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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小小的教训
「昂热!看看你带来的人都做了些什么!」汉高阴沉着脸质问道。
昂热耸耸肩:「这怪不得明非,要怪就怪这个年轻人意图沾染一些不该碰的东西,老实说就算明非不动手我也会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汉高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愈发难看。
人都死了,你管这叫小小的教训?
「嗨,昂热,别跟孩子生气。」汉高看了看昂热身边的路明非,强忍着怒火说。
昂热吸了口雪茄,「总得教育教育,你知道我是个教育家。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在纯血龙族眼里你只是个侏儒?你拥有他们的血统,但不完整,你说着大话,心里却藏着自卑。新的龙族?别开玩笑了,你只是想偷那黄金。」
他拍了拍路明非肩膀,「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我很欣赏他。」
路明非面无表情:「不管旧龙族还是新龙族,在我眼里都是一帮不能和正常人共情的野兽,是必须被消灭的存在。」
昂热哈哈一笑:「听到了吧,汉高。」
「你那段关于历史的演讲很精彩。没错,伟大的人物不会在意某些人的死去,因为他们的视野更广阔。
我年轻时在圣三一学院读书,老师也说掌握权力的人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历史,就像站在山上俯瞰一场战争。
那些人像蚂蚁一样互相践踏着死去,但你不会感到疼痛,因为他们离你太远。你风度翩翩,袖子上不沾一点血迹,真是帅气极了。
可我不行,因为我的位置不在山巅上,我就在那个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我周围死去,他们的疼痛包围着我,我看见他们的脸丶他们的血丶他们断裂的身体,每一张脸我都熟悉,他们都是我的同伴。
汉高,我从来都不是个冷静的人,对吧?」
「你不是。」汉高淡淡地说,「你只是很酷。」
「所以我已经杀红了眼。你能跟一个杀红了眼的人讲历史的车轮吗?」
「不能。」汉高赞同道。
「汉高,我建议你给你的孩子们多讲讲朴实的人生道理,告诉他们华尔街那套在杀红眼的亡命徒身上根本没用。你们想跟我开价,得先明白我是什么人。别跟我说别为死人开价太高」,搞得我像个交易尸体的食尸鬼。更别跟我说什么新的龙族」,一切的龙族,无论天生还是自命的,都是我的敌人!」
昂热弹掉雪茄的菸蒂。
「当过我的敌人的人,下场都很糟糕。」
说完这些昂热便招呼着路明非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十二个年轻人坐在高背椅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地毯上,那颗头颅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嘴角微张,像是在说一句没说完的话。
身体趴在桌上,咖啡和血液混在一起,沿着桌布的纹理慢慢扩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很久,一个坐在最右边丶戒指上刻着剑与盾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我————我要杀了他————」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要杀了那个混蛋————」
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稳,像是喝醉了酒,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一步深一步浅。
「站住。」
汉高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个年轻人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猛地停住了。
汉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那把炼金手枪,枪口朝下,青烟早已散尽。
「坐下。」汉高说。
年轻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一愤怒丶悲伤丶不甘丶屈辱,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的五官拧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
「可是」
「坐下!」汉高的声音陡然拔高。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汉高那张乾瘦的丶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眼睛,终于还是低下头,慢慢地走了回去,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汉高环视了一圈剩下的十一个年轻人。他们都在看着他,有人眼神躲闪,有人咬着嘴唇,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你们想报仇?」汉高问。
没有人回答。
「想报仇的,站起来。」
沉默。没有人站起来。
「我问你们,」汉高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死了手下的人,「刚才那两个人动手的时候,你们谁看清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人看清。他们只看到一道刀光,听到一声枪响,然后人就死了。
「那个叫路明非的年轻人,」汉高缓缓地说,「他拔刀的速度,比昂热拔刀的速度还快。」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比昂热还快————
那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丶杀死过无数龙族丶曾被誉为最强混血种的昂热。
「而且,」汉高继续说,「他的刀砍下去的时候,连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那是快到极致之后才会出现的现象一刀锋过处,血管来不及反应,等刀已经离开了,血才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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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你们觉得,自己能在那样的速度下活几秒?」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回答。
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不甘和颤抖:「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杀了我们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然呢?」汉高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你们一起上,然后一起死?让这个房间变成你们的集体坟墓?」
没有人再说话了。
汉高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昂热这个人,我认识他很久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老式留声机的质感,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淡,「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冲动丶偏执丶不计后果。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的敌人,至死方休。」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前我总觉得,他这种性格迟早会害死自己。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那个路明非,」汉高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身上的气息,不像一个普通的混血种。」
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说————他可能是————」
「我不知道。」汉高打断了他,「但我也不想知道。」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窗前。窗外,芝加哥的天际线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密西根湖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传出去。」汉高背对着他们,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风,「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笔帐,迟早要算。」他说,「但不是现在。不是我们。」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步伐很慢,很稳,像是在丈量每一寸土地。
「收拾一下,」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把那孩子————好好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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