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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让周卿云回来(第1/2页)
孙经理这时候看明白了。
老书记主动来村指导建厂,鼓动满仓叔大干快上、扩产兴业。
给他画下暴富蓝图,挑起他的野心与贪念。
再牵线搭桥对接银行,帮他拿下千万贷款,让他抵押集体资产,彻底套牢全村后路。
随后隐秘关联空壳咨询公司,出具假预算报表。
用旧数据做新规划,精准制造资金黑洞。
最后全程催促工期、倒逼进度,逼得满仓叔日夜赶工、疯狂投钱。
来不及核查、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止损。
整套布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短期牟利、赚取工程款。
而是想彻底掏空白石村的家底,拖垮酒厂、烂尾新厂、耗干现金流。
等全村彻底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时。
他再以担保人的身份从银行手中买下债权。
这一番操作下来,他就能以极低的价格,全盘接手整片厂区、土地与产业。
兵不血刃,完成彻底吞并。
李代桃僵,釜底抽薪。
八个字,道尽老书记这场布局的所有阴狠。
这一刻,孙经理终于读懂了满仓叔所有的反常。
为何他前段时间变得急躁偏执、急功近利,不顾一切赶工期、追产量、疯狂扩产?
因为身后一直有人不停催促、层层施压。
不停告诉他快一点、再快一点,大干快上才能致富,迟疑观望只会错失良机。
有人蒙住了他的双眼,推着他全力冲向悬崖。
在他耳边不断蛊惑前路坦荡、前程大好。
等他全力狂奔、深陷绝境的那一刻,推他的人早已悄然退场、全身而退。
只留他一人站在万丈悬崖边,无路可退、无人可救。
还要背负全村所有的罪孽与烂局。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冷冷洒在纸面的数据上。
照出一场赤裸裸的算计与掠夺。
孙经理静坐良久,心底一片寒凉,久久无法回神。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村薄雾未散,寒意刺骨。
孙经理刚踏入办公楼,还未落座。
办公室门口就被密密麻麻的村民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微乱。
眉眼间带着底层百姓被逼到绝境的焦灼与倔强。
她男人在酒厂勤恳干了两年,全家老小的衣食住行、柴米油盐。
全靠着这份工资支撑度日。
自从酒厂停产、事故爆发,厂子彻底停摆,工资一拖再拖。
家中早已断了进项,米面将尽,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眼看就要揭不开锅。
她没有撒泼哭闹,只是稳稳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看向孙经理。
“孙经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一句准话。”
“酒厂什么时候复工?拖欠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这厂子,到底还能不能撑下去?”
孙经理心头一软,连忙抬手示意她进屋落座,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可妇女摆手拒绝,既不进屋,也不接水。
就直直站在原地,眼神执拗地盯着他,不肯退让分毫。
紧随其后,几名工人、村民家属纷纷挤进门内,七嘴八舌道出各自的难处。
有人家里孩子等着学费,有人老人等着买药看病。
有人全家老小靠着酒厂糊口度日。
往日安稳踏实的日子,随着酒厂崩塌,彻底乱了章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7章让周卿云回来(第2/2页)
门口角落,一位老汉默默蹲在地上,捏着一杆老旧旱烟,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烟锅里火星一明一灭,烟雾袅袅升起,笼罩着他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
他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可这份沉甸甸的静默,比任何哭诉、任何质问都更有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经理被众人围在中间,嘴上不停安抚、反复承诺正在尽力协调、全力解决。
可是知道实际情况的他,心底一片茫然,哪里还有半分底气。
他嘴里的每一句“正在想办法”,背后都藏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我不知道”。
他能稳住局面、能查清真相、能安抚人心。
却填不上这千万级的资金黑洞,破不了这场精心布下的死局。
就在众人嘈杂议论之际,中年妇女忽然拔高声调,一字一句,清亮有力。
瞬间压下所有声响,让整间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
“孙经理,我们不说虚的,也不逼你为难。”
“我就问一句……当初周卿云在村里、管厂子的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愁过工资?什么时候怕过停产?什么时候慌过日子过不下去?”
她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落下。
字字句句都是悔恨与心酸。
“那时候月底工资准时到账,逢年过节有奖金、有分红。”
“厂里效益一年比一年好,我们都以为日子会越过越红火,一辈子都能安稳度日!”
“可我们贪心、我们糊涂、我们忘恩负义!”
“听着旁人的闲话流言,揣着自己的私心杂念。”
“硬生生把人家最大的功臣、把给我们铺路挣钱的人,亲手赶出了白石村!”
“现在好了,满仓书记扛不住了,厂子垮了、人命没了、钱花光了、烂摊子堆成山了!”
“当初跟着起哄夺权、赶走周卿云的那群人,现在谁有本事收拾残局?谁有本事救我们?”
一番话,字字戳心,句句真实。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当初跟着满仓叔带头夺权、排挤周卿云的几人。
生产副厂长老赵头、财务科长大勇的叔叔、销售队长老杨头的大儿子。
此刻全都站在人群后方,一张张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纷纷低下头,不敢抬头对视,更无半分底气开口反驳。
他们曾经意气风发,笃定没了周卿云,靠着自己也能守住酒厂、做大做强。
甚至能比周卿云做得更好。
可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那些曾经被他们鄙夷、嫌弃、忌惮的能力与规章制度。
那些被他们轻易抛弃的安稳与荣光,如今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他们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好日子,亲手斩断了全村的生路。
中年妇女望着一众低头羞愧的村干部,最后掷地有声地落下一句。
“事到如今,别的办法我们也不求了。”
“实在没人能救,就去把周卿云请回来!”
“这厂子是他一手建起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基业,彻底烂在我们手里!”
话音落下,她转身拂袖而去。
一众村民、工人紧随其后,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寂静。
只留下几名当初夺权的核心人员,僵在原地。
像几根被钉死在地板上的枯木,狼狈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