贴身收好，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
现在的他，虽然肉身已入“凡境”巅峰，皮膜如革，筋骨如铁，但在那些真正的内门长老眼中，依旧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如果他现在大张旗鼓地去举报，恐怕还没见到掌门，就会被那个内鬼长老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比那个内鬼更快，先一步拿到禁地里的东西。
唐钰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频率。他的呼吸声很轻，却极具韵律，每一次吐纳，胸腹之间都会发出如闷雷般的低响。这是绷带融入经脉后，他自行领悟的“雷音呼吸法”，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气血，掩盖行踪。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贴着悬崖峭壁的阴影，向着后山潜行。
沿途，他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弟子。那些弟子大多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味——那是长期服用压制异化丹药的结果。他们御使着低阶法器，目光呆滞地扫视着四周，对于灵气波动极其敏感，却对纯粹的肉身气息毫无察觉。
在唐钰刻意收敛气血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数次与巡逻队擦肩而过。
半个时辰后，唐钰来到了后山脚下。
这里的灰雾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恶臭。四周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长满了类似人脸的树瘤，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唐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那张地图。根据地图显示，入口就在这附近的一处断崖之下。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断崖，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突然，他猛地停住，瞳孔微微收缩。
在断崖前方十丈处，地面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划痕。那是利刃划过岩石留下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掩盖过，但在唐钰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眼睛里，却无所遁形。
“有人先来过了？”唐钰心中一凛。
他伏低身体，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钰屏住呼吸，体内的绷带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开始微微发烫。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断崖下方的一处杂草丛中，隐隐透出一丝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尸傀宗特有的尸火！
唐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看来，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家伙，并不是唯一的棋子。尸傀宗对这里的谋划，远比想象中要深。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后，那道幽绿色的光芒熄灭了。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钻出来。
唐钰猛地发力，双腿如弹簧般爆发，整个人瞬间向后跃出三丈远，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轰！”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原本他站立的地方突然塌陷下去，一只枯瘦如柴、长满黑毛的手臂破土而出，狠狠地抓在空处。
那是一只尸傀！
但这只尸傀与唐钰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灰黑色的雾气。它的双眼被缝死，嘴巴却被割开，塞进了一块刻满符文的骨头。
“是‘活尸’。”唐钰心头一跳。
这种级别的尸傀，通常需要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而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活人精血。尸傀宗竟然把这种东西安插在了青云宗的禁地门口，简直是丧心病狂。
活尸似乎没有发现唐钰，它在原地嗅了嗅，然后缓缓转身，重新钻回了地下。
唐钰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峭壁攀爬而下。这里的岩石锋利如刀，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割得遍体鳞伤，但唐钰的肉身早已坚如金石，徒手攀爬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终于，他来到了断崖底部。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封住，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有着明显的新近摩擦痕迹。
唐钰侧身挤进缝隙，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山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唐钰没有点火折子，他的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绷带能感知到灵气的流动，哪怕是在这种绝地，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通道蜿蜒向下，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烈。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而在黑潭的对面，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周围，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旗帜，旗帜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在祭坛前方，跪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青云宗弟子的服饰，但此刻，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发生了畸变。有的背后长出了触手，有的脑袋变成了兽首，有的四肢扭曲成麻花状。
他们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骷髅面具的人站在祭坛上，手中握着一把骨刀，正在切割着什么。
唐钰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被切割的，竟然是一具尸体！一具穿着青云宗长老服饰的尸体！
“那是……刑堂的李长老？”唐钰认出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李长老是宗门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据说已经结丹，实力深不可测。可现在，他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开膛破肚，任由摆布。
“看来，那个内鬼长老，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唐钰心中暗自盘算。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看向了唐钰藏身的方向。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
唐钰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目光冷冽地盯着黑袍人。
“你是谁？”唐钰沉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轻笑一声，手中的骨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那截绷带？”唐钰冷笑。
“不错。”黑袍人点了点头，“那是‘武祖’的遗物，也是开启这禁地真正秘密的钥匙。小子，把它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想要？”唐钰抬起右拳，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发出一阵如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唐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这是他在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极致速度，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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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的骨刀猛地一挥。
一道黑色的刀气破空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直取唐钰的咽喉。
唐钰不闪不避，左臂横在身前，肌肉瞬间紧绷如铁。
“铛！”
刀气斩在唐钰的手臂上，竟然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唐钰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却并未伤及皮肉。
“什么？！”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肉身硬撼法器？你是体修？”
“我是你爷爷！”
唐钰欺身而上，右拳紧握，绷带上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
“禁武·崩拳！”
一拳轰出，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黑袍人不敢大意，连忙举起骨刀格挡。
“轰！”
拳刀相撞，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爆发开来。黑袍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骨刀差点脱手而出。他的身体更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祭坛上。
“咳咳……”黑袍人吐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力量……怎么可能……”
唐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脚步一踏，地面瞬间龟裂。他再次冲了上去，拳影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拳，都打得黑袍人节节败退。
周围那些畸变的弟子见状，纷纷嘶吼着扑了上来。
唐钰冷哼一声，体内气血震荡，发出一声如虎啸般的怒吼。
“滚！”
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那些低阶尸傀震得七窍流血，纷纷倒地。
然而，就在唐钰准备给黑袍人最后一击时，异变突生。
黑潭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咕噜噜……”
无数气泡从潭底冒出，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爪子猛地拍在水面上。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摇晃。
黑袍人趁机挣脱，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伟大的存在已经苏醒，你们都要死！都要成为祂的养料！”
唐钰转头看去，只见黑潭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形似蟾蜍，却长着九条尾巴的怪物。它的每一寸皮肤上都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唐钰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压。哪怕是面对筑基期的修士，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青云宗的护宗神兽……或者说，曾经是。”黑袍人癫狂地大笑道，“但现在，它是尸傀宗最完美的杰作！九尾尸蟾！吞了他！”
九尾尸蟾张开血盆大口，一股黑色的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唐钰屏住呼吸，体内的绷带疯狂运转，试图过滤空气中的毒素。但这毒雾太过霸道，即便是绷带，也只能勉强阻挡，无法完全净化。
“必须速战速决！”
唐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理会黑袍人，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拳之上。
绷带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耀眼的金红色。
“禁武二阶·碎岳！”
这是唐钰最近才领悟的新招式，威力比崩拳强了数倍，但消耗也极大。
他高高跃起，如同一颗流星般砸向九尾尸蟾的脑袋。
“轰！”
拳头狠狠地砸在尸蟾的头顶。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尸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然而，这并没有杀死它。
相反，它被彻底激怒了。
九条尾巴如同九条巨蟒般横扫而来，将唐钰狠狠地抽飞出去。
唐钰重重地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受了重伤。
“这就是……诡异的力量吗……”唐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知道，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战胜这种级别的怪物。
但他不能退。
因为在他的身后，就是青云宗的腹地。如果让这怪物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打不过，那就毁了这里！”
唐钰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那里，有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珠子，似乎是控制这头怪物的核心。
他强忍着剧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冲向了祭坛。
“拦住他！”黑袍人大惊失色，连忙指挥尸蟾回防。
但已经晚了。
唐钰的速度太快了。
他如同一道闪电，穿过了尸蟾的尾巴封锁，冲到了祭坛前。
“给我碎！”
他双手握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砸向那颗珠子。
“咔嚓！”
珠子应声而碎。
“不——！”黑袍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随着珠子的破碎，九尾尸蟾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随后轰然倒塌，化作一滩黑水。
溶洞内的黑雾开始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唐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黑袍人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小子，你毁了我的杰作，我要把你炼成最痛苦的尸傀！”
他举起骨刀，对着唐钰的脖子砍了下去。
唐钰想要躲避，却无能为力。
就在那骨刀即将砍中唐钰的瞬间，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噗嗤！”
黑袍人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着鲜血倒在地上。
唐钰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宫装的女子，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她的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李……李贞师姐？”唐钰认出了她。
李贞是宗门内门的大师姐，天赋卓绝，性格孤僻，平日里独来独往，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女神，也是不敢亵渎的高岭之花。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贞没有看他，而是走到祭坛前，捡起那块破碎的珠子碎片，眉头微皱。
“看来，尸傀宗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她淡淡地说道。
说完，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唐钰身上。
“你，就是那个杂役唐钰？”
唐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李贞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吃了它。”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唐钰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为什么要救我？”唐钰问道。
李贞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韧，能把这该死的世道劈碎的刀。”李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而你，就是那把刀。”
唐钰沉默了。
他不知道李贞的话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走吧。”李贞转身向洞口走去，“这里马上就会塌了。”
唐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崩塌的祭坛，然后跟上了李贞的脚步。
走出溶洞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洒在青云宗的群山上，却驱不散那笼罩在人心头的阴霾。
唐钰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李贞之间的交易，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师姐，”唐钰突然开口，“你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李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简单。我助你变强，助你活下去。而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谁？”
“青云宗的掌门，我的师尊。”
唐钰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卷入了一场多么可怕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