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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序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一如既往地先上下打量她:“可有伤着?”
戚姝摇头,回拥住他:“没有,我没有受伤。”
真实的,触感与体温。
她不再是孤独的,被隔绝的。
他真的,破阵找到她了。
邬序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了下,没再多问,先松开了她,伸手拿起她方才搁下的那支狼毫,捏着笔杆,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忽然抬手,将狼毫往堂中某个方位掷了出去。
那支笔去势极快,像是长了眼睛,直直扎进屏风旁边那盆兰花后面的空隙里。
笔尖没入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个宫女打扮的人从花架后面的阴影里跌了出来,那支狼毫的笔杆狠狠扎入她的右手臂。
她踉跄了两步,想要躲,可堂中那些竹管铜片像是忽然失了效,她退了几步,又退回了原处。
无处可躲。
门外,再次看屋内凭空出现的三道人影,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邬序刚刚下达的指令。
脑子还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身体已经凭这么多年跟随邬序的经验做出了反应。
他快步入内,拔剑拔剑抵住宫女的脖颈。
那宫女不知是不会武,还是被那狼毫扎得疼得不行,又或者知道自己根本跑不了,于是放弃了抵抗,没有还手,她朝着邬序跪下,颤巍巍地唤了声:“少君……”
戚姝抬眼看她。
那是一张陌生的,毫无印象的脸。
穿着的是昭华宫里品阶最低的宫女的衣装,这样的小宫女,平日里是不会出现在她跟前侍候的。
难怪,自己对她毫无印象。
她是何时混进昭华宫的?
宫女手臂上扎着那支狼毫,血顺着袖口往下淌,脸色惨白,疼得额上冒汗。
她跪在地上,仰头就喊:“少君饶命……小的并未伤及娘娘性命,只是奉主君之命……”
“这里没有少君。”邬序冷冷打断她,质问出声:“你是何时混入皇宫,来到皇后身边的?”
宫女不肯答,嘴唇抿得紧紧的。
邬序给宁默递了个眼神。
宁默的剑往前逼近了半分,半点没留情,剑刃贴着宫女的脖颈压下去,渗出一道血痕。
宫女感受到了杀意,身子一颤,急声道:“少君留我一命!主君给少君备了礼,待少君见了礼……”
邬序再次出声打断:“朕说了,这里没有少君。”
他眼神泛着冷意:“朕与不周洞天亦无瓜葛,你敢对皇后动手,就不可能活着。”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既你不肯作答,那便去死。”
宫女彻底慌了,转而又朝戚姝的方向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戚姝立在邬序身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
她知道他在审这个宫女,他要怎么处置,她都不会干涉。
何况一个对她动手的刺客,她更不会去求情。
宁默的剑又紧了紧,正要动手了结这宫女的性命,邬序忽然出声:“慢着。”
宫女眸光闪烁,只觉得自己又有了生还的希望,双眼泛光的望着邬序。
邬序却没有看她,只淡声吩咐宁默:“不要在昭华宫见血,脏了皇后的地方。”
这里是戚姝平日处理宫务的地方,他不想脏了她的地板。
宁默会意收剑,一把托住宫女的胳膊,请示道:“该拖至何处斩首?”
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少君留小的一命!我等奉命入京,绝无冒犯少君之意……”
邬序捕捉到了关键字眼:“你等?”
那便说明不止她一人。
他俯视着宫女,沉声质问:“不周洞天一共派了多少人混入了京城、皇宫?”
不周洞天的能耐本事,他最是清楚。
但要混入皇宫,也绝非易事。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宫里有人接应?
宫女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更白,却咬着唇不肯再答。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开口:“少君不妨留小的几日,待见过主君的礼物,再决定要不要杀小的……”
邬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再与之废话,只吩咐宁默:“关入天牢。”
宁默应声,将人提了起来。
宫女还想再说什么,被宁默一记手刀敲在颈侧,晕了过去,拖了出去。
清晏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邬序转身面朝戚姝,方才对着宫女那副冷硬的模样全收了,缓声解释道:“我非是要留她性命,只是方才听她所言,猜想不周洞天不止她一人混进宫来,我要审清楚,到底安排了多少人,以免今日之事,再次发生,危机你安全。”
那宫女刚刚说了“我等”还提到了“礼物”。
他知道简单的以命要挟,未必能撬开她嘴巴。
入了天牢,自有撬开她嘴的法子,也不会脏了昭华宫。
戚姝温声:“夫君不必与我解释,我都明白的。”
邬序打量着她的眉眼:“可有吓到?”
戚姝摇头,知晓他才担心自己,便冲他无碍的笑了笑,故作轻松口吻的说:“一开始我发现怎么也走不出这间屋子,旁人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呢,后来才知是被困在了‘阵’里。”
“我不怕的,我知道那宫女不会取我性命,她只是想带我出宫,也相信夫君会回来找我。”
“夫君一定能破阵。”
邬序眉眼微动:“你知道你被困在‘阵’里?”
戚姝点头,将她被困在阵里后,那宫女与她的对话,悉数转述给他。
说完完,她眼睫微颤,试的问了一句:“她为何唤你‘少君’?”
她知道他不喜她过问他的过往,可今日这宫女的出现,让她对他与不周洞天、南冥岛的渊源实在好奇。
邬序沉默不语。
戚姝见状,忙补了一句:“我只是有些好奇不解,夫君若不想答,那便不说。”
她本也只是尝试着问一问,没期盼他一定会答。
然而这一次,邬序没有让她的疑问,不了了之。
他侧目看向屋外,低声开口:“不周洞天的主君,是我生父。”