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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工程连再扩大
「三天？」罗大纲脱口而出，「这么快？」
「快什么？」黄匠人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铁匠铺里面的众人，「你当我这里这么多人吃乾饭的啊？我这还是往慢了说，要是材料都在的话，两天时间都用不了。就怕石头不争气，挑不出一块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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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明环顾了一圈，自从在嘉禾提出《国富论》中的分工理论后，黄匠人确实有好好落实下去。
工程连七十多个人，分成了好几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各道工序互不干扰，匠人们各司其职，就连学徒也被分成了好几拨。
里头中间的地方，几个学徒各自在铁砧上敲打铁模的毛坯，火星四溅；
靠左的一排，炉火烧得正旺，几个壮汉轮流往模具里浇铸赤红色的铁水：
靠右的一边，堆着几门已经铸好的十二磅炮，炮身刷了黑漆涂层，几名工匠正用长杆和吊具调整炮架的角度，装配火炮。
还有好几个专业性分工更明显的区域，比如木料加工的丶皮革鞣制的————
而蓝明最在意的，是靠右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摊着各种小零件。弹簧丶击锤丶枪管————桌上还摆着一把已经装上了刺刀的枪。
「石头的事，让吴知州去发动矿工协调，大不了停工一天薪俸照发，总有矿工能找的出来。」蓝明转回头说。
「那感情好！」黄匠人站起身，脸上全是干劲。
「至于你————」蓝明看了一眼罗大纲，「你就别逮着蒸馏器不放了，黄师傅这里这么多事情，又不是只有蒸馏器一件事情。」
「载王，我那不是————」罗大纲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好了。」蓝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晚点我给你找些事做。」
「找事！」罗大纲一听眼睛就放光了，他搓着手，满脸期待，「找什么事？载王，你可不能诓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玩意儿要试？」
「晚点你就知道了。」蓝明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扬，不打仗的时候这罗大纲一身牛劲没处使，乾脆用系统换点海军相关的材料，提前让他学一学。
「刚才还瘟神似的，一听说有事做，跟换了个人一样。」黄匠人忍不住摇头。
「老黄你闭嘴！」罗大纲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蓝明没再理他，转身看向黄匠人。黄匠人正把那本《石印法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
「有什么话就说。」蓝明道。
黄匠人舔了舔嘴唇，像是下了好大决心：「载王，老黄我有个不情之请。工程连现在七十多号人，铸铁模丶铸炮丶铸弹丶蒸馏器丶改枪————」
「这活儿越来越多，人手有些不够用。老黄我想问问，能不能再扩一扩？」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不是说现在的弟兄们不卖力，实在是事情太杂了。」
蓝明听后倒是不意外，军队规模都从刚刚南下时的一万人变成了两万两千五百人，翻了一倍还不止，工程连反而早就应该扩大了。
「老黄，你当初不是还想逐出几个偷懒的学徒吗？怎么样，他们还偷懒不？」蓝明似笑非笑道。
黄匠人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载王————您就别提那茬了。那几个小子如今一个比一个勤快，尤其是那个说一旬干一日」的，现在让他歇他都不肯歇。」
「怎么？」蓝明挑眉道，「转性了？」
「也不是转性。」黄匠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载王您定的那个多劳多得太狠了，干得好还有额外奖励，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抢着干。」
罗大纲在一旁听得直乐：「老黄，你这工程连都快成养蛊场了。」
「去去去！」黄匠人瞪了他一眼。
「多劳多得？」蓝明愣了下，「那不是矿工的事情吗，你把那一套给抄过来了？」
黄匠人嘿嘿一笑：「载王，您那套法子好用啊。矿工按日计酬，干得多拿得多，我一看，这跟咱们打铁铸炮不是一个理儿？干得多干得好的，月底多赏几钱银子，谁不乐意？」
蓝明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意味着他的改革开始反作用于「生产关系」这一层了，这「卷王」的车轮一启动，必然越跑越快，说是工业化萌芽都不为过。
而且十九世纪最卷最畜的还是英国佬，连童工都敢用。有这么一个「道德楷模」顶着，他表示自己这哪怕真「养蛊」都是小意思。
「扩，扩到一百五十人。」
「一百五十————」黄匠人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道：「会不会太多了？而且这么多人，地方也不够用啊，这铁匠铺已经快满了，再来七八十号人，怕是对面那条街也要盘下来。」
「地方的事你不用操心。」蓝明摇头道，「等南下的时候，工程连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郴州，负责铸造火炮这类重活；另一部分随军南下，负责修理器械丶改装丶应急生产之类的玩意儿。」
黄匠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法子好。后方稳扎稳打搞生产，前方灵活机动搞保
障。载王，您这是要把工程连搞成两个摊子？」
「可远远不止两个。」蓝明笑了笑，「以后地盘大了，每个重要城池都要设一个分部，你黄师傅就是总负责人，管技术丶管标准丶管人才培养。具体的管理事务，可以交给蓝福安或者吴淳韶派过来的人。」
黄匠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随即又苦了脸：「载王，您这是要把老黄我往死里用啊。」
「你放心，待遇不会亏了你。」蓝明正色道，「你这本事，迟早能涨到军里最高那一批的薪俸。」
黄匠人咧嘴笑了，搓了搓手：「那敢情好！老黄我这一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拿这么多银子。」
交待完后，蓝明走到他刚才就很在意的长桌前，拿起那把枪。
枪是改造过的火绳枪，入手沉甸甸的，扣动扳机时能感到一股轻微的阻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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