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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粮荒下的暗流(第1/2页)
【时间：2077年深秋地点：山江穹顶城内外、掠夺者总部、方舟临时基地人物：张骁、林小雨、刘龙、方剂、方却、黄瓜、梁尚、邓坚、流民若干】
山江穹顶城酸雨停了三天。
城外土路上，饿殍挨着路牙子摆。
风卷着辐射尘刮过，盖在死人枯瘦的脸上。
一公斤压缩饼干，抵普通家庭半个月配给。
粮铺门口排着长队，队尾的老人攥着皱巴巴的信用点，手直抖。
“昨天还三百信用点一斤，今天就八百？抢钱啊！”
粮铺伙计叉着腰，吐了口唾沫：“爱买买，不买滚。刘爷说了，粮就这么多，嫌贵别吃。”
队尾的老人腿一软，瘫在地上。
周围人没人敢扶。
大家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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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者总部，密室。
刘龙坐在黑皮椅上，手指摸着儿子刘小宝滚烫的额头。
小宝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呼吸细得像线。
量子辐射遗传病，拖了三年。
找遍了穹顶城的医生，都说治不了，只有外星技术能救。
黄瓜站在旁边，腰上别着枪，凑过来递上账本：“龙哥，今天粮价又涨了两成，底下兄弟说，城外流民快闹起来了。”
刘龙抬眼，眼神狠：“闹？闹就开枪。粮食攥在我们手里，他们敢闹，就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还有，张骁那边什么动静？”
黄瓜撇嘴：“那小子天天在城外搭棚子给流民发净水，听说昨天还联系了德令哈的外星人，要开方舟上的粮仓放粮。”
“放粮？”刘龙猛地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起来，“他敢！方舟上的粮是我先盯上的！他断我财路，我就要他的命！”
“你现在就去放话，谁敢领张骁发的粮，就是跟我刘龙作对，以后别想在山江地界拿到半粒米、半滴水。还有，找几个兄弟混进流民里，等他放粮的时候闹事，出了人命算他张骁的。”
黄瓜点头应下，转身要走。
方剂从外面进来，穿着黑夹克，脸上堆着笑，手里端着一碗药：“龙哥，药熬好了，给小宝喝吧。”
他把药递给旁边伺候的佣人，转头对着刘龙叹气：“龙哥，张骁要是真开仓放粮，咱们的粮就卖不动了。要不我带点兄弟去把方舟粮仓炸了？一了百了。”
刘龙摆手：“不急。他现在是全山江的救世主，明着动他，老百姓要反。你先盯着他的动静，等他放粮的时候，找机会给他安个‘私通外星人、用毒粮害老百姓’的罪名，到时候名正言顺弄他。”
“对了，你联系卡伦特使的事怎么样了？他们什么时候能给小宝治病？”
方剂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脸上依旧笑着：“特使说了，只要我们把张骁的人头送过去，医疗机器人三天就到，保证小宝药到病除。我已经安排方却去准备了，保证万无一失。”
刘龙松了口气，摸了摸小宝的头：“行，这事办好了，以后掠夺者的半壁江山是你的。”
方剂躬身应是，转身走出密室。
走廊里冷风吹过来，他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方却靠在走廊柱子上等他，见他出来，凑过来低声问：“二哥，龙哥那边怎么说？”
方剂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老东西就想着救他儿子，根本没把兄弟们的活路放在眼里。我让你联系赵坤旧部的事，怎么样了？”
“联系上了。”方却压低声音，“对方说，只要你帮着除掉刘龙，拿下掠夺者的地盘，他们不仅帮你联系卡伦拿外星医疗技术，还能扶你当山江的老大。他们还说，张骁手里的方舟藏着大秘密，等你掌权了，咱们一起挖出来，到时候整个地球的资源都是咱们的。”
方剂弹了弹烟灰，眼神阴狠：“刘龙想拿张骁的人头换他儿子的命？做梦。你现在就去给各个堂口的老大发加密消息，就说刘龙为了救自己儿子，要把整个掠夺者卖给张骁当狗，三天后在城外破庙开会，商量夺权的事。记住，消息要保密，别让黄瓜那边的人知道。”
“还有，安排几个兄弟盯着张骁的方舟，他要是真敢开仓放粮，咱们就趁乱动手，嫁祸给他。”
方却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方剂站在走廊里，看着密室的方向，冷笑一声。
刘龙，你占着老大位置十五年，也该挪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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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临时基地，粮仓门口。
张骁穿着旧作战服，右眉的疤痕在应急灯下泛着红。
他面前站着两个留守的外星机器人，银灰色的机身闪着光，电子音刻板：“指挥官卡伦有令，方舟储备粮为军用物资，不得擅自发放给平民。违反者，按星际协议处置。”
林小雨站在张骁旁边，背着电磁枪，撇了撇嘴：“什么军用物资，外面都饿死人了。你们外星人说话不算话，当初来的时候说要帮人类重建，现在连粮都舍不得发？”
机器人没理她，机身挡在粮仓门口，武器端口亮着红光。
张骁盯着机器人，声音冷：“我是星尘号指挥官，方舟最高权限在我手里。现在我命令你们，让开。”
“抱歉，卡伦指挥官已锁定粮仓权限，您的指令无效。”
张骁没再说话，侧身从腰里掏出手枪，对着两个机器人的传感器就是两枪。
蓝光闪了两下，机器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林小雨眼睛亮了，冲上去撬开粮仓的锁：“张叔，你太猛了！卡伦那边问起来怎么办？”
张骁扛着一袋粮出来，扔在卡车上：“问起来就说我干的。外面人都快饿死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吃人。”
“你现在开车，带十个兄弟，把粮拉到城外流民棚区，按人头发，每个人两斤压缩饼干，半瓶净水。告诉他们，领了粮就去棚区登记，以后方舟每天都发粮，不会让他们饿死。”
“还有，盯着点混在流民里的人，刘龙的人肯定会来闹事，发现不对劲就开枪，别手软。”
林小雨敬了个礼，跳上卡车：“放心吧张叔，我保证把粮发到老百姓手里。谁要是敢抢，我电磁枪不认人。”
卡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城外开去。
张骁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远处穹顶城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
成凤从基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录音笔，递给他一份刚打印的传单：“你私自开仓，卡伦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刘龙刚放了话，谁敢领你的粮，就是跟他作对，你小心点。”
张骁接过传单，上面印着“张骁发放毒粮，意图控制人类”的字样，他把传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我知道。但不能等了。昨天城外已经出现易子而食的事了，再等下去，不用外星人来，人自己就先死光了。”
“卡伦那边我去说。刘龙要是敢来闹事，我新账旧账跟他一起算。”
话音刚落，梁尚开着警车冲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脸上带着汗：“老张，不好了！刘龙的人在城外棚区闹事，说你发的粮有毒，砸了咱们的发粮点，还抢了两袋粮，打伤了三个流民！”
张骁脸色瞬间沉了，伸手抓过旁边的步枪，子弹上膛：“邓坚呢？让他带特别警队的人跟我走。”
“邓坚已经带人过去了，但是刘龙的人带了枪，双方对峙上了，再晚要出人命！”
张骁没再说话，大步朝着警车走。
成凤抓着相机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把刘龙的恶行拍下来，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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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流民棚区。
几十个穿黑衣服的掠夺者打手，手里拿着钢管和枪，把发粮点的桌子掀了。
粮食撒了一地，流民趴在地上抢，哭喊声一片。
黄瓜站在土坡上，手里拿着枪，对着流民喊：“都别吃！这粮里有毒！张骁是外星人的狗，他给你们发粮，是想把你们都毒死，好把地球卖给外星人！”
一个老太太抱着半袋饼干，跪在地上哭：“有毒我也吃，我孙子三天没吃饭了，再不吃就要饿死了！”
黄瓜抬脚踹在老太太胸口，老太太往后一仰，头撞在石头上，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黄瓜举枪对准老太太，“我让你吃！”
枪声没响。
林小雨从卡车后面跳出来，电磁枪打中黄瓜的手腕，手枪掉在地上。
“你敢打老人？”林小雨端着枪，眼神冷得像冰，“谁再敢动一下，我打穿他的脑袋。”
黄瓜捂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林小雨：“小丫头片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刘龙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管你是谁的人。”林小雨上前一步，电磁枪顶在黄瓜额头，“抢粮、打人、祸害老百姓，今天你别想站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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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打手刚要冲上来，邓坚带着特别警队的人赶到，几十把枪对准打手：“不许动！警察！”
打手们瞬间慌了，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
黄瓜见势不对，转身要跑，刚跑两步就被邓坚一脚踹在地上，手铐铐上。
张骁和成凤赶到的时候，林小雨正蹲在地上给那个老太太包扎额头。
地上撒的粮食被流民小心翼翼捡起来，装在袋子里。
看见张骁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噗通”跪下，磕了个头：“张长官，谢谢你给我们发粮。我们不怕有毒，我们就是饿死，也比被刘龙逼死强。”
周围的流民纷纷跪下，哭着道谢。
张骁把女人扶起来，声音沙哑：“大家起来，不用谢。粮是我张骁让发的，没毒，大家放心吃。以后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这里领粮，有我在，没人敢抢你们的粮食。”
他转头看向邓坚：“把这些闹事的带回去，审清楚是谁派来的。另外，留二十个警员在这里守着发粮点，再有人来闹事，按抢劫论处。”
邓坚点头，押着黄瓜等人往警车走。
黄瓜被押着经过张骁身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张骁，你敢动我，龙哥不会放过你的！他说了，要扒了你的皮，给兄弟们报仇！”
张骁没看他，对着旁边的警员说：“告诉他，我在方舟等着他，让他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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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深夜。
雨下得很大，砸在破庙的瓦上哗哗响。
各个堂口的老大披着雨衣，陆续走进来。
方却站在庙门口放哨，见人到齐了，关上门。
方剂坐在供台上，手里转着匕首，看着底下的十几个老大：“今天叫大家来，什么事，想必大家都清楚。”
“刘龙现在为了救他那个病秧子儿子，要把咱们整个掠夺者卖给张骁当狗，还要把咱们这些年攒的地盘、粮食、净水厂，全送给外星人换医疗技术。到时候张骁掌权，咱们这些老兄弟，一个都活不了。”
底下一个老大拍桌子：“他敢！老子跟着他打了十年江山，他说卖就卖？”
“就是！凭什么他儿子的命是命，我们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二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方剂笑了，把匕首插在供桌上：“很简单。三天后刘龙要去方舟跟张骁谈和，到时候我们在半路设伏，做了他，对外就说是张骁设的埋伏杀了刘龙，到时候我带着大家起兵给龙哥报仇，名正言顺拿下掠夺者，以后山江的地盘，大家平分。”
“等我掌了权，不仅大家的粮食、净水生意照做，我还能联系上卡伦特使，拿到外星武器，到时候别说山江，整个地球都是咱们的。”
底下的老大纷纷附和，喊着“愿听二哥差遣”。
方剂满意地点头，刚要说话，庙门突然被踹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掏枪。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雨衣的人，雨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枪。
那人慢慢摘下帽檐，露出脸。
是刘龙。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亲信，枪口对准庙里的人。
黄瓜站在刘龙旁边，手腕缠着绷带，恶狠狠地盯着方剂：“二哥，没想到吧？你派去盯着我的人，早就被龙哥策反了。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们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方剂脸色瞬间白了，手慢慢摸向腰里的枪。
刘龙走进来，踩在积水里，声音冷得像冰：“我待你不薄，你想夺权？”
方剂强装镇定，笑了笑：“龙哥，你误会了，我就是跟兄弟们开玩笑呢……”
“开玩笑？”刘龙抬手一枪，打在方剂旁边的供桌上，木屑溅了方剂一脸，“我在外面听了半个时辰，你要在半路杀我，嫁祸张骁，这也是开玩笑？”
他一挥手，亲信冲上去，把各个堂口的老大全部按住，枪顶在头上。
方却在门口想跑，被两个亲信按在地上，脸蹭在泥水里。
刘龙走到方剂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不是想夺权吗？我给你个机会。”
他扔给方剂一把枪，子弹上膛：“你现在拿起枪，跟我单挑，你赢了，掠夺者老大的位置是你的。你输了，我就把你绑了送给张骁，就说所有的事都是你挑起来的，我跟张骁谈和的诚意，就是你的人头。”
方剂看着地上的枪，又看着刘龙身后的几十个枪口，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就算拿起枪，也打不过刘龙。
他突然“噗通”跪下，对着刘龙磕头，额头磕出了血：“龙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帮你救小宝！”
刘龙看着他磕头的样子，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最看不起软骨头。
“饶你？”刘龙抬脚踹在方剂胸口，“你想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
他对着旁边的亲信抬了抬下巴：“把他和方却关进水牢，三天后我去方舟谈和，带着他们的人头当见面礼。”
亲信架起瘫在地上的方剂和方却，拖着往外走。
方剂被拖到门口，突然疯了一样喊：“刘龙！你别得意！张骁不会跟你谈和的！卡伦特使也不会帮你的！你儿子会死！你也会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刘龙没回头，对着外面摆了摆手。
一声枪响。
方剂的声音戛然而止。
刘龙站在破庙的供台前，看着外面的大雨，摸了摸怀里儿子的病历本。
他转头对着黄瓜说：“准备礼物，明天跟我去方舟见张骁。只要他能治好小宝，要什么我都给，哪怕让我给他当狗都行。”
黄瓜点头：“那方剂的尸体怎么办？”
“扔去城外喂变异狗。”刘龙声音冷，“对外就说，方剂私通张骁，意图谋反，被我就地正法了。”
方舟基地，深夜。
指挥室的冷光灯打在张骁脸上，投出青灰色的阴影。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讯申请”字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不断减少，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终于，他按下“接通”键。
屏幕瞬间亮起，一团银灰色的液态金属在黑暗中缓缓流动，逐渐凝聚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无数细密的金属纹路在表面游走，像活物的血管。电子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质感，瞬间刺破指挥室的寂静：
“张骁，你擅自打开方舟粮仓，射杀我方守卫机器人，违反了星际协议。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方舟所有物资权限暂时收回，你的指挥官权限被冻结。”
张骁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震得水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他盯着屏幕，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外面饿死了那么多人，你看不见？那些守卫机器人是吃人的，不是摆设！”
“低维文明的人口淘汰，是自然选择，与我们无关。”卡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台冰冷的机器，“我们的协议是帮你修复地球，不是帮你养活这些无用的底层人。另外，我已经和刘龙达成了新的协议，他会帮我们拿到量子资源开采权，你已经没用了。”
通讯戛然而止，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像一潭死水。
“砰！”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小雨踉跄着冲进来，脸上的急救口罩歪到一边，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张叔，不好了！我们的人在粮仓外面发现了液态金属机器人的踪迹，粮仓被围了！还有，梁尚刚传来消息，刘龙带着人往方舟来了，车上拉着好几个箱子，不知道是礼物还是炸药！”
张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步枪，子弹上膛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室的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基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成凤，启动基地的电磁干扰系统，切断粮仓外围的液态金属信号！”张骁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成凤从侧面的通道跑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盒身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她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张叔，我……我拿到了量子共振器的核心部件，但刘龙的人已经到基地外围了，他们的装甲车堵住了所有出口！”
张骁接过金属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他猛地抬头，看向成凤：“这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成凤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的目光落在指挥室角落的监控屏幕上——画面里，刘龙的队伍正缓缓逼近，车上的箱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灰色反光，和卡伦的液态金属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