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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我们来做个交易
杜维特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到了极限，几乎是出于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死亡直觉，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刚刚迈进酒馆的脚步，军靴的脚跟微转，打算直接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转过身，朱诺那清冷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上一次的事，最后可是出了点小差错，你了解吗？」
杜维特闻言，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右手极其自然地垂落在大衣内那把精工等离子手枪的边缘，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与冷意：「我想对于我而言，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早已经彻底结束了。」
朱诺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地笑了下。
她随手将那只装有琥珀色液体的木制酒杯放到了满是划痕的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随后用下巴扬了扬对面的空位，示意杜维特坐下来聊：「放轻松，政委。我这次过来跟那件事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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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维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大脑在飞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与风险。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紧扣枪柄的手指，迈开沉稳的步伐，越过几张散发着劣质酒精和菸草味的桌子，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坐到了她的对面。
朱诺将双肘随意地撑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双手交叉搁着下巴，那只犹如红宝石般璀璨却毫无温度的独眼；就这台直匀匀地耵着杜维特看：
昏黄摇曳的酒馆吊灯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勾勒出一个看以温和的微笑。
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杜维特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不由得在心中冷冷地吐槽了一句。
伴随着杜维特的落座，周围那些原本因为他那一身显眼的黑色政委大衣而噤若寒蝉的底层帮派分子和走私犯们，似乎也察觉到并没有随时会降临的杀戮或逮捕，酒馆里的气氛再次缓慢地嘈杂了起来。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压抑的咒骂声重新充斥着这个半地下的压抑空间。
朱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那辛辣的液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真没想到，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法拉克四号泥潭里挣扎求生的见习政委，如今已经变成了如雷贯耳的帝国英雄。」
她顿了顿，目光在杜维特腰间的绶带上扫过：「内务部和军务部的那群老头子，最近正愁着该在会议桌上给你发什么样级别的勋章比较好。其实以你在马库拉格的功勋来看完全可以拿一枚代表着至高荣誉的泰拉之星。」
「所以，我们112团在马库拉格血战之后，突然接到那份前往萨巴特星区黄铁星休假的奇怪调令，也是你的手笔？」杜维特对朱诺那看似夸赞的话语没有任何表示，他的面容依旧冷硬，用一种极其生冷的语调质问道。
朱诺淡淡地笑了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极其尖锐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杜维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轻声问道：「要来一杯吗？这里的底层酿造酒很有特色，比起那些高级阿马塞克酒，它带有一种属于边缘世界更加粗犷和暴烈的风味。」
杜维特微微靠在椅背上，毫不犹豫地耸了耸肩，乾脆地拒绝了这份邀请：「免了，我习惯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头脑清醒。尤其是在面对一位审判官的时候。」
朱诺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只是举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个响指，示意远处战战兢兢的酒馆老板再给她续上一杯烈酒。
「你们这次来到萨巴特星区，确实与我有一些关系，但这并不是由我来主导的。」
朱诺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淡淡地说道：「你出生在太平星域，作为一名在太平星域成长起来的星界军政委，你应该听过一个在整个帝国军界都极具分量的名字。」
杜维特微微皱起眉头，顺着她的话语沉声问道：「谁？」
朱诺接过酒馆老板战战兢兢递过来的新酒杯，对着老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重新锁定杜维特，吐出了那个名字：「斯莱多元帅。」
闻言，杜维特心中顿时了然。斯莱多，萨巴特远征的第一任战帅，一名声名远扬，极具威信且用兵如神的帝国高级将领。即便是在浩瀚无垠的银河之中，这个名字也代表着一段铁与血的传奇历史。
见杜维特陷入了默然的思考，朱诺端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那辛辣的酒液，继续用她那平稳的语调诉说着宏大的星区历史背景：「萨巴特星区，这片曾经属于帝国的星域，在过去的数百年间，被混沌的阴霾和那些堕落的血神信徒逐渐蚕食。局势每况愈下，最终在四年前，泰拉的高领主们不得不对外宣告，萨巴特星区已经彻底沦陷。」
「如今，只有像黄铁星这样处于星区最外围的一些交通枢纽世界，还在帝国的勉强掌控之中。」
朱诺的声音在喧闹的酒馆中依旧清晰的传入杜维特的耳中：「近些日子，泰拉的高领主们终于提出了要重新夺取萨巴特诸世界的宏大打算。」
「而作为早在十几年前，便向最高指挥部提交了《重夺萨巴特世界的合理方案》的至高将军，高领主们一致决定，让斯莱多元帅担任这场史无前例远征的第一任战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杜维特闻言，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问道。他并不关心那些大人物的宏图霸业，他只关心自己和112团的命运。
朱诺没有回答，只是接着自顾自地说着那些足以被视为帝国最高机密的隐情：「其实一开始，他是不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的。斯莱多元帅在经历了库兰战争之后，原本想要直接解甲归田，退休并在后方执行一项宏大的军事改革计划。」
「他那份狂妄的报告声称，只要重组星界军的指挥架构，就可以改善星界军百分之六十的作战效率。」
「泰拉的高领主们被他烦得够呛，为了让他闭嘴并发挥余热，便向他保证，只要他成功夺回萨巴特诸世界，就让他这项堪称史无前例的改革畅通无阻。于是，他欣然答应了这个赌局。」
朱诺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杜维特：「为此，他开始在全帝国寻求并召集那些表现优异的星界军部队，准备着手进行这一庞大的远征。而我，向他的参谋部举荐了你和你的112团。」
「当然，」朱诺耸了耸肩膀，「你已经引起泰拉军务部方面的注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你今天特意跑到这底层的破酒馆来找我，就是为了告知我这件已经被安排好的事情？」杜维特冷冷地问道。
「不，」朱诺又一次轻声笑了起来，「我既然向战帅举荐了你，必然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委托你去做。」
「如果我拒绝呢？」杜维特毫不犹豫地问道。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微微前倾，肌肉蓄势待发。
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朱诺不同意他的拒绝，他便立刻起身，转身就走。
如果这个女人敢用武力或者强权拦他，那他就直接拔出等离子手枪开杀，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当然可以。」
「什么？」杜维特愣了一下，原本已经蓄满力量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朱诺笑着靠回了破旧的椅背上，从容地回答：「你当然可以拒绝。这本身就是一场基于利益互换的交易，而非之前的那种胁迫。而且，你现在背靠奥特拉玛，我也无法像以往那样.」
「交易？那我能从这场交易里得到什么？在远征的绞肉机里多活两天？」杜维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朱诺问道。
「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世界。或者，一个在职权上史无前例的晋升，例如，让你成为一名可以彻底脱离军务部僵化管辖，直接指挥数支星界军团，甚至拥有调动一整个星区部队特权的将军政委。」
「这在帝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杜维特用一种你在忽悠傻子的眼神看向朱诺，觉得这个承诺简直荒谬至极。
「是的，以前确实没有。」朱诺坦然地点了点头，「可斯莱多战帅马上就要进行一场颠覆性的改革。」
她笑着把上半身往杜维特面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而我，跟他算是交情匪浅的老朋友了。只要你完成委托，他和我都有足够的权限给你开这个特例。」
杜维特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朱诺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阴冷：「我的好同僚，海尔丹审判官，最近在这场远征的探查路线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远古遗迹。我想要让你，以斯莱多先锋部队的合理名义插一手进去。」
海尔丹？杜维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总觉得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他的大脑在疯狂检索着前世关于战锤宇宙的记忆残片。海尔丹...那个极端审判官..·
突然，他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心中猛地一惊，终于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在未来的时间线上，这个叫海尔丹的疯子，找到了一样足以颠覆整个银河系力量平衡的禁忌之物，一个可以直接生产标准「铁人」的远古STC模版！
朱诺晃了晃手中的木制酒杯，将里面最后一点琥珀色的烈酒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底层酒馆的劣质酒精纯度实在太高，还是因为她今晚确实喝得太多了的原因，朱诺的脸颊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潮红。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微微歪头看向杜维特，随后轻声问道：「如何，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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