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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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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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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蜗牛(第1/2页)
    “既然想让我给你加点印象分为什么不勤勉收拾?哪有临阵抱佛脚的道理?”
    “你要点脸。”我朝向她竖起中指,“房间脏了乱了忽然想起来了全都收拾一遍,随后产生成就感,会很爽啊。”
    这种小众生活小妙招,一般人我都不教的。
    “听起来有点道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纤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播放瑞克与莫蒂全新第九季。好吧,我不得不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了,这可是我攒了好久准备一口气享受完的,现在收拾房间被剧透错过了的话,也太可惜。
    她的身材似乎真的挺娇小,这么盘着腿蜷缩在我的椅子上一点都不受限,只是没一会儿以后,她摘下了袜子,然后顺手塞到了我的手里。
    见鬼,为什么我要顺手接过来。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随后脸上浮现出没关系的笑容。
    我是不是该把她的袜子丢到她脸上的?
    可我顺从了,把它放到一边以后,低下头,看着她足踝下那双粉扑玉滑的白嫩小脚。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的过分,此刻足背青筋的脉络清晰可见,好像青瓷上的花纹,纤细足趾珠圆玉润,好像水晶葡萄似的,在我的目光下,舒展又微微蜷缩,我很快便注意到了关键点。
    “怎么只有一只涂了指甲油,一只没涂?”
    藕粉色的指甲油还怪好看的,有近乎珠光漆般的质感。
    “唔,因为不确定好不好看……或者怕你在乎食品安全,所以留一只不涂啦。”她用湿巾擦了擦手,接着塞了一片薯片到嘴里,嘎吱嘎吱的。
    我伸出手朝向她的薯片袋子里抓了两片塞进嘴里,“拒绝足控梗好吗?”
    “你昨晚还在看的本子标签已经把你出卖了,故意收藏下来是为了暗示我该穿白丝吗?”
    “我就不该把账号借你!你自己不是会注册了吗!”
    “毕竟是你严选的嘛。”她笑得花枝乱颤。
    苏尧尧每吃几片薯片以后就要舔一舔手指,因为她不喜欢薯片屑黏在手指上的感觉,我看着她粉嫩的小舌头上的水光泛滥,总觉得有点涩。
    我和她开始一起认真看起了动漫,开始很少说话。
    世界好像忽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听不懂的语言让房间里稍稍还有些热闹气氛。我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她的侧脸上,她看得那么认真,眼睛里也那么专注,她的侧脸好漂亮,嘴角还有一点点薯片屑,被她无意识地伸出粉嫩小舌又舔干净了。
    有点可爱。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准备去死的人。
    可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大概是真的已经快要做好准备了,我很清楚。
    我没法对她使用特级言灵不要死,因为我尊重她……嗯,正因为我尊重她,她才会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伟大友谊。
    对悲观的人来说,不管到哪都是坟墓。对她而言,早点结束活在这个巨大的悲观世界里,是倒错的幸福……所以我不能阻碍她寻求她的幸福。
    或者说,解脱。
    这种可以被称之为默契的理解,也是我们伟大友谊的开端。
    ……………………………………
    我和苏尧尧是高一认识的。
    一段伟大的友谊有命运的必然性,但也必然有它的偶然性。我和她是同桌,嗯,或许是因为我沉默寡言整日上课睡觉,看上去呆板木讷不善言辞智力有问题,我才能恰恰好和这位美少女成为同桌……因为我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享受到早恋这种暧昧环节的家伙。
    这家伙是话痨是人精是恶魔,除却我以外的朋友很多,她似乎天然就拥有和所有人处好关系的能力,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围着她转圈圈,天杀的,这真的很影响我的课间睡眠。
    苏尧尧这家伙是贱骨头,班上的男生女生都能围着她团团转,偏偏就距离她最近的我,却整日都在上课睡觉,从未搭理过她……于是她开始主动找我攀谈。
    诚然,起初我是诚惶诚恐的。
    那时候的我应该还没能嘉豪到可以面对青春美少女的主动搭话而无动于衷,于是我磕磕巴巴地应付了,好在几句话下来她便对我意兴阑珊,只是好奇我为什么整日都在上课睡觉。
    毕竟我是年级倒数第一。
    我回答她打游戏。
    这就是最不该最不该回答的话。
    当我回答了她我玩什么游戏以后……我的美好游戏时光就被这家伙毁灭一半了,因为她开始试图拽我一起玩,于是我们开始启动召唤师峡谷成为恶魔人计划,一款玩了以后会自动解锁很多个妈妈的打枪游戏,好吧,我承认我带她玩是因为……她声音好听,干干净净清澈酥软,最开始的时候总追着我夸,把我哄得迷迷糊糊,于是不知不觉就这么每晚玩了三个月,直到她开始本性暴露,再也没有夸夸了,只有在残局失败后的狗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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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还真切幻想过,双排这么暧昧的事情,玩的多了说不定我就真的近水楼台了?只可惜随着渐渐互相了解,我们好像又忽然太了解彼此了。
    也许恋爱是需要距离感的?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又或者我们都装模作样地自以为知道太多了。
    反正我怀疑她喜欢我,但我没有证据,说不定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渐渐开始了解了我的生活,了解了我十八岁就靠着写网文赚到一百万的高手事迹,然后开始大大方方爆我的金币……偏偏我真的很乐意,因为对我这种空虚到麻木的人来说,很好玩。
    他们肯定想不到班上白天和我近乎没有交流的美少女,夜里会偷偷给我发穿着白色蕾丝花边短袜的腿照。
    高一一年我陆陆续续给她爆了应该有小一万,送皮肤送耳机送小首饰什么的,就好像花钱养的小宠物……谁知道年底这家伙要我签收了一台两万块的电脑主机,啊,就是房间里现在摆着这台,现在值三万了。
    这家伙太可恶了……这样我就没法心安理得地占据我的老头生态位了。一下子又把我打回原形。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现在以我的性格应该想尽办法再给她爆更多金币偿还,来继续维持心底那脆弱的安全感,而她只要每次都回馈的多那么一点点,直到有天我的沉没成本高到让她可以收手……就此美美得吃。
    也太坏啊!
    人和人总是相似的,怪人和怪人之间会互相吸引,夜里聊着聊着就难免要开始哭坟,诉说展示自己的痛苦,撕开血淋淋的伤口让人评判,看看我经受的一切多么凄惨可怜,炫耀着自己的独特存在,心底期盼着能不能悄悄多爱我一点……于是我们聊到了原生家庭。
    这家伙想死大概也是她妈妈折磨疯的吧……她妈妈倒确实是个精神病,物理意义上的,有医生开的证明。她妈妈那严重的躁郁症还能再嫁出去,也不得不说确实是因为漂亮的太过分?在苏尧尧的讲述里……她妈妈爱她的时候好爱她,替她请假带她去玩,给她买一衣柜的裙子,买各种各样她想要的礼物,抱着她一一遍遍地说妈妈最爱你了……不爱她的时候呢,那个看上去温柔过分的女人,顷刻间会变出一副要点燃世界的嘴脸,能把所有极端刻薄的话都从嘴里冷冰冰地吐出来,打骂扯头发反倒是最轻的……拎着刀说想要两人一起死,大概都只是日常的轻松小插曲了。
    苏尧尧觉得她就是这么疯的,她宁愿她妈妈从一开始就是个完全不负责的坏人,这样或许她就不会抱有任何期望,就可以放弃世界带给她的对于母爱伟大的幻觉,让她彻彻底底地想明白。
    但有些事情她就是想不明白。
    大抵是那个晚上倾诉得太多,哪怕是起初只是想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表现得多么云淡风轻,可说着说着苏尧尧的语调里开始带着哭腔,于是属狗的她马上开始转移话题,开始打探我的原生家庭,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袒露了脆弱的地方。
    我给她讲了个冷笑话。
    “我妈出轨,我爸把我妈和奸夫捅死以后,自杀了。”
    她笑的合不拢嘴,心想我爸妈到底是干了什么,对我有多不好,能让我编出这么无聊的东西来。
    等她笑完了,我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不再笑了。
    所以这是个冷笑话。
    我曾经丧失了这段记忆,可因为好奇,终于从养我的叔叔口中再次得知真相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像假的,我宁愿叔叔说我是拐卖来的,只为了让他家里多个儿子,我都会欣然接受。可好像世界就是这么荒谬残酷且抱有恶意……我多期望叔叔能跟我说个善意的谎言,哪怕说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我也信。
    可惜,我不是。
    十六岁那年,挣到钱以后我就搬了出来。
    倒不是叔叔婶婶对我有哪里不好……只是那个家有些拥挤,其实一开始就没我的位置,毕竟叔叔还有个女儿,既然我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还是不麻烦叔叔了吧……毕竟我也能自己挣钱了,而且也没打算考大学,不想叔叔婶婶再替我分忧。
    哦不,好像说的太远。
    果然一提及原生家庭就难免各有各的坟头要哭,在互相交换了讯息以后,我们好像两只蜗牛对上了触角,于是我们都笑了。
    我教会了她熬大夜。
    她教会了我喝大酒。
    可能我们真的有一点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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