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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拍卖,依旧进行的有条不紊,主角是两位大佬,轮流登台唱戏。
第八组,王建国以五百九拿下,比肖军低十块。
第九组,肖军以六百一拿下。
第十组,王建国以六百拿下。
……五组帝王蟹全部落在两大巨头手里,均价在六百上下浮动。
台下那些中小水产商看明白了,这两位大佬的节奏已经定下来了,剩下的这些,由他们两方包圆,不信的话就出手试试。
拍到第十一组的时候,赵明辉终于按捺不住,坐直身子犹豫了两秒后,举了牌:
"五百五。"他手里还有一笔预留资金,是以备紧急情况使用的。
眼看着肖军和王建国把价格控在了六百左右,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出手一次,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再拿一组。
但肖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赵明辉的牌子还没完全落下去,肖军已经举了起来:
"六百!"
赵明辉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肖军的方向,无奈地耸耸肩放下了牌子。
第十一组最终被肖军拿下,六百二。
第十二组,王建国以六百一拿下。
第十三组,肖军六百三拿下。
第十四组……第十五组……一直到第二十组,肖军和王建国两个人包揽了全部,没有一组旁落。
赵明辉靠在椅背上,彻底认了命。
陈永泰推了推眼镜,合上了本子,没有再记录的欲望。
马成光端着保温杯,看着台上那一组组帝王蟹被贴上了肖军和王建国的标签,嘴里嘟囔了一句:"娘的大佬一出手,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郑寿倒是心态好,已经开始在手机上联系老顾客,推销即将推出的北海道活马粪海胆刺身和现剥活帝王蟹腿肉刺身套餐了。
定价不高,只需要5555、6666、8888,就能享受活马粪海胆和活帝王蟹的极致体会。
拍到第二十一组的时候,一直没动的巴特尔忽然举了牌。
他的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海风:"六百二!"
全场瞬间安静了。
赵明辉猛地坐直了身子,准备看好戏。
巴特尔站在后排,双手抱胸,神情笃定。
他等了整整十五组,从第六组开始就看肖军和王建国两个人轮流扫货,一直没动,直到现在才出手,像一头耐心的狼,等猎物跑累了再亮出獠牙。
肖军看了巴特尔一眼,又举了牌:"六百三。"
巴特尔毫不犹豫:"六百五!"
声音比刚才还大。
肖军的手在号码牌上停了两秒,最终放了下来。他今天拿了八组帝王蟹,加上之前海胆、峨螺和三文鱼,总投入已经超过了一千三百万。
虽然花都水产的体量撑得住,但他没必要跟一个来旅游的草原牧场主死磕——。
王建国也看了巴特尔一眼,也没有再举。
"六百五十元每公斤!第二十一组,恭喜巴特尔先生!"
楚洋落锤的时候,巴特尔身后的三个侄子同时鼓起了掌,用蒙语喊着什么,像是在庆祝一场小小的胜利。
巴特尔本人倒是稳得很,朝台上点了点头,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第二十二组,巴特尔的侄子又举了牌,六百六。
肖军眉头一皱,可以不可再,对面这是在挑衅他嘛。
"七百!"
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力道,不再是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他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号码牌边缘用力捏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感受到压力,来自一个穿蒙古袍的草原汉子。
巴特尔的侄子愣了一下,转回头用蒙语跟巴特尔飞快地说了句话。
巴特尔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看着肖军的方向,声音洪亮:"七百五。"他喊完这个数字,身后的三个侄子同时吸了一口气——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出发前预估的上限。
肖军眉头拧了一下,又举了牌:"七百六。"
"八百。"巴特尔几乎没有停顿,声音稳稳当当。
全场彻底安静了。
八百元每公斤,一组两千斤就是一百六十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今天帝王蟹拍卖的所有成交记录!
赵明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都忘了看。
连外围一直叽叽喳喳的围观群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巴特尔那张黝黑的、带着风霜刻痕的脸。
肖军盯着巴特尔看了足足五秒,脸色有些不好看。
原本以为自己是条过江龙,顶多也就是王董这条的地头蛇能和自己过过招,没想到半路蹿出来个无法无天的猴子,一下把他的脸摔在了地上。
“肖总!”
旁边助理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的意味很浓。
肖军深吸一口气,被愤怒蒙蔽的头脑逐渐清醒下来。
这价格已经超出了他内部的采购红线——花都水产虽然是国字头,账户上不差钱,但进货成本太高,年底审计也是件麻烦事。
现在经济本来就不景气,上面多次强调要开源节流,为了一时之气,给自己找麻烦,没必要。
肖军放下了号码牌,朝巴特尔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加。
"八百元每公斤!第二十二组,恭喜巴特尔先生再次竞得!"
楚洋的声音在码头上炸开,感觉自己头都有点晕乎。
这价格,太令他意外了。
原本只是因为好货太多不好出,想搞个拍卖会把货舱给清空,开始前他甚至心里计划好,就算成交价格比市场低点他都认了。
没想到……
果然,他还是低估了国内的有钱人啊,这就是经济上行年代的生意吗,也太好做了吧!
巴特尔大步走上台,看着工作人员用签字笔记下“第22组,巴特尔,800/斤”的字样,朝楚洋咧嘴一笑:"老板,现金不够了,待会我直接转账。"
楚洋握着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粝而温热,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满面笑容地开口道:
"那都是小事,巴特尔大哥,你这大手笔,知道的说您这是出来旅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进货的呢!"
巴特尔哈哈大笑,拍了拍楚洋的肩膀:"那倒不至于,帝王蟹是好东西,我的七个叔叔和五个舅舅,六个姑姑都知道我在参加拍卖,一人凑了10万,让我再拍一组带回去,怕不够分。"
“难怪!”楚洋点点头,心里决定一定好好招待这些草原来的“壕”朋友。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是最要紧的正事还是拍卖会。
第二十三组开拍,巴特尔没有再举牌。
他双手抱胸站在后排,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像一头刚吃饱的狼蹲在草地上晒太阳。
肖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建国,缓缓举了牌:"六百。"
价格从第二十二组的八百直接回落到了六百,坐在拍卖台下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六百已经算是高价了,他们松个鬼的气啊。
倒是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们巴不得看这些人狗脑子争出来,谁喊个1000才有精彩,反正不用他们出钱。
王建国举了牌:"六百六。"
肖军跟了六百七,王建国六百八,肖军放了手,王建国以六百八拿下第二十三组。
第二十四组,肖军没有再让。
他以七百拿下,落锤时他看了一眼巴特尔的方向,似乎依然心有余悸。
第二十五组,最后一组。楚洋站在台上,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但声音里带着收官时特有的亢奋:
"第二十五组,最后一组,两千斤!开始!"
肖军举了牌:"七百。"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加了一手:"七百三。"肖军又举了:"七百五。"
王建国放下牌子,朝肖军的方向点了点头,没有再举。
"七百五十元每公斤!压轴组组,由肖总竞得——成交!"
落锤的那一刻,码头上爆发出整场拍卖会最热烈的一次掌声和欢呼声。
肖军签完单子,放下笔朝四周拱拱手,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收工了"的松弛。
台下的竞拍者和围观群众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心神一阵的疲惫。
楚洋深吸一口气,说了几句结尾的场面话后,关掉话筒走下台来。
孙庆雷一个箭步迎上来,把他拉到边上,手里的草稿纸哗啦啦抖得跟秋天的树叶似的,声音都劈了叉:
"船长!船长你听我说!我刚才算了一遍——帝王蟹三百四十六万……不是,是三千四百六十万!加上前面海胆、峨螺、鳕鱼、三文鱼——四千两百多万!四千两百多万啊船长!你看见这个数字没有!"
他两只手把草稿纸举到楚洋面前,差点怼到楚洋脸上,手指头戳着纸面上那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总数。
旁边几个凑过来的船员脑袋挤在一起,六七个黑乎乎的脑袋围着那张纸看,有人念出声:"四千两百九十四万……"
然后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张洪涛一声吼:"我操!"
他激动得只会说这两个字了,连着喊了七八遍"我操"。
旁边一个年轻船员拽着他胳膊喊:"哥!别操了!你数数这是几个零!"
张洪涛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头望天,喊了一声:"妈——我发财了——"
孙庆雷已经彻底顾不上形象了,他抓着楚洋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平日里那副稳重老船员的样子丢到海里去。
"船长!四千两百多万!我又数了一遍,真是这么多!"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跟船跑了二十年,加起来都没这一趟多!你还记得咱出发那天我说什么吗?我说鄂霍次克海冷得要死,帝王蟹不好搞!我打脸了!我以后不说话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含糊!”
楚洋被他摇得胳膊生疼,但嘴角咧得比谁都大,声音里带着沙哑却全是劲头:
"行了行了,把账目理清楚别算错了!今晚先给兄弟们发预分红,每人一万,拿去给家里老人小孩婆娘添置点东西,剩下的等回款到位统一发放!"
帝王蟹二十五组,总成交额三千四百六十万。
中午十二点点,码头上的人散了大半。
拍卖台开始拆除,遮阳棚收拢,折叠椅码好推走。
孙庆雷带着船员们在活水舱和冰舱之间来回奔波,按照签单逐一装车发货。
楚洋坐在码头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签单和付款凭证,手里攥着一支笔,脑子里的数字还在跳。
下午三点,最后一批货装车完毕。
肖军和王建国的车队率先驶出码头,十几辆冷链车排成长龙,尾灯在午后阳光下连成一道银灰色的线。
赵明辉的货车跟在后面,他在车窗里朝楚洋挥了挥手,喊了句"电话联系"。
巴特尔的几辆越野车最晚走,他亲自过来跟楚洋握了手,说了一句"晚上见",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楚洋站在码头上,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消失在道路尽头,海风把身上的汗吹干,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
他转头对孙庆雷说:"大雷叔,货都发完了?账目理清了?"
孙庆雷手里还攥着那叠皱巴巴的草稿纸,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干净,"理清了!一共四千两百九十四万!现金收了一百来万,大头的都是转账和支票,我都登记好了。"
楚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今晚先吃顿好的,明天再算细账。去,跟兄弟们说一声,换身干净衣服,半个小时后海港渔村酒楼门口集合。"
孙庆雷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兄弟们!换衣服,吃大餐去!"
码头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怪叫。
晚上六点半,海港渔村酒楼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三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桌面铺着暗红色丝绒台布,正中的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冷盘——白切鸡、卤水拼盘、凉拌海蜇、盐焗花生,每桌八道,码得整整齐齐。
包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海纳百川"四个大字,笔力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