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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五年行动规划
五月十一日,晨,李昊拿到太子中舍人的新告身,重回东宫履职报导。
如今他同时拥有了三个身份。
东宫属官丶民部员外郎丶弘文馆学生,看起来格外繁忙,可时间反倒更宽裕了。
对弘文馆说自己在民部当值,对民部说自己在东宫陪太子读书,等不想在东宫待着的时候就说弘文馆那边正在点名完美。当然,现在李昊也不能这么随意。
大灾在即,准备工作如今争分夺秒,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需要在民部渡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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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拿到东宫告身,总得到东宫点个卯,不然在东宫的上上下下说不过去。
人情世故,从来如此。
今天刚好程处默在崇教殿外当值,看见李昊归来,他又是欣喜又是嫉妒。
喜的是,自家朋友重归东宫,两人又能成为同僚。
嫉妒的是,朋友如今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朋友。
大家都是门荫入仕的七品官,自己还分明比李昊更早入仕,结果这才半年不到,这家伙一眨眼居然就成了正五品下的高官!自己却还是个从七品上的太子千牛备身。
去哪儿说理去?
不过,他也知道李昊早前上书言事丶力主关中备灾,被御史弹劾,还遭遇贬官。
这官位升得着实不易。
至少易地而处,他可没本事在显德殿内舌战群臣,竟还能战而胜之。
如今李昊守得云开,程处默也由衷为他感到高兴。少年只想着何时战事再起,自己去边疆便能立下赫赫战功,再一举追上他的脚步,到时两人一文一武,共保家国。
想着想着,思绪便有些发散开来。
李德謇今日同样当值,他的脸色却明显有些不对劲。打过招呼后,他对李昊戏谑道:」二郎,家严让我带句话,改日登门坐坐,来好好说说哪咤」是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本是神游天外的程处默便是「噗嗤」一声。
「哪咤闹海」的故事最早就是从东宫传出去的,如今长安大半个二代圈子可都是耳熟能详。这些天下来,程处默丶尉迟宝琳他们没少拿「金咤」来打趣李德謇。
李靖二子李德奖去岁才刚出生,大家都很好奇,李家老三会不会真的怀胎三年。
李昊脸色有点尴尬,感慨这故事传得还挺快。
不过,李昊倒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的故事都是脱敏后的安全版本,他还没讲「托塔天王」和「红拂夜奔」呢,那才劲爆。这些故事,一定程度上还能帮帮李靖。
战神不能太高冷,得自嘲丶得自污,李靖该会感谢自己的。
李昊脸色如常,只说「改日一定」。
进入崇教殿,先拜会东宫同僚太子率更令欧阳询。李昊与欧阳询在殿中聊了许久,主要是回答提问,又「代替」李百药留下一幅新体字,李昊随后才前往崇贤馆。
今日他来这里是有两个目的,其中之一是为了等待王珪。
萧瑀罢去太子少师后,李世民改拜李纲为太子少师,入崇贤馆教学。这位比裴矩还大一岁,八十一的老人家海内闻名,王珪作为右庶子,必须要过来安排迎接。
算算时间,李纲该已入崇贤馆教学,王珪作为事实上的「太子詹事」,此时应该会陪侍一阵。现在应该就在崇贤馆。李昊一路从回廊走去,心中开始思索近来情况。
对自己来说,如今的形势总体还不错。
备灾诸事正在有序推进,萧瑀也摆脱闲职身份,成了检校御史大夫。很显然,这是萧瑀重新拜相的前奏。只不知李世民会把他安排回尚书省,还是去门下省任侍中。
萧瑀与封德彝丶房玄龄丶高士廉现在都有些不合适,去哪儿都是个问题。
也正因此,李世民没有直接复其相,而先让杜淹专注吏部事务,让萧瑀检校御史大夫。老头儿战斗力这么强,丢到御史台倒是个合适的安排,正好能助力全国监察。
总的来说,也算是知人善任。
不过,与这个单独的人事任命相比,李百药所撰敕旨中还有更重要的一句话:「允萧瑀参豫朝政。」
这还是第一次,一个监察主官的角色,竟然也能参与进朝堂核心决策圈中。
唐因隋旧,原本一直是以三省长官为宰相。
可现在呢?
先是谏官随宰相一同奏对,再是御史大夫能够参豫政事。
一套组合拳下来,中央决策圈在事实上扩大了。
这些没挂着宰相头衔的人也能参与决策,意味着什么?过往的政治惯例已被打破,如今身处局中的人还未必能看得清楚,可李昊却知道这条路未来的方向在哪儿。
未来,唐制会逐渐演变成「群相制」。
这算是季世民凭藉一己之力,带给中国政治的一大创举。
「参知政事」刚刚露头,后续会演变出「政事堂合议」,再之后临时举措会成为明确加衔,出现「同中书门下三品」和「同平章事」,宰相资格不再绑定三省编制。
决策群体的扩大,决策机制的固定,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决策本身的合理性。
只是在李昊记忆里,这原本该是下半年的事。
因他搅动,蝴蝶效应又一次发力?
未来,怕是会有越来越多的「意外」和「惊喜」。
李昊未下先知的能力还在,只是会越来越被弱化。
不过,对李昊来说倒也无妨,毕竟这种演变的总体框架是没变的。只要总体是向好的,那就不需要焦虑过程。当前,李昊最需要在意的,还是为自己将来外放铺路。
鸟鸣阵阵,伴着他一步步绕过宫阙楼台。
不自觉的,李昊又想起昨日下午,在萧瑀府上两人的对话————
在户瞻间内,萧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紧不慢道:「你的心思,老夫明白。想外放,想做事。可你可知,天下虽大,可真正能让你施展的位置,并不算多。」
李昊拱手道:「今日此来,正为请萧师指点。」
萧瑀不满道:「怎么,铁了心想要外放?旁人都求着留京,还常常求而不得。」
李昊笑笑:「我知道。」
自古留京都是登天之梯,都不容易,李昊当然知道。可惜,这不是他要走的路。
萧瑀眼见李昊不为所动,只得叹了口气,提点道:「也罢,老夫便与你再说说。如果只想要出去,那么并不需要多费心思,你现在就能出任县令一级的地方官。
「可你愿意如此么?」
李昊摇摇头,思忖道:「太小了————」
区区一介县令,没有意义。
哪怕能如薛凌一样当上京畿县令,又如何?上面层层掣肘,终究只是一县之地。
一县之地,太小了。
即便李昊折腾出再大的动静,最终也不会具备样板的参考价值。
萧瑀反问道:「那多大算大?」
李昊思忖道,「至少得是一州的主官,最好能攀升到一个都督府的主官。」
萧瑀嗤笑道:「要不要给你再画十州之地,单独封国?」
李昊讶然,萧璃也醒觉自己这玩笑开得有点过,清清嗓子道:「你想要的,应至少是都督丶长史丶刺史这一级?「李昊点点头,如此才能让他在试验田里放开手脚。
「那就先与你说说都督府。
「首先,并州丶幽州丶荆州丶洛州,这四个大都督府,你想都别想。」萧瑀放下茶盏,竖起一根手指,「并州乃龙兴之地,北御突厥,东控河北,大都督是李世绩。
「幽州扼守燕山,直面契丹丶奚人,大都督虽是宗室遥领,可长史一职也必是宿将担任。荆州控扼长江,南接岭表,西连巴蜀,这等要地,岂容你一介少年郎染指?
「洛州更不必说,东都所在,天子时时巡幸,非屈突通这等重臣不能镇守。」
看着萧璃的四根手指,李昊微微颔首。
这些地方他确实去不得。这等要地首先轮不到他去做大都督,即便去这些都督府做长史,上面压着李世那等宿将大佬,他也根本没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做不了事,去了何意?
不过,在他的构想中,要去的地方,本就不是这些传统的战略要地。
作为穿越者,李昊有自己独特的考虑。
李昊思忖着开口道:「萧师,这些要地,还有三吴丶扬州丶江淮,我不敢想。我想寻的地方,最好是海贸便捷丶港口众多,地处大江之南,地处偏远一些也是无妨。」
最好是在亚热带丶热带地区,经济作物潜力充沛的地方。
李昊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萧璃本在饮茶,被他这番话一激呛得连连咳嗽。
「你疯了?!」他顾不得擦去胡须上的茶水,指着李昊:「那等地方都是朝廷贬谪官员才会考虑的,你便是外放历练也该去河北丶河南丶荆襄这等富庶之地!
「你说的江南丶沿海丶偏远之地,哪里不是烟瘴横行,俚僚不服,文教凋敝。
「去那等地方,岂不是在找死?!」
找死么?
这种地方在时人的眼里确实是蛮荒瘴疠之地,是恨不得要远远躲开的麻烦。
可对李昊来说,却优势明显。
竞争压力小。
山高皇帝远。
凭藉自己穿越者的眼光丶知识,他有信心能在这种广阔天地里大有作为。
萧瑀见他不语,以为他被自己说中关节,便放缓语气道:「你也无需气馁。天下之大,并非只有这四个大都督府。你若真想外放,老夫可以替你留意一些州府。」
李昊却是拱手道:「多谢萧师好意,不过晚辈确实是想去这些偏远之地。不论道路远近,这也到底是我大唐疆域,没什么可怕的。若寻常州府,晚辈反倒没机会。」
萧瑀讶然反问:「怎会没机会?」
李昊道:「寻常州府刺史,该都是四品以上的职司吧?」
萧璃气笑道:「那倒是,上州刺史从三品丶中州刺史正四品上丶下州刺史正四品下。
你如果只盯着刺史的位置,你短期内根本不要做想。但是————」
他敲敲案几,道:「上州别驾只需从四品下丶中州正五品下丶下州从五品下。你若是稍稍屈尊降贵,两三年之后去谋个中州丶上州的别驾位置,未尝没有可能。
别驾么?
李昊心里盘算着,却到底是摇了摇头。别驾只是佐贰官,上面有刺史压着。且这些州府大多都是传统农业作为主要产业,自己即便去了,在短期内也难有什么作为。
而且天下间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空降到这等地方,怕是要平白得罪人的。
没有意义。
李昊再礼,问道:「萧师,此事我再做考虑。若还是以江南丶海运丶偏远为条件的话,「萧师以为,哪些地方合适?」
萧瑀白眼狂翻,气闷着捋须道:「那你就去潮州丶春州丶雷州丶崖州!」
崖州可都是海南岛了————
李昊闻言苦笑,知道老头这是动了气。
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且萧瑀的脾气不太好相处,可李昊自看得出他是古道热肠之人。
尤其现在对李昊又颇看重,该是真把李昊当成自家子侄一般对待。
也正因此,他不希望李昊误入歧途。
萧瑀阴阳怪气道:「怎么?这就又不乐意去了?」
萧瑀看他神色变幻,终也是叹了口气。这小子倒真像自己。
自己与大业帝是姻亲,又跟在对方身边长大,很受其信重。一直委任机要,出任内史侍郎。可自己偏是看不惯大业帝骄奢淫逸,屡次犯颜直谏,终是惹恼了对方。
当时莫非没人劝过自己么?可劝了又能如何?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倔脾气?
想到这,萧瑀看着李昊,眼神柔和下来。他仔细思索一阵后,瓮声道:「你说的这些地方,首选该是交州————」李昊听着萧瑀的讲解,眼前渐渐一亮。
未来,各大都督府的都督必会逐渐变成皇室宗亲遥领,会让长史执掌实权。
这是趋势。
皇帝现在也多委任宗室担任都督,正是在逐步践行这一理念。
他如果能成为交州的实权长史,再让交州都督成为宗室遥领,在这块地方他就能说一不二。甘蔗丶槟榔丶香料丶占城稻,红河三角洲的水利,对东南亚的便捷海贸。
这是一块最好的去处。
只不过,交州也是大都督府,交州的长史,名义上虽是佐官,实质上是边区军政的实权掌控者。标配是从四品上,不过若是检校外放的话,任职资格会稍稍放开。
可不论怎么放开,正五品上的职事官位阶肯定是个底线。
自己只能尽量尝试,却没有把握在短期内拿下这个位置。
而且,现在的交州大都督还是实任丶实领,短期内也未必会改成遥领。
这个目标很美好,可想要达成的前提条件太多,未必就能够顺利成就。
萧瑀继续道:「若是不行,次选该是广州丶泉州————」
相较于潮州丶春州丶雷州丶崖州这些地方,广州丶泉州开发程度相对较高。不过,在贞观初年,海上丝绸之路还没有打开,广州丶泉州在唐人眼里也还是边荒。
相比之下,广州的口碑能稍微好点,至少珠江沿岸外加三角洲还能种田。
至于泉州,境内那可全是山地,粮食养活自家百姓都困难。
当年李百药如果真去那边当官,没准就回不来了。
但是这两个地方蔗糖丶盐铁丶海贸丶造船,仍然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在等着自己。
萧瑀提点道:「不过,泉州刺史是从四品上,广州都督府的长史是从四品下,你如今也差着级别。除非你职事官升至正五品上,如此才会有外放从四品的资格。」
看着李昊认真的模样,萧璃却是微微一笑。
想要从正五品下升至正五品上,可没那么容易。六品升五品是跃龙门丶登天梯,五品之上,每一级都是如此。没个三四年时间打底丶苦熬资历,根本就不要作想。
铨选丶考满丶熬资历,一般而言至少需要四年考绩为优才有升迁机会。
那时,李昊已是弱冠,人长大些总该会有不同考量,也就该罢了外放的心思。
很多信息,有人提点丶没人提点那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在信息闭塞的情况下,信息差本身就意味着时间丶精力丶金钱丶资源,是多走还是少走弯路的区别。
李昊闻言微微颔首,随后起身,叉手稽礼,对萧瑀郑重拜谢。
郎朗读书声充盈耳中,回忆在夏风中渐渐消散,李昊已走近崇贤馆外。
未来至少五年的路,李昊已经做出了清晰的规划。
他现在并非是年轻识浅的愣头青,只要落位成功,他就能快速有效开展工作。时间在他手中是珍贵的资源,只要给他足够赋权,他能用时间带来不一样的大唐盛世。
想要等待正常铨选丶考满丶熬资历太过缓慢。
李昊不打算等四年,他还是得争取李世民的破格提拔。
短期内,先要把备灾丶防灾丶赈灾做好;将整个调研工作收尾,拿出完整的调研报告。这两样,都是近在眼前的功绩。拿到手里,就能强化自己在皇帝眼中的价值。
中期内,还要去寻找别的立功机会,建言献策,再给李世民来个大的。
目标是在一年之内,爬升到正五品上的中央官位。
随后,自己才有资格外放从四品地方高官,争取执掌一方,兴利除。
或三年丶或五载。
自己支援边疆丶改善民生有了足够亮眼的战绩,打造出新的区域发展模式,再积攒出足够的威望。在地方筛选出一批有能力的优秀官员,可靠的心腹班底————
那时候,再调回长安中枢,自己才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政治站位丶政治力量。
「呼————」
李昊整理衣袍,随后向崇贤馆走去。
果然,王珪此时正在馆外,旁听李纲的授课。见李昊到来,他才与两名新任的太子通事舍人打了招呼,随后与李昊一并外出,没有贸然打扰李纲讲课。
「李少师亦是刚直之人,不好轻易叨扰,且等散课时你再来拜会。」走到馆外庭院,王珪笑着对李昊提点。这个「亦」字就用得很巧妙,让李昊不由得会心一笑。
前后两位太子师,似乎脾气都不小啊。
王珪对李昊的态度如今显得愈发亲和,虽说对方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仍是向皇帝上书丶进言,一力推成了备灾诸事。可对王珪来说,倒不会因此就记恨李昊。
他到底也是个务实之人,更看重李昊今后的前程。
皇帝对李昊的提拔和嘉奖人所共睹,谁知道这小子未来会在朝中攀到何种地位?
况且与人为善,本就是王珪的行为准则。
就在这时,李昊忽而退后半步,对王珪郑重一礼。
王珪有些讶然,问道:「国公,何至于此?」
李昊低头道:「今日此来,晚辈是有件私事,想要拜求王公。」
私事,拜求?
王珪愈发疑惑,不知道什么私事能让李昊求到自己。
他虽不似萧瑀,与李昊有份香火情在,可两人总归是多有交集,与旁人相比自是更加亲近些。再加上李昊如今又得皇帝青睐,王珪也愿意多对他释放些善意和耐心。
「国公不必客套,但请讲来————」
午后,骄阳高挂,此时的日头已有些毒了。
李怀瑾顶着幂暠照例来到崇贤馆,没见到太子,她便自顾自登上二楼。
她今日的情绪不高,整个人有些快快的。
昨天哭过一阵,本以为能一夜安寝,早晨该就将事情全都忘掉。可没想到,醒来时却发现枕巾早已湿透。这一夜梦里,她经历得都是残杀丶别离,满满都是遗憾。
醒来时头脑昏沉,低头时怅然若失。是自己对李昊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
呵,怎么可能。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半年。
她只是很遗憾。
少年的存在像一道光。忽而自云头照下,刺破层层晦暗,打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给她理解,指她方向,让她在破家丶剧变后看到了一丝光明丶寻到了些许慰藉。
宫城内外之禁丶男女大防之别。
对方却能出现在自己身边,能与自己在崇贤馆对面相处而不受非议责难,何其难得?
对少女来说,这是要珍视的缘分,是一场美妙的梦。可现在,梦该醒了。
他越是优秀夺目丶越是才华横溢丶越是前程似锦,他便越不是自己能获得的。
别说提什么要求,她连发出声音都是不该,会给母妃给家人带来困扰。
忘却就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鸟鸣啾啾,夏风徐徐。
她重又坐在窗边,摊开卷轴,却只一时空洞的望向窗外。
不知多久,一只小手在李怀瑾的眼前晃晃,她这才恍然回神,发现李承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几位女官也早已抵达,她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她连忙转身行礼。
「阿姊,是不舒服么?」
「没有,只一时有些出神而已。」
「哦哦,那孤便安心了。哝,吴国公托孤带给你的。他说,今后这些日子,他不便再来崇贤馆,与你怕是不好相见了」。」说着,李承乾将一张信笺递了过来。
李怀瑾抿抿嘴,探手接过。
他写了些什么?问候?告别?
谈不上伤心,但着实是让人高兴不起。
饶是如此,她仍旧将信笺随手展开,总是要看个明白的。
在弘文馆练习日久,李昊的软笔确实进步飞快,且他的新体书法有种别样美感。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李怀瑾看了一遍,微怔,眨眼再看一遍,长长的睫毛不禁颤抖起来。
「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这是《诗经·大雅》的片段,昔文王亲娶太姒,造舟为梁于渭,以昭隆重。
他,他为何写给自己?
联想到李昊早先写给自己的诗句,李怀瑾的心跳骤然狂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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