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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楚洋就悠悠转醒。
朝阳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感。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短袖和休闲裤，推门出了酒店，沿着鹭江道的人行道开始慢跑。
清晨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凉意和露水的湿润，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暖黄色。
路边的凤凰木正开着花，火红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几片落在人行道上，被风带着滚了两下，又贴回地面。
海面上的轮渡已经开始航行了，一艘白色的渡轮正缓慢驶出码头，船尾翻起细碎的浪花，在晨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晨跑的人不多，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跑过来，朝楚洋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跑。
路边一家早餐店刚刚开门，老板正在把蒸笼搬出来摞在门口，白色的蒸汽从蒸笼缝隙里涌出来，在晨光里升腾着飘散开。
跑了大约四十分钟，楚洋回到酒店，冲了澡换好衣服，下楼去了酒店餐厅。鹭江宾馆的餐厅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鼓浪屿，早晨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铺了一层暖色。
早餐是自助式的，种类不少，有白粥、豆浆、油条、炒米粉、蒸饺、煎包，还有几样本地特色——面线糊、花生汤和虾面。
楚洋端了一碗面线糊，加了醋肉和炸葱花，又拿了一碟油条和一杯豆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面线糊的汤底浓稠鲜香，面线细滑，醋肉的嚼劲和炸葱花的焦香混在一起，沿着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把清晨跑步之后的微微凉意都驱散了。
他吃完面线糊，又喝了一碗花生汤。花生汤熬得软烂绵密，入口即化，甜度刚好，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海面上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渡轮，在早上的阳光里显得从容而有秩序。
接下来的两天，楚洋把厦门慢慢逛了一遍。
第一天沿着鹭江道和中山路走了一圈，穿过那些老骑楼，看两边的店铺开张、行人来往，街边的小贩在卖海蛎煎和土笋冻，铁板上的油滋滋地响着。
然后从中山路拐进了大同路和开元路那一带的老街区，比中山路安静许多，两边是旧式的骑楼和斑驳的墙面，红砖和灰浆的肌理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清晰而沉稳。
第二天他开车过了海沧大桥，沿着环岛路走了一段，在曾厝垵停下来，穿过村子里的巷子走到海边，沙滩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浪花和远处货轮缓缓经过航道的景象，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铺展开来。
第三天是周六，楚洋约了刘玉洁和赵可一起去大嶝岛。
早上八点多，他开车到公司小楼接上两人，沿着鹭江道转成功大道，过了厦门大桥，再沿着翔安那边的路绕过去。
翔安隧道现在还没通车，去大嶝岛要么走集美大桥经同安绕行，要么从厦门大桥走，再穿过翔安那边的老路过去。
赵可坐在后排，把车窗摇下，让海风从窗外灌进来。
刘玉洁坐在她边上，正在往脸上涂涂抹抹，感受到阳光落在自己脸上，催促道：“赶紧升起来，我脸上防晒还没涂好呢。”
“哎哟哟，让我看看，晒黑一点没。”赵可捏了她的脸一把，嘻笑着调侃道。
“哎呀讨厌，黑一个度了都，这一个月我防晒霜都用了三支。”刘玉洁拍开她的手，躲到座位另一头继续往脸上抹防晒霜。
赵可“嘁”了一声，拍了拍驾驶座椅子，半个身子从扶手箱上探到前排，望着正在开车的楚洋道：“听着没老同学，你说说，要怎么补偿咱们这么辛苦的刘玉洁同志啊？”
楚洋眼睛斜盺，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笑道：“没事，以后她防晒霜的钱我全报了，走公司采购的账，还能抵点税。”
刘玉洁在后视镜里瞪了楚洋一眼："合着我给你打工还要倒贴防晒霜是吧？"
赵可在旁边笑得直拍座椅："你知足吧，至少他答应给你报销了，我连防晒霜都没人报。"
车子拐上通往大嶝岛的跨海大桥，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两边的浅海在晨光里泛着灰蓝色的光泽。
三人到岛上才九点出头，把车停在码头附近的空地上，开始步行游览。
先从码头区走起，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了一段，那些老旧的泊位和岸线上的厂房在晨光里显得安静而空旷。
然后折返回来穿进村子，经过那条被榕树覆盖的老街，两边的石头房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里刨食。
再往东走了一段，看到一片被围网圈起来的水域，水面平静，几个浮子在风里微微晃动。转完一圈回到停车的地方，才十点过。
刘玉洁站在车边用手扇着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露出大片泥面的滩涂，说：
"来都来了，不去赶个海？你之前老说你在岛上海钓、赶海多厉害，今天正好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赵可在旁边跟着点头："对啊，让我俩也开开眼。"
楚洋看了看远处那片滩涂的方向，对照着系统地图中最近的黑铁宝箱刷新点，心里有了底。
"行，先去田墘村村委会借几把工具。"
田墘村村委会在村子中心，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门敞着。
楚洋还没走到门口，陈国强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只印着伟人半身像的搪瓷缸子。
他看见楚洋，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堆出笑来："楚老板！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也没通知一声！"
楚洋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陈支书，我带朋友过来岛上转转，她们想去体验一下赶海，我来借点工具用用。"
陈国强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一个年轻小伙子从里间出来。
陈国强用本地土话交代了几句，小伙子转身进了后院，过了一会儿拎着三双手套、两把沙铲、一具铁锹、一只长柄抄网和两个塑料桶出来，放在门口台阶上。
陈国强说："楚老板拿去用吧，我让人准备饭，待会随便吃点。"
楚洋道了谢，三人拎着工具往岛西北侧走。
那片滩涂比码头那边开阔许多，退潮后的泥面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几处礁石群散落在泥滩边缘，水坑大小不一地分布在礁石之间。
楚洋踩着潮湿的泥沙走了一段，在一处礁石旁边停下来。
水坑不大，水色浑浊，坑边有几道细碎的波纹痕迹，明显底下有“货”。
“这坑不错，今天我就让你俩开开眼界，大吃一惊！”
赵可朝他吐了吐舌头，“真的假的，当心牛皮被吹破哦！”
刘玉洁则是挥舞着手里的抄网和塑料桶，“要是没抄到大鱼，我就把你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