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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周旋(第1/2页)
转眼到了城郊群团工作调研的日子。
一行人名义上是下乡走访基层妇女站点，原定随行还有两名妇联工作人员。出发前夕，左尚右以车辆座位紧张、精简随行人员为由，临时安排其他人搭乘后续公务车，只留下梅丽妍一人，与他同乘一辆专车。
司机坐在前排，隔着隔断，后排形成相对私密的空间。
车子驶离城区，沿着城郊公路往乡镇行进，窗外林木连绵，人烟渐渐稀少。
车厢内气氛沉闷压抑。左尚右侧头看向身旁端坐的梅丽妍，见她举止规矩，始终保持距离，面上顺从，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他心中暗笑，认定对方只是碍于情面、暂时放不开，再多施压几次，终究会彻底臣服。
“丽妍，上次办公室谈话之后，我看你工作十分上心，也算想通了。”左尚右语气慵懒，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只要你持续懂事，这次基层调研形成的示范材料，我会向上重点举荐。”
梅丽妍双手轻放在膝头，神色平静：“感谢市长扶持，我会认真完成本次调研工作。”
上车时，她手机调至静音，放在随身皮包内侧，持续处于录音状态。
“只做好工作可不够。”左尚右微微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们之间不必始终隔着一层上下级的客套。你心里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梅丽妍心脏猛地一紧，强压下内心的慌乱，没有接话，只是目视前方。
左尚右见她回避，语气冷了几分，再度拿出筹码进行敲打：“我给过你机会，不要一直消极应付。机会不会永远等着你。”
赤裸裸的威胁再次响起。
“左市长，我一心踏实履职，希望把妇联民生工作做出成效。”梅丽妍声音平稳，刻意维持柔软的姿态，继续隐忍周旋，“其他事情，希望能循序渐进，不要逼得太紧。”
“循序渐进？”左尚右低声一笑，带着几分侵略意味，“我耐心有限。”
他抬起手，想要伸向梅丽妍的手臂。
梅丽妍不动声色侧身微微避开，顺势望向窗外：“前面快要抵达调研点位了，我们可以提前梳理一下走访需要询问的问题。”
巧妙的躲闪，让左尚右的动作落空。
左尚右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没有当场发作。他明白眼下还不能逼得鱼死网破，梅丽妍尚未彻底屈服，强行发难容易激起激烈反抗。
“也罢。”他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重新摆出领导的姿态，“先完成调研公事。但我希望回去之后，你好好斟酌清楚，不要一次次消耗我的耐心。”
“我会认真考虑。”梅丽妍低声应答。
隔断前方，司机专心开车，仿佛对后排暗流汹涌一无所知。
车辆缓缓驶入乡镇调研点。
下车那一刻，梅丽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车内所有威逼、试探、言语胁迫，全部被手机完整收录。
白天一整天的走访调研，梅丽妍全程专注工作，谈吐得体，在外人眼中，两人只是正常的上下级搭档。左尚右在外维持清正市长的形象，待人谦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调研结束，返程路上天色渐暗。
左尚右没有再继续直白逼迫，只是时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梅丽妍，无声地施加心理压力。
车子驶入市区，抵达妇联大楼门口。
梅丽妍礼貌道别，快步下车。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锁好房门，反复核对录音文件，做好多重备份。
梅丽妍心中清楚，左尚右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他必然会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她不能长久被动承受。
当晚，梅丽妍寻了一处安静茶室，悄悄打电话给程云中。
梅丽妍将今日车上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我担心继续隐忍，迟早会突破底线。”
程云中神色凝重：“他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不会懂得适可而止。你继续保护好所有录音证据，千万不要单独和他前往偏僻场所。”
“在此之前，尽量周旋拖延，保全自身。”
夜色沉沉，暗流涌动。
左尚右自以为牢牢掌控局面，等待梅丽妍主动妥协；
殊不知，一次次肆无忌惮的威逼利诱，都在为自己积攒罪证。一场雷霆反击，正在静静酝酿。
城郊调研结束后的第三天，临近下班，梅丽妍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市长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左尚右从容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丽妍，手头工作忙完了吗？今晚推掉一切应酬，我安排了一处清静的私人会所，过来坐一坐。有些关于妇联重点项目的规划，想单独和你深入沟通。”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梅丽妍心里一清二楚。所谓探讨工作只是幌子，偏僻私密的会所，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第三方见证，正是左尚右刻意创造、方便逼迫她彻底妥协的场合。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蔓延。
她清楚，一旦赴约，风险难以预估。可直接生硬拒绝，极易激怒左尚右，对方极有可能立刻兑现威胁，向她爱人所在单位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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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妍一边假意应承，手指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好的左市长，我处理完手上收尾工作就过去。不知会所具体位置在哪里？”
左尚右报出城郊一处隐蔽会所地址，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地方比较安静，外人很少，正好不受打扰。你独自过来，不必通知其他人。”
“我记下了。”梅丽妍低声应答，等对方挂断电话，久久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不敢贸然孤身前往。思虑再三，她立刻编辑一条简短信息，加密发送给程云中，告知左尚右邀约私人会所一事、会所地址，以及对方要求她单独赴约的要求。
很快，程云中回复讯息：不要单独进入会所，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安排可靠人员在外值守，远距离留意动向，保护你的安全。周旋过程中，尽可能留存新的谈话证据。倘若对方强行逼迫，立刻寻机发出信号。
收到回复，梅丽妍稍稍安定。
下班之后，她没有立刻动身，刻意拖延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反复思索周旋的说辞，手机持续保持录音待机。
抵达会所门口，这里藏在山林边缘，四周绿植茂密，位置十分僻静。会所大门低调，来往之人大多都是熟人引荐，寻常公务人员极少踏足。
梅丽妍下车，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熟悉身影，可她明白程云中安排的人一定隐匿在周边暗处。
走进包厢，左尚右已经等候在内。屋内只开了柔和的暖光，桌上摆放着茶水与果盘，气氛脱离了公务场合的严肃，处处透着暧昧。
见到梅丽妍进门，左尚右缓缓起身，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还算准时，坐吧。”
梅丽妍拉开距离，在对面沙发落座，姿态保持得体，时刻警醒。
左尚右给她倒上一杯清茶，缓缓开口：“今天约你到这里，不用像在市政府那样拘谨。办公室人多眼杂，很多话不方便敞开说。”
“您要说的妇联项目规划，我认真听着。”梅丽妍顺势以工作作为盾牌。
左尚右轻轻摇头，嗤笑一声：“项目规划只是借口。丽妍，事到如今，我们不必继续互相试探。调研路上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耐心有限。”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再度笼罩过来：“你一次次委婉推脱，不断消耗我的容忍。我能持续给你铺路，也能瞬间收回所有优待。你爱人岗位调整的名单近期就要敲定，你真的愿意因为自己的固执，毁掉一家人安稳日子？”
梅丽妍心脏紧绷，面上依旧维持隐忍温和的模样：“左市长，我十分珍惜现有的岗位，也期盼家人安稳。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我暂时还无法跨过上下级的界限。”
“界限？”左尚右眼神变得灼热，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权力在我手里，界限由我来定。只要你今晚愿意顺从我的心意，往后你的仕途一路绿灯，所有顾虑我全部替你摆平。倘若依旧一意孤行，那之前所有的扶持全部作废，等待你的只会是处处掣肘。”
赤裸裸的胁迫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全部被手机悄悄收录。
梅丽妍强迫自己冷静，不断寻找理由拖延：“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件事关乎底线，实在难以仓促做出决定。不如再给我几日，让我好好静下心权衡。”
左尚右脸色渐渐沉下来，接连几次的周旋拉扯，让他失去了几分耐心。
“一次次拖延，你究竟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不要抱有侥幸，没有人能护得住你。”
他站起身，打算靠近梅丽妍，想要进一步逼迫。
梅丽妍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挪动，同时脑中飞速思考脱身之计。
就在气氛紧绷到临界点时，梅丽妍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瞥见屏幕，是程云中安排人打来的紧急电话。
她立刻拿起手机，面露焦急：“不好意思左市长，家里打来电话，说家中老人身体突然不舒服，需要我马上赶回去照料。”
左尚右眉头紧锁，明显不愿放行，正要开口阻拦。
梅丽妍顺势起身：“老人身体要紧，我必须立刻赶回。您说的事情，我会认真仔细考虑，后续我主动向您汇报想法。”
不等左尚右继续施压，她礼貌躬身，快步走出包厢，一刻不敢停留。
走出会所大门，坐进车里，梅丽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第一时间将最新一段录音加密备份，同步简要告知程云中会所内对峙全过程。
程云中很快回复：“他这次邀约私密场所，已经铤而走险。接下来他会更加急躁，大概率会加快逼迫你的节奏。”
包厢之内，左尚右看着空荡荡的座椅，脸色阴沉。
他看得出来，梅丽妍是刻意借着电话脱身。接连几番施压，对方表面顺从，却始终不肯真正妥协。
烦躁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不甘。
“既然软周旋行不通，那接下来，就不要怪我手段强硬。”他认定梅丽妍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